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和影帝对吻戏》枯绿萝

6、第 6 章

　　难得早收工一回，安桉卸妆完毕立马走人，丢下楚宸跑去和小姐妹聚会了。

　　楚宸也不恼，摆摆手让两个助理下班回家，自个拎着保温桶去酸甜橙。

　　快走到小区门口，他看到周祺逸和经纪人往路边一辆黑色的保姆车走去。还剩几步路时，保姆车车门从里面拉开，一个圆脸男生探出头，左右手各抱着一个用白色塑料袋装的西瓜。

　　抱西瓜的男生楚宸认识，是周祺逸的助理阳阳，来店里买过饮品。他手里抱的西瓜楚宸也认识，一个是麒麟瓜，一个是裹着黄网兜的特小凤。

　　隔得有点远，楚宸听不清他们在说什么，只看见周祺逸伸出手指在圆咕噜的麒麟瓜上敲了敲，随即点了点头，阳阳立马笑了，麻利地挪位置让他们进去。

　　保姆车缓缓驶离街道，楚宸才抬脚，从树荫遮挡住的阴影中离开。

　　老城区的夜生活几乎没有，才不过九点，客人寥寥无几，大半还都是《迟到》剧组的工作人员。

　　楚宸是酸甜橙老板的事没刻意隐瞒，与其东躲西藏，不如大大方方的，猜测的人还更少。剧组人员和他打招呼，他也欣然回应。

　　送走一波客人，店里又恢复平静，飘荡着悦耳的歌声。

　　店员小静把移动支付的小票叠好，一抬头就看见一坨绿毛。

　　“老板你吓死我了。”她抚了抚心口，心里纳闷，老板干嘛好好的软沙发不坐，跑来坐硬梆梆的高脚凳。

　　楚宸抱歉地笑笑，认真又带着点没底气地问：“你确定上上周来店里找我的人是周祺逸？是隔壁剧组的那个周祺逸？”

　　“确定啊。”小静点头，见他还不相信的神情，她指着墙顶说：“监控能保存一个月，你要看吗？”

　　“不要吧，我就是问问。我相信你。”

　　小静点点头，继续理票据，没两分钟，玩手机的楚宸突然把手机一盖，露出八颗牙的标准笑容。

　　“监控在哪儿看？”

　　“……”

　　楚宸不好意思守着大电脑看，让店员帮他截出了视频，从周祺逸入店到离开，时长近三个小时。

　　时间太长，除了前十分钟是原倍速看的，其余楚宸都是跳着看完。

　　店里一直开着音乐，听不清对话，但光看表情，也能猜出一二，再加之小静和他简略讲过对话内容，这时楚宸敢断言——

　　周祺逸是认识他的！

　　要不然也不至于从进店到出店门都板着张脸，点的柠檬水一口没喝。

　　还有……按时间推算，他在路边巧遇他的那次，周祺逸是刚从店里出来。

　　所以，他当时直愣愣地站着那儿，是在等着自己和他打招呼吗？

　　楚宸拼命搜刮记忆，都没找到有关于周祺逸的存在，疑惑越来越大，心跳声也逐渐清晰。

　　砰一声，楚宸跳下沙发穿鞋，趴到楼梯扶手冲着楼下点单台喊：“小静，快帮我准备一份杨枝甘露和抹茶慕斯！打包！”

　　喊完他回到沙发给助理发微信，心脏扑通扑通。

　　【乘除：有周祺逸身边工作人员的手机号吗？发给我。】

　　剧组统一给演员们定的酒店，安桉没有搞特殊，也住在那儿，楚宸送过她一次。

　　驱车到酒店停车场，抬起手刹，楚宸摸出手机，复制助理发出来的号码，拨过去。

　　铃声响了半分钟。

　　酒店房间里。

　　阳阳一只手握着剧本，另只手摸裤口袋的手机，嘴里毫无感情地念台词：“林帆，你都跟我保证几回了？每次都是说完就忘，不迟到对你来说就这么难吗？还是说，你根本就不在乎我？”
　　说完，他还照着剧本摸了摸没有眼泪的眼角。

　　周祺逸没法对着他胖乎的脸说出“在乎”二字，拿过剧本让他去接电话。

　　是个陌生号码，阳阳也懒得走了，屁股挪一挪，往后一躺，靠着柔软的真皮沙发按下接听键。

　　“喂？”
　　“啊？”
　　“是。”
　　“知道。”
　　“好。”

　　在一旁听着，周祺逸直皱眉头：“这是你发明的和朋友的交流方式？”

　　阳阳挂完电话，摇摇头：“不是我的朋友。祺逸哥，他是找你的。”

　　周祺逸：“？”

　　两页半的剧本，回顾一遍又一遍，女主角的台词阳阳都能背个七七八八了，周祺逸还低着头念念有词。

　　他脑子一抽，凑上前八卦：“哥，你真的不去啊？我看他道歉诚意挺足的，不像是耍人玩。”

　　“不去，我没空。”

　　“你哪里没空。”阳阳抽走他手上的剧本，眼睛眨呀眨地盯着他，“台词你都能倒背如流了。”

　　“他给你下迷魂汤了？这么帮他。”周祺逸夺回剧本，卷成棍在敲了一下阳阳的脑门。

　　阳阳捂着脑门喊痛，脸上却是笑嘻嘻的，大大方方地说：“才没有。我就是觉得他拜托我传话了，那我肯定要传送到位的啊，我怕你没认真听。”

　　周祺逸不说话。

　　“你不想去就别去，早点洗漱休息，这几天熬夜黑眼圈都出来了。”阳阳起身，把茶几上杂乱的物品归类，一样样整齐地摆好。

　　周祺逸视线跟着他手上的动作移动，耳边又传来他的声音：“祺逸哥你先去洗澡啊，我把这里收拾完就回房间。”

　　当了两年的生活助理，阳阳对他的生活习惯摸得透透的——洗漱睡觉等私人时间，他都喜欢独处，要等人走光了，他才会进浴室，真正松懈。

　　“……你不打个电话和他说一声？”周祺逸轻声问。

　　阳阳干活麻利，很快把杂物理好：“打啊，回房间再打，不能打扰你休息。”艺人的需求才是助理的第一任务。

　　周祺逸把他扔在沙发的手机递过去：“不打扰，就现在打。”

　　看看手机，再看看一脸平静的周祺逸，阳阳懵懵地点开通话记录。

　　“开免提。”周祺逸说。

　　彩铃响起，一句歌词还没唱完，电话接通了，对方语气欢快：“喂阳阳，周祺逸怎么说？他什么时候过来啊？”

　　阳阳瞄一眼周祺逸，心虚道：“他、他来不了，台词还没背完呢。”

　　“啊……来不了了啊……”对方好像有点失望，“那好吧，工作重要。麻烦你了，改天请你喝奶茶。”

　　挂断电话，周祺逸起身去拿睡衣。

　　阳阳觉得纳闷，是他让打电话的，怎么打完他什么反应都没。又一想，平常祺逸哥不也是这样冷淡的性子，什么都不在乎，没反应也在情理之中。

　　他没在多琢磨，赶忙收拾完回房间：“祺逸哥晚安，我回去睡觉啦，有事打电话！”

　　房门哐当关上，把睡衣扔回床上，周祺逸走到落地窗前。

　　耀眼的灯光让黑夜不再孤寂，目光所及之处皆为繁华喧嚣。

　　突地，他拿上手机房卡冲出门外，直奔二楼的咖啡厅。

　　气喘吁吁地小跑到包厢门前，他深吸一口气，推开虚掩着的门。

　　“咯吱”，门开了，他对上一双眼。

　　眼睛的主人正忙着吃东西，是一块慕斯蛋糕，已经吃了一大半，抹茶粉落在桌子上，比他的发色还夺目。

　　“你怎么来了？”楚宸咽下嘴里的蛋糕，慌张地站起来，小声问：“这么快就背完台词了？”

　　周祺逸松开僵在门把手的手，喉结滚了滚：“你怎么还没走？”

　　蛋糕不吃会坏，不能浪费粮食。再者，楚宸也想碰碰运气，看他会不会来。

　　“怎么不说话？”周祺逸在他对面的小沙发坐下，“在片场你不是话挺多的。”

　　收回视线，楚宸气鼓鼓地在蛋糕戳了两下，瞪他一眼：“你好记仇啊，我都道过歉了。亲自送甜品过来赔罪，你也不搭理。还老翻旧账。”

　　“没有老，就翻了一次。而且，三个小时前发生的事不算旧账。”

　　楚宸气得想翻白眼，又怕把事情惹得更糟，只好埋头吃蛋糕。

　　周祺逸毫不在意他的态度，只关心一件事：“不是道过歉了？为什么还要来。”

　　“我是道歉了啊，但你又没搭理我，我哪知道你是接受还是不接受。”

　　“接受与否对你似乎没有影响，你何必在意。”周祺逸看着他。

　　怎么没影响，万一你迁怒于安安呢。抬头对上他的视线，楚宸彻底卡壳，心里的吐槽不见了，伶牙俐齿一张嘴变成了结巴。

　　“我、我这不是觉得口头道歉诚意不够嘛，才特意送吃的过来的。”

　　慕斯蛋糕已经消灭得七七八八，他捧起没动过的杨枝甘露，努努嘴：“哝，我们店里最受欢迎，也是我最喜欢的饮品，甜而不腻，保证吃完心情立马回转。”

　　周祺逸盯着茶几上最后一口抹茶慕斯：“诚意被你吃了一半。”

　　“……”

　　楚宸恨不得抽自己嘴巴子，叫你嘴馋。他试探道：“我让店里再送一份过来？”

　　“不用了。”周祺逸说，“下次补上。”

　　接过杨枝甘露，他喝了一口，细腻的椰奶伴着浓郁的芒果泥，冰冰凉凉地划过喉咙。

　　确实不错。

　　看到他舒展的眉眼和微微勾起的唇角，楚宸松口气，想到另一半来意，他有些忐忑。

　　解决完慕斯，杨枝甘露也喝了小半，周祺逸直接掀开盖子，用勺子吃。

　　老板吩咐做的饮品，店员不敢疏忽，用料都是实打实的，每一勺都是满满的芒果粒。

　　“周祺逸，”楚宸看到他抬头看着自己，纤薄的嘴唇湿润，亮晶晶的。

　　“我们……以前是不是见过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