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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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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8年7月11日，罗马尼亚克卢日-纳波卡迎来一个多云的天气。前特兰西瓦尼亚公国时期建造的大教堂敲响报时钟声。
第59届国际数学奥林匹克赛场，英文和罗马尼亚语交替装饰的广阔场馆内，交卷提示音温柔响起。来自116个国家的615名学生参赛选手骤然放开紧握两天的笔，不再看辅助线交错的草稿纸和英文试题一眼。
中国队领队赵乾坤站在玻璃窗外，等待着自己的队员们走出赛场。这场无声的厮杀，涵盖几何、代数、数论、组合……两天共九个小时，六道题，每道题七分，金牌线低于满分线。
个人作战，计算团体总分。
比赛结束，赛题当即公布。国内奥数论坛上迅速出现了无数帖子褒贬出题水准。“史无前例”“题目不错”“看不明白”“严重事故”*…… 这些用户有业余爱好者，也有浸淫数学竞赛江湖多年的资深人士，大多更是有参赛经历，不少人在圈子里能被称一声“大神”。赛题公布第二天，论坛有名的几个ID便合作发布了完整试题解析。
而官方阅卷工作于两天后给出了结果——中国队四金二银，排名团体第三。
这是失去冠军奖杯的第四年，聂肖仰头，空中洒落金色纸花，领奖台上星条旗飘扬。
自1985年来，中国队总共取得过19次团体第一，在奥数界拥有近乎乒乓球的统治地位。六年级暑假，搬家到帝都的聂肖听说了中国队拿到国际数学奥林匹克竞赛第一的消息。
他喜欢数学，崇拜数学家，从此将奥数比赛和数学联系在一起。中考前他获准破格参加帝都预赛，和高中生们同台竞技。因为成绩很好，保送进入高中，同年参加了全国高中数学联赛，崭露头角。次年一月，全国数百名联赛优胜者齐聚冬令营—中国数学奥林匹克（CMO），决出了前三十名，参加集训和不断的淘汰。最终只有六个人能够留下，代表中国参加国际数学奥林匹克竞赛。
聂肖是其中之一。而他渴望的不是银牌、金牌，甚至不是满分。
一行人抵达帝都机场，赵乾坤看着屏幕上跳入的信号和提示，不知不觉加快了心跳。他在论坛的ID乾坤正是这次试题解析的联合发布者之一，而且一己之力承担了一半的题目，以一夜速度完成，不可谓不快。但仅仅十几小时之后，有一个ID给出了更完美，更简洁，更剑走偏锋的解答。
最重要的是，这个ID的名字：骁然。
“我们领队赵老师第一时间私信了，对方没回。赵老师怀疑这是他师弟，当年两届IMO满分的传奇人物。”聂肖说，“他保送了帝大数院，但是因为某些原因……没有继续缔造传奇。肄业之后，几乎所有人都和他失去了联系。有人说他去了龙泉寺扫地，也有人说他回家当了公务员。要不是这一次发帖，可能他真的消失在茫茫人海了。”
“我们想找到他。我的领队想让他复出任教，而我想领教，真正的冠军头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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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骁然”的IP地址在鹄城。根据他寥寥无几的个人资料填写，聂肖猜测他是一名高中老师。童晓晓很有把握地说：“全鹄城最会教的数学老师都在一中了，你说的这位‘骁然’如果有职业追求，应该就在这里。”
“这不一定。”聂肖摊手，“你知道他为什么没毕业吗？据说是迷上打网游，挂了科。”
“但你也说了，他解题思路凌厉漂亮。”童晓晓说，“显然，他的数学头脑还非常好，没有退化。”
聂肖：“那我有点期待了。”
童晓晓分析觉得，如果一中真有这么个人，找到招他进来的人是最清楚的。虽然学校管理聘任资料的部门人员前两年全部换过，但学历资料肯定是存着的。问题是，这种信息学生很难查阅。
而且找到这个人并不够。一个关注赛事的帖子并不能代表他的想法。想要达到让他复出的目的，就得先悄悄锁定目标，再用计攻心。
聂肖则考虑要不要盯守全校数学老师，用证据排除法。
“其实我本来是想看看你们班数学老师的。他叫什么？傅平生？”
“你怀疑老傅？他可是正经师大毕业的。”童晓晓说，“人特好，心态佛，最大的爱好是钓鱼和跑步。要求还很低，我及格他都能夸我。他要是两届满分，嘶……我立刻跪下来好好学数学。”
“不知道为什么感觉你立了flag……”
“那你们班老林看起来不像吗！我校奥数这两年突飞猛进都是他带的。”
“确实。”聂肖承认，“我还没观察出来哪个像的。”
童晓晓实在无力，很想简单粗暴地把奥数题往每个老师手里一塞，看谁的解决方法和“骁然”一致。聂肖则是从转校报告会就非常张扬，本想借此吸引“骁然”目光，但一周过去了毫无动静。
骁然不愿意浮出水面。
几天后，走廊碰头交换情报却一无所获时，童晓晓突然想到：“照片。”
“赵老师是给了我一张他大学的照片。”聂肖愣了一下，从手机相册深处扒拉出来，一个稍微能看出眉清目秀的胖子。
“我的美好幻想有点点破灭。”霍奇言也加入了推理小分队，痛心疾首，“果然好看又会数学的人不能存在第二个吗。”
“咱的老傅其实长得不错。”童晓晓小声提醒。
“不行，他年纪大了。”
“谁年纪大？”背后一个声音说。
“我哥年纪大了和童晓晓不合适！”霍奇言浑身一激灵，原地伪造八卦。
“霍奇然？改天我告诉他去。”傅平生奇道。他拍拍霍奇言后颈皮，和童晓晓聂肖打了招呼，转身走了。
“我哥是他第一届学生。理综数学双满分，大变态。”霍奇言揉着脑袋哀怨道。
聂肖一脸“你重新组织下语言”。
“您是神仙。大神仙。”霍奇言彻底垮了，“不要和凡人计较了啊啊啊！”
“神仙想给你们俩补一下数学。”聂肖大发慈悲地问，“怎么样，有空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