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粒子逆爱》大叔怕蚊子

6、是她主动跟我走的 董建川敲响

　　董建川敲响了柯毅家的门，门打开的一瞬间，他感觉有个人想把他一口吃了。
　　“你没吃午饭吗？”董建川问。
　　“我以为你把家卖了跑掉了，没想到你够胆主动跑我这里来！”柯毅没拾他的茬儿，愤恨地说道。
　　客厅一角的柯哲和柯晶晶也都站起身，柯晶晶依然是那副傲慢的神态，柯哲跟他爸一样满脸的忿恨和挑衅。
　　“我来不是跟你赔礼道歉的，”董建川开口道，“听我先给你解释……”
　　“我他妈没把你供出来，让你帮我看两天孩子，你却跟我来这套！”柯毅打断他的话，一把抓住了董建川的衣领，“我以前是小看你了，我还当你是个人，没想到你是个畜生！”
　　“能听我说几句吗！？”董建川喊道。
　　“不能!”柯毅两手狠命发力，想把身材比他瘦小的董建川摔出去。
　　就在这一瞬间，董建川一根手指如疾风骤雨般插到了柯毅的肋下，柯毅当时就定住不动了，一秒钟后一股巨大的疼痛瞬间冲到他的脑袋上，身子突然软了。
　　董建川顺势用手环住他的脖子，温柔地将他放倒在地上，面对面低头对他说道：“我就想跟你说几句话。”
　　柯毅怒睁着眼睛，想说又说不出来，满眼的痛苦和愤怒。
　　一旁的柯哲一下冲了过来，他顺势拿起客厅置物架上的一个长颈花瓶，抡圆了猛地朝董建川砸过来。
　　董建川迅速站起身，飞出一脚，花瓶在柯哲手里粉碎，碎片向四下溅出。
　　柯哲吓得愣住了，准确地说这家人的愤怒和戾气瞬间消失了，他们用带着颠覆性的诧异的目光看着董建川。
　　“我来是想告诉你两件事，”董建川俨然一个看惯江湖恩怨的大侠口吻，“一是我必须澄清，我真的没有对晶晶做过任何不好的事儿。二是我想把她从你这里带走，我想帮她找到她的亲生父母。”
　　“没门！”柯毅突然大声吼道，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晶晶现在是我的女儿！谁也别想把她从我这里带走！”
　　“当初是我把她从人贩子那里买回来的，这次我想把她还给她亲爸亲妈。”
　　“哪里有亲爸亲妈？！要是过得好他们能送人吗？！你瞎捣什么乱？！”很明显，柯毅现在只能靠语言还击了，他们父子都不敢再乱动武力了。
　　“当初把她带来，她身上带着什么东西吗？比如穿着的衣服，写的信，留的什么记号？”
　　“你给我滚，听到没有！”董建川喊道，又回头看了眼柯晶晶，此时她完全没了高傲和挑衅的模样，两行热泪挂在了她的脸上。
　　“听到没有？！滚——”柯毅用尽最后一份力气又扭回头冲着董建川咆哮道。
　　“我说到做到，除非晶晶不愿意找她亲生父母。”董建川没再理会柯毅，直接看向柯晶晶。
　　柯毅和柯哲的目光也双双投向她，这个八岁的小女孩一下子承受了三个人追问的目光。
　　“我才不走呢!”她突然旧态复蒙，转身朝自己的房间走去。
　　“听到没有？！”柯毅挣扎着站起来，“让你滚啊！”
　　董建川失落极了，看了一眼柯晶晶最后消失在门口的背影，落寞地转身离开了。
　　“多管他妈的闲事！”柯毅在董建川身后骂了一句，紧跟着的是愤怒又冷漠的巨大的关门声。
　　董建川彻底被这个世界孤立了，没有任何事是需要他做的。
　　他沿着浑浊的马路向前走着，各式各样的车辆不断从他身边掠过，世间的烟尘是他向往了几百年的，可现在却被这持续不散的烟尘嘲笑着、驱赶着。
　　他不知道该去哪里，也许情况没那么糟，还有二十五年，他可以离这儿远点，然后躲在一边等着自己和她一点点脱变，就像藏在土里十二年的蝉。
　　“喂，你不等我了！？”
　　他的背后突然传来一个小女孩的声音，转回身，是柯晶晶。此刻她正弯着腰，两手支在腿上，气喘吁吁地抬头看着他。
　　“你想干嘛？！”董建川问。
　　“跟你走啊！”
　　“跟我走？！”
　　“你不是要帮我找我亲爸亲妈么！”
　　“你爸他答应了？”
　　柯晶晶摇了摇头。
　　“你自己跑出来的？！”
　　柯晶晶直起身，向后看了看，“你要是想被抓就继续在这儿废话!”说着，她跑起来，越过董建川，迈着她稚嫩的脚步，像头自由的小鹿尽情地向前跑去，然而她不知道，她从此进入了受控的圈套。
　　他们买了车票，坐上了出城的大巴，地点是随意选的，柯晶晶跟着柯毅去过一次那个地方。
　　董建川则完全是个初来乍到的新人，他在这个时代的实际阅历还不如这个八岁的小女孩。
　　用了五个小时到达那个更为陌生的城市后，他们找了一个廉价旅馆。
　　他们俨然一对爷孙，没人会在意他们，只是董建川心里别扭极了。在开房间的时候他们开了两个，这显然刺激了旅馆前台的好奇心。
　　一切安顿下来，时间已经是晚上九点多，吃了一顿路边摊的炒饭之后，董建川在街边商店找了部公用电话，给随身带着的一个电话本打电话，那是他特意留下的。
　　电话本上的名字和身份都记得很模糊，比如“张老板”或是“峰庆哥”，除了电话号码，还有很多是传呼号。
　　董建川凭感觉挑了几个打过去，第一个电话没人接，第二个电话听到是他的声音直接挂断了，第三个、第四个也是听到声音就直接挂断。
　　“你这人混得真够差的！”柯晶晶在一旁打趣道。
　　董建川一副事不关己的样子，还是低头翻他的电话本，他又随机选了一个叫“阿娇”的打了过去，电话响了很长时间没人接，想挂断的时候，电话里传出一个娇滴滴的声音。
　　“呦，这会儿想起我来啦？”
　　“嗯……”董建川一时语塞，“我这不是忙吗！”
　　“忙着躲警察是不是？”
　　“你怎么知道！”董建川心里一惊。
　　“之前警察打电话问过我。”电话那端始终一种既无所谓又娇滴滴故意挑逗人的声音。
　　“问你什么了？”
　　“问知不知道你的下落，说你把人家孩子拐走了。”
　　“他真报警了！”董建川对这个世界的逻辑还是不太适应。
　　“孩子到底在没在你那儿？”
　　董建川看了眼柯晶晶。“在，可不是我强迫她的，是她主动跟我走的！”
　　“这话你还是留给警察说吧，我挂电话了。”
　　“别啊，大不了我主动跟警察解释，我想问你个事儿。”
　　“解释什么呀，你的话警察能信么？一个几岁孩子的话警察能信么？现在可有不少话说你对那个女孩……你口儿够特别的，以前我怎么没看出来你这老东西还会这一套？”
　　“你别胡说了，我是被冤枉的，我想问你点儿事儿！”董建川又气又急地说道。
　　“没空，你之前对我这么绝情，现在倒想起我来了！挂了！”
　　“你等等！你等等！”董建川像抓住了一个救命稻草，“听我说完成吗？这小女孩让我帮她找她亲生父母，之前是我帮柯毅从人贩子那里买来的，可当时的细节我都给忘了，我以前有没有告诉你什么？比如这女孩的身世，有没有留下什么亲生父母的信息？”
　　“哟，说话怎么变味儿了，以前是老不正经，现在怎么了？人一没钱说话也有礼貌了，哈哈！”
　　“别闹，你还记得我跟你说过什么吗？”董建川恨不能把她抓到身边来问。
　　“你自己都不记得，我还能记得什么？”
　　“我是老糊涂了，你真要记得就赶快告诉我！”
　　“啊……让老娘想想。”电话里暂时没了声音，“还真记得一点！”突然电话里冒出一句。
　　“什么！？”
　　“不能白告诉你，拿钱换。”
　　“等过了这阵子，我当面感谢。”
　　“老东西，你真和以前不一样了，说话文绉绉的，到底怎么啦你？”
　　“哎呀，快告诉我吧！”
　　“你不是认识那个人贩子么？你直接找他不就完了！”
　　“我认识？！”
　　“你是真傻还是装傻？”
　　“他叫什么？你有他电话么？”
　　“看来你是真傻，不是你告诉我的嘛，黄瑞!我可不认识他。”
　　“哪个‘瑞’？”
　　“王字旁的那个，懒得理你，我挂了!”
　　董建川赶紧用肩膀夹了电话，低头翻那个电话本，翻了几页，突然看到一个“黄”字，没写全名。
　　“千万别告诉警察我找过你!”董建川话没说完，对方就挂了。
　　“黄”字后面记的是一个传呼号，董建川不太用传呼，编了个理由让柯晶晶打，柯晶晶鄙视地接过电话给那个传呼号留了言，然后两个人就在那个电话旁边守着，一直守到晚上十点老板要关门了。

　　老板催促着他们离开，董建川没有走的意思，柯晶晶也努力睁着两只困眼，非要等到那电话响。
　　“走吧走吧，大不了明天再来呀！”老板眼看要发火。
　　两个人不情愿地离开了，往旅馆的方向走，拐过一个弯儿，眼看就要到旅馆了，董建川突然停住了。
　　“怎么了？”柯晶晶问他。
　　“我好像听到电话响了。”董建川说。
　　“怎么可能，这么远你能听着？！”
　　“我真听到了。”董建川赶紧返回去，柯晶晶追着他一路小跑，又回到了那家商店。
　　此时店门已经关闭，用了一块块老式的木板把门窗给封了。
　　董建川把耳朵贴在木板上仔细朝里听着，柯晶晶也随他贴耳听里面的动静，果然是电话铃的声音。
　　两个人开始用力拍打着木板，没有丝毫回应，商店属于临街房，隔着一个院子，老板住在后面的房子里，一时听不见。董建川急地飞起一脚将一块门板踹断，然后又破了里面的门窗进去了。
　　昏暗的房间里只有那部电话闪烁着，董建川跑过去接起了电话，此时房间的灯全亮了，柯晶晶在门口找到了电源开关。
　　“我是董建川！”
　　“知道，从我这里拿过货，有事吗？我都往你这里打两遍了！”
　　对方真的就是他要找的人贩子。“我还想找你要个人。”董建川急忙说道。
　　“最近手头没有，你得等，男的女的，要多大年龄？”
　　“要不我们见面聊吧。”
　　“这不合我们的规矩啊，说过了你得等。”
　　“你现在在哪儿啊？”董建川问。
　　“我的事儿你别管，有没有诚意，没诚意我挂了！”
　　董建川感觉到了对方的警觉，他确实有点太着急了。
　　“好吧，我想要个男孩，年龄别超过三岁就行。”
　　“你一个月之后呼我吧，到时候我给你个信儿。”没再有任何解释，那人挂断了电话。
　　“说什么了？”柯晶晶问一脸茫然地问董建川。
　　“他不肯见我，说一个月以后……”
　　“那只能等？”
　　“不行，”董建川突然意识到什么，“他不会因为我再去买个孩子吧……”
　　“你到底说什么？!”柯晶晶有点急。
　　“我听到有人打麻将的声音，还说什么夏营……”董建川在电话里听到麻将声和人的吵杂声，像是某个聚众打麻将的地方。
　　“查查电话号码属于哪里，然后看看没有叫夏营的地方！”柯晶晶一旁提醒道。
　　“你们在干嘛？!”突然一个声音从后门传来，商店的老板出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