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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男为己悦者容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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崔喜把我吵醒的时候,我正躺在我特地叫人打造的鹤羽软床上睡得正酣。
这床睡得实在太舒服了,我刚收到的时候就给我的皇弟们每个人又打制了一件,可惜没人领情。他们宁可睡在让人硌得慌的红木床、梨花木床、白玉床上,也不接受我的好意。
五弟宁奕还拧着秀气的眉,凶巴巴地劝我,不能安于享乐,骄奢淫逸。
他讲得认真,我听得惭愧,连连抱拳。
我从小到大就是个扶不起的阿斗,虽然琴棋书画倒是都会一点,嘴里风花雪月的酸词酸诗也没少编,但样样都不是正事儿,身后的一溜儿皇弟都比我上进知礼,再加上我是个断袖,在朝野之上的名声真是烂到不能再烂。
三皇弟宁誉登基之后大家都领了官职,就我还是挂着个王爷名头,只领王府的俸禄,是个无用之人。
当然我也志不在此,乐得如此清闲,只是名声不太好听。
袖倒是我自己断的,但身边的人来来去去,真正谈情乃至更深入一步的人却没有几个,每个都是真心爱恋,至今耿耿于怀。
可惜我天生与情字不对付,最后还是我一个人寂寞倚高楼,举杯吟酸诗。
人生真是寂寞如酒啊。
我在床上又打了一个滚,周身笼罩的空虚让我不由得愁苦起来,这么大这么舒服的一张床,应该双人卧。
被周围的侍女伺候着梳头更衣,半眯着眼看着铜镜中的自己,狭长的眼中碧波荡漾,挺直的鼻梁山脊似的。
我不由得更加愁苦,这么英俊的本王,应该沉醉温柔乡。
我扭过头去对着崔喜殷殷嘱咐:“帮我准备准备,从皇上的寿典回来,我们去轻云馆。”
崔喜一口茶水喷出来,轻云馆是京城最大的相公坊,我垂涎已久,老是跟别人提起,但一向嘴上说得轻浮,开张三年了,我就跟着三弟去过一次,纯喝酒。
匆匆到达席上,本王王府带的金银宝贝也成箱成箱地拉了好几辆马车进了后殿。
心里有了盼头,连饭都吃不下,我只夹了几筷子平时最爱吃的白玉藕片就停了筷,只是一杯杯地喝茶。
身边的皇弟们你来我往,酒酣胸胆尚开张,喝得不亦乐乎,倒没有注意我。
倒是宁誉,哦不,皇上的薄嘴抿得死紧,乌木般的黑眼珠死盯着我,似乎在生气。
他是我从小带大的,所以我总是能体会到他的细微情绪,这孩子拧得很,从来都要我哄着。
只是后来他登基之后便疏远了,我这个人没什么优点,就是识趣。
所以他今日的不高兴,大概只是本王的错觉。
二皇弟宁祺喝得满脸通红,像讲悄悄话一般,示意我将耳朵凑向他的嘴,用他以为很小事实上周围的人都听得到的声音说:“大哥,等会儿出场的乐师你一定喜欢,那模样,那气质,绝了。也算我准备这次的乐礼,悄悄为大哥留的一份私心。”
我大为窘迫,在皇上的生辰大典上讲这些话甚为不妥,况且,尝过一次苦情的初恋之后,我早已发誓,不碰宫里的人。
这下,所有的人都知道,我这个英俊潇洒风流倜傥的断袖,在这风华正茂青春正好的大好时光,就独自凭栏独饮苦酒,孤独寂寞冷了。
咳,不过,他有一点说得没错,本王确实很寂寞。
本王的酒杯颤了颤,刚要开口说话,就听皇上沉声道:“宁祺,你醉了,回去吧。”
宁祺府上的人,忙不迭地把他架起来,虎虎生风迅雷不及掩耳之际就离开了。
本王不仅感叹,这效率真的可以啊。
本王的心早飞远了,表面上还在斟酒看演出,心早飘到了几十里之外的轻云馆去。
直到一阵清朗的箫声传来,我如云如雾的眼耳鼻心一时清明,眼睛直勾勾往台上看去。
竟见得天外嫡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