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第五章 潘寿儿只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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先说这陆婆从叶宣锦处取了这合色鞋，便盘算琢麽着如何兜搭那潘寿儿。次日下午陆婆提了她惯常使的花粉篮儿，直奔东街潘家而去。
再说这潘寿儿。寿儿自那日于楼上见了叶宣锦一面之后便终日思慕，乃至茶饭不思，夜间同那汗巾同卧，白日直到午间才起身。如此往往复复大半月，竟再也不见那少年公子，寿儿便每日倚窗凭栏想待那人出现。
这日寿儿倚在自家楼上做女红，心思恍惚，不巧把纤纤绣针扎进了白皙圆润的指头。此时正听有人上楼来，抬头看时是自己老母伴了卖花珠的陆婆上楼来，那陆婆一眼望见她便叫：“寿姐儿，我得了几样好花式送来与你。”
潘寿儿只得放了手头绣活迎了上去。那陆婆取了篮中的一朵珠花递与潘寿儿母女道：“大娘大姐看这珠花怎地？可不和真的一般！”潘用婆子口中啧啧称道：“果是好看！我幼时尽见了些粗花儿，何曾有如此精细的。”陆婆道：“可这也就是个中号的。我这里还有上上号的，看了管教盲的复明，带了叫老的变少。”寿儿笑道：“如此神奇，可取了叫寿儿开开眼？”陆婆亦笑道：“只怕寿姐出不起价。”寿儿道：“虽是买不起，但还看得起。”陆婆忙陪笑道：“我与寿姐说个笑话，何必当真？就我这篮花皆与了也值不得几个钱。”说着将篮中珠花皆递与寿姐看觑，寿姐拣了数朵好的，向陆婆问道：“你这些花儿怎样卖？”陆婆道：“寿姐何来这话！老身何曾与你讲过这钱字？但听凭寿姐吩咐。”又冲潘婆道：“大娘，有热茶便相求一碗。”潘婆笑道：“今日看花兴了，连茶都忘了去取。你要热的待我另烧了去。”说罢，向楼下而去。
陆婆见潘婆下楼去，作势从怀中取出一个绸布包儿放在篮中。寿儿要看，陆婆便道：“这私密东西怎好与人看。”一面装模作样拦着寿儿，寿儿来夺她便假作转身不慎掉了那包儿。寿儿捡了要看她还做张做势地拦，待寿儿打开了包儿见这里面正是那只合色鞋儿，面皮不由红透了，由着陆婆将鞋子又将鞋儿劈手夺了回去道：“别人的东西，怎好随便乱看！”寿儿分辩：“一只破鞋有什么看头！”陆婆将那鞋儿小心放好答道：“你道是破鞋？有个大官人拿了当宝嘞！”
寿儿听到此知是那人叫她来通信，心中欢喜。从房中取来另一只，正与那只凑成个对儿。陆婆笑道：“鞋儿是凑成对儿在此了，你欲如何发落那人？”寿儿面皮羞红，仍低低道：“这事您老人家总是晓得了的。我索性也不瞒你，问问清楚。那人是哪里人士？家中如何？为人怎样？”陆婆笑道：“那人是这杭州府及其有名的一个公子，名唤作叶宣锦的。他做人极是温柔多情的，近日里为了你茶饭不思，央我来与你通个信息，问你可曾有法子放他进来。”寿儿此刻不由不心颤，想着往日戏文里的时竟是应在自己身上了，一时间也说不出话来，半晌才道：“你知我家中父亲利害，熄了灯尚还要点了蜡来奴家卧处照一圈。您老人家若有什么好计策玉成我与他，奴家自有重谢。”
陆婆相了一相道：“不打紧。等你夜间睡下，你爹娘来照过了再让他来。以咳嗽为号，待你听得了便从窗口放下几匹布来，待他从布上攀援而上。到五更时分，再依样将他放下了。如此往来，就是百年也无人知晓。”寿儿喜道：“多谢大娘玉成。只是不知几时能成事？”陆婆道：“今日是来不及了，且待我回去报与他，明日你便可和他成好事。只是烦请寿姐给老身个信物，也好冲他交代。”寿姐道：“这好办。你将你将这对鞋儿拿了与他，让他明晚来时还依样带给我就是了。”
正当这时，两人听潘用婆子上楼招呼陆婆吃茶，陆婆忙忙藏过了鞋儿，接了潘婆的茶啜了几口。寿儿道：“今日奴家用钱不便，烦请大娘明日再来。”陆婆道：“寿姐兹管客气！老身不是那小气人。” 潘婆与寿儿将她送至门口，寿儿道：“劳烦大娘了。”陆婆道：“姑娘客气 。”她二人说话会意，潘婆自是听不明白的。正是：
世间只有虔婆嘴，哄动多多少少人。
作者有话说
第5章 第五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