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29、互为参商 ...
-
木筱语怎么也不会想到,卿时玄会说出这一番话,原来他之前所说所做,不过是为了得到她父亲的支持,以便得到皇位。木筱语觉得胸口疼痛,只想离开这里,却又听得卿时玄说,皇上早前给他的迷神香也没有收回去,木筱语一下子就想到了在长宁时那个道人的话,普天之下,只有皇家才用得起迷神香。
又清清楚楚地听到卿时玄说,他的正妃是潋滟,她和曲若蓿不过是一颗被他玩弄于掌间的棋子。
她失魂落魄地离开了书房,一路上魂不守舍,竟不知走到了哪里,此过程里曲若蓿却一直看着她。曲若蓿也知道了木筱语已经知道了一切,爱是自私的,曲若蓿爱卿时玄,可以为他背叛一切,但木筱语不同,木筱语的信仰高于爱情,亲情也高于爱情。
但曲若蓿可以为了卿时玄接受所有的不公平,哪怕她已经知道卿时玄会娶她,给她的也不过是一个侧妃的名分,哪怕他继位后,给她的也不过是小小的妃嫔,但她不悔,因为她死心塌地地爱着卿时玄,只要能跟他在一起,她什么都可以忍受。
曲若蓿知道木筱语的性格,木筱语是不会委曲求全的,她一定会离开卿时玄的,那么,曲若蓿就让她离开得彻彻底底。
于是曲若蓿站了出来,道:“他并不爱你。”
木筱语本就不喜欢曲若蓿,此时恨不得一把把她拎起来,然后丢出去!
花丛之下,曲若蓿十分嚣张,她执着圆扇,扇上的乳燕毛茸茸的十分可爱。
曲若蓿笑得很得意,问:“木筱语,你知道我为什么会在这里吗?”
木筱语自然知道,厌恶地说:“没兴趣!”
曲若蓿抿嘴笑道:“我们换个地方聊聊,会有你意想不到的收获哦!”
木筱语倒想看看她能耍什么花招!便跟着她的脚步,来了了莲花池。
水边?她知道她想干什么了。
木筱语停在她的旁边,道:“有话就说,有屁快放!”
曲若蓿气的脸色发紫,“你……哼,真是……算了,本小姐才不和你这样的人一般计较!你不想知道我是以什么身份进的七皇府吗?”
木筱语说:“每天送汤,送着送着,他们就真的把你当做送汤的大娘了!”
“你……木筱语!”曲若蓿差点没气的断气!咬着牙齿,道:“本小姐与你用同一个身份入府!同为七皇子的侧妃!”
木筱语面无波澜,她早就知道了,只是觉得曲若蓿这个女人真是可悲,为了爱,尊严都可抛弃。
曲若蓿说:“虽然我是贵妃娘娘亲封的,比不得你哭哭啼啼求了陛下三天才得的赐婚尊贵,可是,我们虽同为侧妃,而你是左,我是右,位份还是比你高。哦!那间屋子不错,我看了一下,的确很符合你这种位子,对了,你还不知道正妃是谁吧?她可是名动天下的潋滟,肃老王爷的孙女,你连给她提鞋的资格都没有!”
曲若蓿透过海棠,看到了几个越来越近的身影,冷笑道:“你刚刚也听说了,你真的以为贵妃会接受你吗?还有你说,如果今天七殿下知道了你因为争风吃醋,推一个弱女子下水,他会怎么想你?”
木筱语亦冷笑道:“他算个什么东西?也值得我去介怀?不过巧得很,我正想解解气。”
那一行人的身影正好穿出了海棠。
木筱语说:“我现在就成全你!”话音刚落,曲若蓿来不及演戏,木筱语狠狠地就是一脚将她踢下了莲花池,关键还飞的挺远!
曲若蓿的惨叫之后,是一阵急促的脚步声,木筱语回过头,卿时玄、静贵妃、宁惜颜与卿苏苏,无杀等人赶来了。
卿时玄是飞跃而来的,恶狠狠的扫了她一眼,然后亲自、纵身跳下池里,抱起了楚楚可怜的曲若蓿。
上岸后的卿时玄没有瞧过木筱语一眼,一直在为曲若蓿拍背排水,那“好些没有”都是明晃晃的掺和着心疼。
卿苏苏撇撇嘴,道:“七哥!肯定是她故意的!是她想陷害筱语!”
偏偏曲若蓿拉着卿时玄的手,娇声道:“殿下,是我不好,惹怒了筱语妹妹……”
卿苏苏吼道:“你要不要脸!说的好像你有多无辜似……”
“够了!”卿时玄的脸上极其阴霾,扶起曲若蓿,说:“当本皇子是瞎子吗?”
这一句话,木筱语听得出来,是对她说的,木筱语本就对卿时玄寒了心,此时更加生气,道:“卿时玄!你什么意思?”
卿时玄冷笑,“本皇子什么意思,你不清楚吗?哼!对别的男人投怀送抱,你说本皇子什么意思!感情太泛滥了就是在犯贱!”
木筱语不堪苦楚,嗓子里涩涩的,泠笑道:“你监视我?好啊!很好,你说我犯贱!那你呢?你也有脸说我?脚踏三条船,我呸!”
卿时玄意识到木筱语知道了他们的谈话,想解释,但一想到竹林里木筱语对卿时痕主动投怀送抱,就气的要死!
偏偏静贵妃也骂道:“木筱语,你有没有点教养!”
木筱语笑道:“我有没有你管得着吗?你有这点精力还不如管管你儿子,免得他精尽人亡!娘娘落了个白发人送黑发人。”说心中畅快多了,她又一脚将已被卿时玄推离怀抱的曲若蓿踢进了池子里,更加爽了。
曲若蓿本就被木筱语大逆不道的话唬到,现在又挨了一脚,一脸茫然地滚在水里。
啪!
“哥!”
这一个巴掌,是木筱语有生以来第一次被打!力道之大,连人也摔倒了,半边脸红肿不已,嘴角也渗了血丝。
“筱语!”卿苏苏气的不打一处来,瞪了卿时玄一眼,心疼地扶起木筱语。
木筱语推开卿苏苏的手,倔强地站起来,眼神是那样冷清。她抚了一下印着卿时玄大手的脸庞,笑得很诡异。
卿时玄看了木筱语脸上的红肿,有些后悔,想去抚摸。
木筱语打开了他的手,笑道:“别用你那恶心的脏手碰我!潋滟都快来了,还装什么?”
卿苏苏急得像热锅上的蚂蚁,早上来的时候还是谈笑风生的,怎么会变成这个样子?卿苏苏哀求道:“七哥,你一定误会筱语了!筱语,你快解释一下!急死我了都!”
木筱语道:“有什么好解释的,我就是喜欢对别人投怀送抱,大家都是逢场作戏,谁又比谁高贵到哪里去?”
卿时玄青经暴跳,眼神里像灌了火,冲上来,一把捏住木筱语的下巴,气的说不出话来!
然而,木筱语却是一阵冷笑,说:“你们的计划我都知道了,然而你千算万算,却没算到我对你不过是假情假意,既然捅破了,也没必要再装什么!”
卿时玄更是暴跳如雷!拂袖吼道:“来人!把木筱语拖下去!重打……二十大板!”
木筱语却笑得像是胜利了一样,让卿时玄觉得十分扎眼,曲若蓿心中自是得意洋洋。
卿苏苏喊道:“七哥!你不能……”
“四十大板!”
卿苏苏簌簌流下眼泪,抱着木筱语的手臂,哭得声嘶力竭。
下人抬着板凳木板来时,卿时玄就后悔了。静贵妃乘势道:“或者,给若蓿道个歉……”
木筱语啐了一口,毅然决然趴在长板凳上,眼神里尽是不屑。
木筱语喊道:“打!”
“这……”下人有些迟疑。
卿时玄吼道:“打!”
啪!啪!啪……
卿苏苏握着木筱语的手,眼泪一发不可收拾,然而木筱语,没有掉过一滴泪,咬紧牙关,没吭一声!
“筱语……怎么会这样……”
木筱语说:“这是我活该……”
木筱语依旧笑道:“卿时玄,你以为我……我不知道……当初是你给我下的……迷神香,你是不是……也没有想到,老天不收……收我……让我……死而复生……”
卿苏苏擦干眼泪,诧异道:“筱语……你说什么……”
木筱语低声说:“我说我……蠢得要死……明明……知道了真相……却还是选择相信他……相信他对我说的……都是真的……真是好了伤疤忘了疼……对我下的……下的迷神香……可是无解啊……呵呵……我真是蠢得可以……”而这话说得模糊不清,连卿苏苏也听不真切。
“十七。”
“十八……”下人手心里都是汗,七皇子没有喊停!他们就不敢住手。
木筱语无所谓,手背一横,轻描淡写的就将脸上的血擦去。
“筱语……”卿苏苏失声道。
无杀担心地说:“主人,这样打下去只怕会出事……”
木筱语说:“你放了半瓶……这是多大的恨?”
卿时玄终于坚持不了了,吼道:“住手!”
然而,出乎所有人的意料,木筱语亦是吼道:“打!继续打!谁敢停下来我就砍了谁!”
“筱语,你这是何苦……”卿苏苏哭的就像被打的是她,木筱语这个当局者,却仿佛感觉不到痛,“打完了……就恩断义绝。”
恩断义绝?
“你想恩断义绝?怎么可能?你别忘了,在回格,你还欠我一命!”
“我木筱语,不欠任何人的债,更不会欠你的!这条命,迟早会还的!”
啪!“二十四……”
啪! “二十五……”
木板声与数数声此起彼伏,在天高云淡下,显得十分沉重。
两个太过骄傲的人,注定无法走在一起。
无杀与无血看到的,是木筱语的决绝与孤傲,是卿时玄的骄傲与无奈。他们是天生一对,却没得到注定二字,一个是参,一个是商,两个注定的,只能是遥相望,不相亲。
“三十八……”
“三十九……”
“四十!”
打完之后,两个下人终于松了一口气,惶恐不安地退到一边。木筱语挣扎着,却由于吃痛,重心不稳,从凳子上滚了下来,更要命的是,还弄翻了凳子,凳子也毫不留情,稳妥地倒在她血肉模糊的屁股和腿上,这样惨烈,她却始终没有喊过一声痛!
卿苏苏抬起凳子,眼睛肿的像个核桃。
“筱语!”在卿苏苏抬起板凳的瞬间,卿时玄飞也似的,过来扶起木筱语,可骄傲如木筱语,她又怎么会接受他的施舍?她是那样决绝地甩开了他的双手!硬是靠着自己坚强地爬了起来,可怎么也站不稳,她宁愿倒在一旁的鹅卵石上,也不肯倾向卿时玄的怀抱。她木筱语,不需要他的假惺惺!
卿苏苏一把鼻涕一把泪,扶起了地上挣扎着的木筱语。
木筱语终于站直了身子,侧着头,淡淡地道:“既然你三妻四妾,我不争不抢,更不会争风吃醋,我退出你的人生,但求你我井水不犯河水!”
在卿苏苏的搀扶下,木筱语才一瘸一拐,离开了这里。许久,终于出了七皇府。木筱语再也坚持不了坚强,眼前一黑,腿脚一软,栽了下去!
“筱语!”卿苏苏急得手足无措。
还好,朱轻夜与张雅萍及时路过这里。
“主人,皇妃娘娘她晕倒……”无血的话为说完,卿时玄就冲到了门口,看到的却是绝尘而去的马车。
无血终于忍不住了,说:“主人,这回真是你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