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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7、机关算尽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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卿苏苏纳闷道:“你来干什么?”
毕竟是宫里,不能丢了规矩,木筱语和张雅萍又得行礼,恭恭敬敬地说:“参见十三皇子!”
卿时痕挥一挥衣袖,道:“都在啊!免了免了!”卿时痕也不讲究,一屁股就坐了下来,翘起二郎腿!笑道:“你们玩的很开心嘛!”
卿苏苏道:“哥,大晚上的,你来干什么?”
卿时痕道:“我听说你要减肥,特意来看看,是不是真的?你的恒心有多久?能坚持几天?”
“你……”卿苏苏气得话都说不出来,“你等着瞧,本公主一定会瘦下来!”
卿时痕说:“算了,我今天来找你是来借个人!”
卿苏苏知道卿时痕对木筱语的一片心意。但木筱语快要成亲了,对方还是卿时痕最讨厌的人。
卿苏苏道:“可以,但你得问问人家同不同意。”
卿时痕看着木筱语,他说:“木头,明天是九哥的母妃的祭日……我希望你能和我一起去祭拜……地下可能很孤独……”
木筱语想都没想,就说:“嗯!”她欠卿时寒太多,多到这辈子都无法偿还,又怎么会不同意?那抹纯澈到醉人的微笑是她心底的一颗痣,永不磨灭。
张雅萍笑道:“好呀,那明天我陪苏苏!”
木筱语察觉到卿时痕不着痕迹地掩去的哀伤,意识到卿时寒在世时是卿时痕最为交好的……便轻声细语的安慰道:“十三皇子,人死不能复生,你也要……走出来……”
其实啊,他的哀伤又岂是斯人已逝……还有啊,那来不及拥抱的爱殇……
到了第二日清晨,卿时痕亲自来到卿苏苏的房间接走了木筱语。
木筱语跟着卿时痕来到这里,但这里静水流深,幽竹空影,悄怆幽邃。
卿时痕说:“以前,他很喜欢来这里……因为这里有容妃娘娘的衣冠冢……”
衣冠冢?木筱语不解。
“十五年前的冬天,梣湘阁失火,容妃娘娘为了救九哥,葬身火海,尸骨无存……他一个人抱着坛子,来到这里,冰天雪地……我无法想象他是如何用手指挖出的坑……以后的每一年,他都会独自一人来这里祭拜……而我,只能偷偷地、远远地跟着他……本想着他有一天能不介怀我,和他一起……可是,没成想,我第一次来,竟是来祭拜他与容妃……这真是……造化弄人……”
木筱语鼻尖很酸,“原来……我只看到了他温柔的一面,却不知道他背后承受了这些……”
“他所承受的……远不止这些……”恍惚之间,他似乎又看到了苍白颤抖的卿时寒……
木筱语默然,在小小的土堆前放下手中的花,这下面,是一个伟大的母亲。
按原计划,卿时痕是要亲口告诉木筱语,有关她想知道的一切真相,他要毁了卿时玄所要保护的一切,让他尝尝失去至亲至爱的痛苦……他要他身败名裂!可是……他后悔了……他不能毁了木头的幸福,他这十九年,顽固执着,从不肯轻易放弃一件事,唯独这件筹划最久最多时的事放弃了。
卿时痕蹲下来,放下手中的酒坛,整理土堆前的花束,说:“九哥……来生不要在帝王家……”
木筱语说:“走吧……该回去了……”表面上那么随意,哪知她心里悲伤逆流成河。
卿时痕说:“多一会儿,也许这是我最后一次来了……”
木筱语讶异,失声道:“你要离开京城……”
卿时痕点头平静地说:“在你婚后……”他还要留下来一段时间,确定卿时玄是爱木筱语的,他才会把噬心蛊的解药给卿时玄,否则,卿时玄婚后一旦变心,他就叫卿时玄求生不得,求死不能!他说过,为了木筱语,他可以和卿时玄冰释前嫌,也可以变本加厉!他讨厌卿时玄那种俯视众生,自认为可以解救天下的态度。
就在几天前,若不是为了木筱语,卿时痕断不会踏进七皇府一步。但是那天,他单独和卿时玄说了很久,他们两兄弟从未说过那么长时间的话,卿时痕也坦率地承认了合欢散的毒就是他下的,但他执意不肯告诉卿时玄目的是什么。他只说为了木筱语,他以后不会再和卿时玄斗了!她幸福后,他会离开宁安,永不回来!
只是十九年来点点滴滴、桩桩件件积累下来的仇恨,没有条件,又怎么会说放下就放下了呢?她若是受了委屈,他会把她夺回来,再慢慢折磨卿时玄。
卿时痕依旧埋头整理花束,“之后,不再回来!”
木筱语不知道,为什么她在乎的人,都要一个个离她而去……
木筱语说:“我和卿时玄也会离开京城一段时间的,他要陪我一起去找我二哥……我们一起离开不好吗?”
真相很残忍,卿时痕真的不忍心说,她的哥哥早已是一抔黄土,为了她。
卿时痕语气了平白的多了心疼,他说:“答应我,无论找到找不到,你都一定要快乐地活下去!”
木筱语说:“只要他还活着,我用一生去找,怎么会找不到?”
这样也好,她永远不用知道真相,便永远不会心疼。他站起来,迎着斑斑阳光,凝视着她,却像用了很大的力气,嘴唇动了动,说:“木头……我能抱你一次吗……”
话未说完,木筱语已经张开了手臂,拥抱住他。
“那一片菊花,谢谢……”
“朋友之间客气什么。”
卿时痕紧了紧手。
对卿时痕来说,这是一个爱得太晚的拥抱,是迟来的!他明明最先开始喜欢她,却一次又一次骗自己,到最后的时候,他承认了,却得不到了。他抱着她,好想把时间定格在这一刻,让他对她的爱,和天地齐寿,不老不灭!
卿时痕回想往昔,他一步一步将她送入卿时玄的怀抱,从教她练剑开始,就带着无比龌蹉的目的,他那时候想,要是卿时玄爱上了木筱语,先失去木筱语这个挚爱,再死在她的情爱下,多么大快人心!为此,他精心设计,是他向代天通风报信,又让人引木筱语跟随卿时玄一起进了山洞,赌一把卿时玄是否会去救她,也是他透露消息给南明,让他们抓住木筱语。在做这些之时,他也曾考虑过木筱语的安危,如果她真的有什么三长两短,他都不知道他要怎么原谅自己,到头来,他却先早在相处中,慢慢喜欢了木筱语。
卿时玄原不肯承认,又为木筱语下了噬心蛊,为她和卿时玄下了合欢散,本想在中秋之夜借此让噬心蛊进入卿时玄体内,可当他看到了那一片菊花时,他终于承认了,他爱她,可为时已晚。又有谁知道他在花圃里枯坐的月圆之夜,经历了这样的挣扎?想要克制合欢散,必须承受巨大的痛苦,那夜,他多希望木筱语能挺过去,可又不忍心让她忍受那么大的痛苦,他的心紧紧纠结在一起,生不如死……
侍卫来报,说他们什么也没有发生时,他那么高兴,可是,她爱的是卿时玄啊,不是他卿时痕!他高兴什么!他连拥抱她的资格都没有!他凭什么高兴!
他这一生,十九年来活在对卿时玄的仇恨下,他想,以后的日子,就为木筱语和自己而活了,既然木筱语爱卿时玄,那他便放过卿时玄。说什么远离京城,其实不过是心疼的借口,他又怎么会舍得!以后的日子里,她在哪儿,他都会默默跟在她的身后,赔偿她、守护她、爱她……
四姐、五姐、九哥,我放下了……
这如释重负,却不及难割痛爱的万分之一,如何也掩饰不了那眉宇间的心疼……
卿时玄,你若对木头不好,我随时都会把她抢回来,宠她爱她!
深秋多残阳,一点浓如血。卿时痕在和木筱语回来的路上,遇到了回来的卿苏苏。卿苏苏不时的打趣张雅萍,有一个只记得了她的脸的追求者,不时的希望王琠能看到她的努力与真心。两人头上都戴着花环,都是山上不知名的小野花,却十分美丽动人。
远远地,就瞧见了站在城门口的朱轻夜,卿苏苏调笑道:“呦!萍萍呀,你瞧那是谁呀?”
张雅萍道:“哎呀呀,公主,可能再过三两天,你的宗之哥哥就来了呢!”
卿苏苏道:“随他什么时候来,反正他都是本公主的人!旁人怎么也抢不走!”
一行人正有说有笑, “哎?那里好像死人了?”卿苏苏指着草丛,木筱语顺着看去,果然躺着一个青衣人。
好眼熟的身影!木筱语转着记忆,好像在哪里见过?
卿时痕道:“你们站着别动,我去看一下。”
卿时痕快步走去,然后小心翼翼探开草丛,蹲下身子,撩开此人凌乱的头发,才看清了原来是卿时寒的侍女青衣。
木筱语跟过去,疑惑不解,怎么会是她?发生了什么事?
木筱语探了一下她的鼻息,还好,还有气。
卿苏苏喊道:“怎么样?哥,是不是死人?”
卿时痕扶起青衣,回道:“不是,还有气!快叫朱轻夜来帮忙!”
医馆。
“大夫,她怎么样?”大夫把完脉,木筱语就问道。
大夫摇摇头,拉着木筱语走得远些,才叹气说:“痨病,她命不久矣……撑到现在也算不错了,……还是为她准备后事吧……”
“咳咳……咳……”这塞心的咳嗽听得木筱语难受,她慌忙端起桌上的药跑向床边,沙哑着声音,道:“你醒了,赶紧……”
啪!
滚烫的药汁在翻打在木筱语手间的那一刻,及时赶来的卿时痕手疾眼快,打开了碗!
青衣无比遗憾,卿时痕若不来,木筱语的手就毁了!
“木头,没事吧?”卿时痕捧起木筱语的手,眼神里无比心疼。
木筱语抽回手,摇摇头,道:“没事……”
“贱人!”青衣骂道。
啪!一个利落干脆的巴掌结结实实落在青衣的脸上,卿时痕说:“抱歉,本皇子第一次打女人,没控制好力道,把你当男人了。”
木筱语道:“我知道你讨厌我,我对你忍让只是看在阿九的份上,却不代表我不会还手!”
青衣吼道:“你闭嘴!你不配提九皇子!”
木筱语说:“配不配你说了不算!我给你找大夫,你好自为之。”
“哈哈哈哈!”
木筱语和卿时痕走至门边,青衣便发出了这一阵尖锐刺耳的笑声。
“木筱语!我诅咒你和卿时玄不得好死!是你们害死了九皇子!是你们!哈哈哈哈哈哈!”
见木筱语停下脚步,卿时痕说:“走吧,别管这个疯子!”青衣面孔扭曲,笑道:“我一个将死之人,也不怕你们杀了我!就是你和卿时玄害死了九皇子!”
“我……”她其实想说她没有的,可又想到了如果不是自己落水,卿时寒就不会死。
似乎看穿了木筱语所想,青衣道:“你们夫妻二人,一个给他下毒,一个拖他下水!是你们!刽子手!”
木筱语吼道:“你再说一遍!谁给他下毒!”
“一个疯子的话不值得相信!走吧!”卿时痕拉着木筱语的手就想往外走,木筱语却甩开了他的手。
“十三皇子,亏得九皇子生前待你那么好!你竟然帮着他的仇人!”青衣转向木筱语,说:“我做鬼也不会放过你和卿时玄的!”说完,撞墙自尽了。
木筱语呆愣愣的,心里揪痛不已。
卿时痕扫了倒地的青衣一眼,扶着木筱语,道:“走吧。
木筱语合眼,声音极其沙哑,问道:“你说实话,九皇子是死于什么?你是不是对我隐瞒了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