《一点星》宋知寻

11、第11章 期中考试

　　回去的路上，江天昊坐在副驾驶，和江轩有一搭没一搭说着话。

　　“哥，你和陆家很熟吗？”江天昊问道。

　　“还好，酒会认识的。”

　　“你还去酒会啊……”

　　“对呀，老哥我也是商界名流。”江轩说这话时，脸上添了些许骄傲的神色。

　　“你那同学有点意思，追他的应该不少吧。”江轩换了个话题，问江天昊道。正好遇上红灯，他从兜里摸出烟盒，悠闲地点起了一支烟。

　　烟味瞬间在车厢蔓延，江天昊摇下车窗，将头探到外面深呼吸了几下，才答了话，“应该吧，他挺优秀的。”

　　“优秀，仅次于我们家小昊的全市第二。”

　　“哥，你行了。”绿灯亮起，江轩将烟熄了塞进水瓶里，车声轰鸣，江轩没听清江天昊的后半句。

　　江天昊补充道，“他很好。”

　　而且和别人不一样。

　　江轩把江天昊送回家，下车时江天昊看见江轩手机亮了一下，没有备注，是一串号码，666结尾，还挺吉利。

　　江轩看了一眼手机，就迅速熄了屏，对江天昊道，“我不上去了，你快回去吧，好好学习，赶紧给我找个漂亮弟妹。”

　　江天昊回了句，“你也是。”就转身走了，没见到江轩的笑容僵在了脸上。

　　见江天昊进门，江轩才重新拿起手机，重拨回去。

　　电话嘟嘟响了几声，没人接。

　　江轩只好开车回了家。

　　“妈，”江天昊一回家就看见江母在忙活，便问道，“你干嘛呢。”

　　“端午节快到了，泡粽叶，泡江米，包粽子。”江母回道。

　　江家有个习惯，传统节日江母都要亲力亲为准备食物，保姆放假，待遇很好。

　　“我帮你吧。”江天昊说着放下书包洗了手走进厨房。

　　“你去写作业吧——”江母突然想起来什么似的，又说道，“你们班主任和我说下午江轩给你请假了，去哪里了？”

　　“陆家，表哥去学艺术。”江天昊难得开了个小玩笑，“可惜他笨，只会吃。”

　　“陆家……我记得陆夫人和江轩挺熟的。”

　　“是，还留了我们吃晚饭。”

　　“挺好的，天天帮我理财我都担心这孩子憋坏了。”

　　江轩名牌大学毕业，是江家的高级会计，虽然喜欢开玩笑，但是平时帮着江母打理财务从没出过差错，会接触很多商界大咖，所以他总喜欢开玩笑说自己是商界名流。

　　很出色的一个年轻人，还很帅，只可惜没有女朋友。

　　“他不会的。”江天昊嘴上说着，手上忙着，可是到底是男孩子，手劲大，洗粽叶的时候太用力，把粽叶弄破了好几片。江母见状，忙从江天昊手里接下剩下的叶子，赶着人回房间，“你回去吧，我自己弄，好好学习，早点睡，晚安。”

　　江天昊上楼的时候明显感觉自己被嫌弃了。

　　期中考试很快就要到了，同学们都进入了一种极其疯狂的学习状态，早上能来多晚就来多晚，放学铃响的一瞬间教室就走了大半，好像这次考完试，就失去自由了似的。

　　老张见状长长叹了口气，住宿对学生来说这么难受吗？

　　转头看见教室里还剩下几个人，老张走进了教室。

　　“原来还有人努力学习……”话没说完，就看清了所谓留守学生的脸——四大天王…老张说不下去了。

　　“老师，您继续夸啊。”陈风开玩笑道。

　　“你们怎么还不走，晚自习都下课了。”老张话锋一转，变成埋怨。

　　“学习啊。”肖泽答道。

　　“回去吧，给别人留条活路……”老张捏了捏眉心，转身要走，就看见刚从外面回来的江天昊，便又停下，问道，“你怎么也没走？”

　　“学习。”江天昊刚从厕所回来，甩了甩手上的水，答道。

　　老张没多说，毅然决然离开了教室，走之前丢下一句话，“别忘了值日关灯锁好门！”

　　“好的老师——”陈风大声答道。

　　江天昊不明所以地回到座位，不知道为什么老张突然对自己无语了。

　　“刚才陈风也是这么说的。”似乎看穿了江天昊的疑惑，陆尧淡淡出声。

　　“老张可能觉得你被我们带坏了。”沈育接话道。

　　江天昊无语地收拾起书包。

　　他不想被带坏。

　　他要回家了。

　　四大天王离开教室的时候，教学楼的班级基本上都关了灯，只剩下几个有住宿生的自习室还没熄灯。

　　“咱们过几天也要加入他们了吧？”肖泽看着自习室的灯光，感慨道，“难啊！”

　　陈风搭上肖泽的肩，“是啊，被迫自习，累成狗。”

　　陆尧在一旁雪上加霜道，“回寝室之后还要抢厕所洗漱。”

　　“不——”陈风仰天长啸道，“我不想住校——”

　　“加一。”沈育道。

　　“加二。”肖泽道。

　　等了半天没听见加三，三人齐齐看向陆尧，“老大，队形跟一下？”

　　“幼稚。”陆尧往前走了几步，声音顺着晚风飘散开来。

　　“加三——”

　　不大，而且还有点冷，但是莫名地四人心里都觉得暖乎乎的，随即大声笑起来。

　　老张在办公室窗口看见这一幕，也跟着笑起来。

　　希望这些少年像那句矫情的语文好词好句一样，永远年轻，永远热泪盈眶。

　　在同学们的一半期待一半忐忑中，迎来了期中考试。期中考试过后两天，出成绩的日子，就是端午节。

　　二中的同学们觉得学校肯定是故意的。

　　考试的前一天晚上，江天昊收到了一条短信，陌生号码，而且只写了一句话，“考试加油，别藏。”

　　无论如何，江天昊觉得这次考试不必再刻意控分考到中游。同学们对他的态度有所改观，虽然没有好朋友，但是和四大天王应该算是朋友了，他在二中的日子也没有之前那么难过，不好的事情就该忘记。

　　转学的两个月以来，他的睡眠质量、心理状况都在慢慢变好，希望住宿之后，一切会更好。

　　这样想着，江天昊回了句，“谢谢，你也加油。”

　　这大概是江天昊对陌生人最大的鼓励了。

　　回完消息收拾好考试用品，江天昊早早上了床。

　　陆尧看着江天昊回过来的六个字发愣，也不知道自己这么想的，让司机找了江天昊手机，鬼使神差自己就发了个考试加油过去。

　　不管了，明天还要考试，得早点睡了。

　　这样想着，陆尧关了灯上了床。

　　手机的音乐播放器还开着，在放轻音乐，所念皆星河。

　　所念皆星河，星河不及你。

　　夜色深沉，星子闪烁，我有千万的念头，像满天星河一样多。

　　陆尧拿着准考证进入考场找到座位，才想起来前面坐的是江天昊。

　　他还没来。

　　五分钟后，距离考试还有十分钟，江天昊拿着文具落座。

　　“早，同桌。”陆尧先打了招呼。

　　“早，同桌。”一样的回答，江天昊没再多说，也没趴桌子，看起来睡得不错。

　　陆尧盯着江天昊的后脑勺出神，真想看看这人脑子里到底在想什么，明明天天都在笑，可就是觉得没人走进他心里，都是表面的，小小年纪，何必把自己藏那么深。

　　八点，考试开始。

　　卷子从第一桌往后传，江天昊没回头，把卷子举到后面，见没人接，才微微侧身，“陆尧。”

　　陆尧闻声回神，接下卷子，指尖在江天昊掌心擦过。

　　江天昊先是一凛，继而迅速回身，留给陆尧一个捉摸不透的后脑勺。

　　陆尧啧了一声，才低下头开始答卷。

　　考试进行得很顺利，最后一科考完，江天昊觉得四大天王的前四不保了。

　　挺自恋的。

　　但是他有信心。

　　考完试大家都要回班级，听老张对考试的总结。

　　陈风张罗着去买饮料，硬拉着陆尧陪他，沈育肖泽见状，只好一起跟过去。

　　四个人都买了柠檬茶。

　　从自动贩卖机走出几步，陆尧突然折回去，投了币又买了一盒最新上市的牛奶。

　　盒子上还画了可爱的小奶牛，听说女孩子都很喜欢。

　　“老大，你有情况？”肖泽眼尖，虽然陆尧速度极快地把牛奶塞进校服口袋，可是他还是看见了一只小奶牛在眼前晃过。

　　“没有。”陆尧老老实实答道。

　　“这牛奶我家研发的，专门迎合高中女孩子的喜好，你快交代。”肖泽继续道。

　　“没有。”

　　“老大，你不对啊。”陈风见状对沈育使了个眼神，沈育趁陆尧不备将牛奶抢到手里，边琢磨边道，“确实很可爱，不适合你。”

　　“给我试试新品，我不嫌弃。”陈风作势要去抢。

　　“别闹，快给我。”陆尧伸出手，对着陈风道。

　　“不给。”陈风说完话就跑走了，急匆匆上了楼梯，在班级门口没刹住闸，正撞在一个人身上。

　　江天昊的文具险些被撞散，东西拿在左手，右手稳稳搀住陈风，没说话，但是陈风知道他想问怎么了，于是知趣地开口，“啊不好意思，跑急了。”

　　等陈风彻底喘好气，就将牛奶递给了江天昊，“老大要送女朋友的，先放你这，开个玩笑，等他急了再拿出来。”

　　江天昊看见陆尧肖泽沈育并肩走了过来，于是右手背后，和陈风一前一后进了班。

　　陆尧女朋友，他也挺想看看的。

　　“陈风。”陆尧一进班就叫揽住陈风的脖子，将人拉到了班级最后面，他的座位旁边。

　　“老大，东西不在我这。”陈风笑道。

　　“胆肥了。”陆尧勒着陈风脖子的手加了力道。

　　“真不在，我给江天昊了。”

　　“哦。”陆尧闻言放开手，坐回座位，“本来就是要给他的。”

　　沈育肖泽刚拿柠檬茶干了个杯，听见这话，差点一口老茶喷到对方脸上。

　　他们老大刚刚说什么？

　　没听错吧？

　　给谁的？！

　　陈风对着二人点了点头，三人在心里集体落泪：老大，你变了——

　　正巧这时老张进入班级，三人迅速回了座位。

　　江天昊插在兜里紧紧握着牛奶的手指松了几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