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溯》九月梦想

2、开端

　　次日，师徒两人用过早膳便动身了，而凌千云也随之一起。本来御剑回去不过半日就够，但小孩子有些不适应，路上会经过两三个镇子，便会停下让孩子歇歇。
　　原来焉不拉几的小孩一着地，没一会儿便精神了，就这样时上时下逛逛镇子还顺带着买了些糕点，等到了夜已经深了。最后一段倒是安稳些，小孩子架不住睡着了。
　　顾清婴所在叫万灵门，由四主阁八辅阁组成，而他所主为幽兰阁，管罚的。偌大的一处地方却冷清的不行，许久来就他一个人住，最热闹就是两三日会有几个弟子来打扫，或者犯了门规被逮来领罚。
　　顾清婴落在院子里，看看揣着的已经睡着了的小徒弟，最后走进了主间边上的房间把人安置了，后回了主间。
　　两间屋子都很干净，看得出常有人收拾，不过不是打扫的弟子，而是顾清婴，倒也不是闲着找事，很久以前这里还是住着两个人的，那时候一个他，另一个是他的师尊，不过已经死了好多年了。
　　凌千云发现自己可以在院子里走动，总算是可以动动了。一头房里小时候的自己睡得香甜，另一头顾清婴辗转了好些时候，他睡不着，又仰躺了一会儿，最后起身走到了院里，找了处台阶坐了下来。
　　顾清婴静静地望起了天上的月亮。
　　今夜挂在天上的是一弯残月，天气还算晴好，只有薄薄的一层云气，像纱一样，挡到了月前头，也只是朦朦胧胧遮不住全部光的，倒是边上零星的缀着几粒星子被遮着了就会淡得见不着了，时隐时现的。
　　顾清婴睡不着的时候就会这样出来望望月亮，这在许久前就成习惯了。有阴雨天气，月亮藏得严严实实看不见了也没事，其实见着了才是心情复杂，牵动段过往。特别是满月时，事情当年发生那会儿，夜里天上就是挂着那圆玉盘的。看到了就会想起来，但不是什么好事，可即使这样他也还是会出来看。
　　这一下就到了天蒙蒙亮，顾清婴又坐了会儿见着日头渐渐升起便去洗漱了。
　　待洗漱完，估摸着时间还早，顾清婴就在院子里舞起了剑，剑法灵动，动作行云流水。
　　凌千云在一边看着移不开眼，他觉得和记忆中某一处重叠了，至于这一套剑法也熟悉的很。
　　忽然旁间的门打开了一点点，小千云醒了，虽然小孩子的动作轻缓声响也不大，但被注意到了，顾清婴利落的收了动作。
　　“醒了。”
　　“嗯。”如此小孩把门彻底打开，但没出来，就乖乖站在原地，他小声问：“师尊，我，我是不是打扰到你了？”
　　“没事。”顾清婴把手里的剑收回：“去洗漱吧，一会儿有事，左边第三处。”
　　小千云松了口气：“嗯，好。”然后乖乖去洗漱了。
　　顾清婴掐了一个诀给掌门传音，不久得到了回音：
　　清婴啊，这一大早没什么天大的事，就让你师兄我睡个好觉成不？
　　“……”顾清婴沉默着在原地站了一会，又掐了个诀，内容很简单：我收徒了。已经过了挺长一段时间了，孩子还没出来，他便去看看。
　　小千云其实弄得差不多了，之前他的头发一直是散着的，也没怎么打理，现在倒是用雪青的发带扎得挺好的，就是稍稍有点歪。而时间长是因为扎了好几次，他不是很熟练。
　　顾清婴进去的这会儿，小孩子手里头正在摆弄一个小发扣，发扣上镶着的灵石发着柔和的光。他眼神暗了暗，这枚发扣是位故人的遗物。和这个孩子也是有牵绊的。
　　小孩子听到动静，发现是顾清婴，他拿着小发扣：“师尊，看，会发光！”
　　“嗯。”看着孩子把发扣托在手上递到眼前，顾清婴应声，顿了一下，“你若喜欢便给你了。”
　　“啊？”开始一下子没反应过来，“真的吗，那谢谢师尊了。”之后转过来了，忙道谢。
　　“同我去见见人。”
　　“嗯。”然后一双小手自然牵起了顾清婴的袖角。
　　顾清婴看了一眼，没说什么带着孩子走出门然后御剑去了议事大殿景虚殿。
　　到了地方，凌千云看里头有几个人，一个看着比自己师尊大一些的哥哥，一个十二三的姐姐 ，以及看着年纪最大的一个叔叔。
　　每次两个人走动，凌千云的魂就跟着挪窝，到了地方，虽然之前的事不怎么记得了，但这些个人还是认识的。
　　“清婴，这就是你收的徒弟？”那个看着比顾清婴大一点的先对着顾清婴说了，又笑眯眯的，“我是你掌门师叔，师侄，你叫什么，几岁了？”
　　顾清婴回答是，小千云攥着他的袖角，有些怯怯的介绍了一下自己。剩下几人也一样，介绍了一下，相互认识，同时也表明了对凌千云的认同。
　　掌门周越轩，居四主阁寒梅阁，年二十有一；那个看着十二三的小姑娘是主主阁采菊阁的顾清清，她是顾清婴的妹妹；年纪最大的那个是篁竹阁主，看着三十来而已的叔叔，其实是上辈的人了，已经年且六十了。
　　凌千云看着这帮子人，已经很久了……
　　接下来的日子里顾清婴开始教小千云一些基础的东西，一日习文一日习武再一日休。凌千云也就一直看着，日子无聊的过着，顾清婴教的，他也不会去听，隐隐约约记得听过，但具体的已经记不得了。
　　原来这样其实挺好，但有一天变了，一日早小千云醒来，但已经不是那个小孩了，凌千云的神魂已经不在四周飘荡了，而是成了现在的凌千云。
　　对此凌千云是懵的，尔后让他崩溃的是，他突然想起来顾清婴说今天要检查近来的功课。现在主管意识是自己的，孩子的记忆被淡化了，可以说他几乎不会，那顾清婴问起来，自己什么都不会不惨了。是会被顾清婴罚的，上辈子对顾清婴的记忆中自己被罚倒是记得挺清楚，轻则抄书，重则抄书及罚跪两个时辰。
　　但没有办法，凌千云决定先起来，把前几天教的书瞄一眼，他洗漱完，束好发，挑一缕青丝编好，他习惯性编了三十二下，现在头发不是特别长 ，编好只留下了一小段。
　　之前小孩就开始编这一缕了，用的是顾清婴给他的发扣。
　　好在现在自己这个年纪顾清婴教的东西都不难。如此看来要头疼的是他以后的日子，不过倒是可以再活一辈子了。
　　……
　　时间过得飞快，一转眼五年过去了，这些日子过得有些平淡，一日文一日武一日休循环往复。难得的顾清婴会外出，或是除祟或是结界出了问题，回来总会给凌千云带糕点，也能让人乐呵乐呵。
　　这样的日子过久了，一日顾清婴突然说要带凌千云外出历练历练，突然一下也不知怎么形容凌千云现在的感受，想去又不想去。
　　但情况是必须去，凌千云回忆了一下上辈子，也是有这么一次历练的，具体的细节记不清了，但印象里这回不会太平。
　　果然，原来只是山脚一处阵子闹了事，有一妖物作祟，没费太大劲就解决了，但封煞结界出了问题，顾清婴便带着凌千云前去解决。
　　说来结界封着怨煞之气，以护修正界免受其侵害。这结界不知何时就在了，反正凌千云是不清楚这结界的来历。结界经历不知多少岁月，不时会出现崩裂，此结界分为三层，一旦发现任何一层出现崩裂都需要补全。凌千云发现了一件奇怪的事情，就是顾清婴可以感应到结界是否出了问题，且据他了解这结界似乎只接受顾清婴的灵力，其他人的灵力会被排斥在外。想要补全裂缝只能另设一个结界叠加。
　　这次结界三层竟难得都有了裂缝，所幸裂缝不大，很快便补上了。但并非万事大吉，一缕怨煞之气伺机而逃，并飞速远离向北而去，为此方百姓安危，师徒两人便开始追踪这缕怨煞之气并设法驱除。
　　跟至一小镇时，气息忽然消失了……
　　“消失了……师尊接下来我们怎么办？”
　　“气息消失只有一种可能。”
　　“什么？”凌千云一脸懵。
　　“气息消失了无非一种可能。怨气附身于人，以人身上的生气为掩饰。怨气如心魔，会影响附身之人，引其入歧途。附身之人怨念或贪念等越强，怨气也会变得越强。我记得我同你讲过。”
　　“……”这些年凌千云可没做到课课都认真听着，虽然上辈子应该认真学过，但是已经忘了，而这点便是又不巧的自己没听的了，他赶紧回了一声，“哦。”表示自己知道了。
　　“凌千云。”顾清婴叫他。
　　“嗯？”
　　“回去，把刚刚的话抄一百遍。”
　　“不是吧，师尊……”忘了依顾清婴，自己是要被罚的了，他企图辩解一下。
　　　“现在不是说这个的时候。随我去镇中心，我要布殊灵结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