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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魔人邢邪滚去种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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寻到了渡劫之人,这舍身也开始虚弱,这是每回渡劫为了让夺舍之人魂灵安然回到原身的必要过程。之前因当时这孩子离我越来越近,仙力波动之下开始受到影响,便开始越发嗜睡。等到帮他渡完了劫,我估摸着也该回到我的蓬莱了。
一时间竟分不清楚,蓬莱与这破茅屋,我会更想何处。
到时便封了邢邪的仙身,只要有一丝魔修之血,便会在芥子池的灵流中灰飞烟灭。我自是不想看他那样的,索性到时将我在此处炼化的魔息尽数给他,安稳留在行龙陆才是最好的归宿。
这样……就够了吧。
果真,连我都开始感受到这身体日渐衰弱下去。算算来这里不过数月世间,九重天应当是只过了几个时辰。历劫周期在凡间是过完一生,在行龙陆却是不定,若是早些遇上大劫被折腾一番,约莫一年之内也是有可能。
反正人被我锁在这茅屋里,只看他什么时候遭罪挡一下便是。
邢邪却是敏锐地发现了,越发小心地看着我,白天夜里都是睁眼闭眼便能见到他。
甘然开始还抗拒与陌生人同居一屋,但在我强硬的懒得再修屋子的态度下只好妥协搬去与竹沥住在一起。想着也是对竹沥好些,我颇觉自己考虑周全。
还有便是,发现甘然是个女儿家。
也难怪之前她如此抗拒,将脸洗净便可看出端倪。确是眉清目秀,常年漂泊生活竟也养出了白嫩的脸蛋,只是性格泼辣了些,见着我磕碰了哪里便要破口大骂。邢邪本就是个粗人,不惯去看顾一些东西,被骂得最狠,却看她是个女孩子,脸青一阵白一阵竟然也没有反驳。
竹沥也偶尔会露出笑容。我看着他们,颇觉为人父母的不易,更加打定主意往后绝不会沾染什么婚姻嫁娶,要将月老那姻缘线给烧干净了。
偶尔我会与邢邪出去几次,看看附近有什么好东西,嘱咐他们要什么便说。甘然说得最多,却多是些禽类的野食。竹沥渐渐拜托了我开始高贵冷艳的印象,探究尽了内里没脸没皮不着调的本质,也会提些补充灵力的小玩意了。
我这几日趁着邢邪睡着时偷偷给他输送混着魔息的仙力,因此他是每日无论多劳累都精力充沛,我却是无论睡多久都是一副没睡醒的样子。
我太难了。
邢邪的感官着实过度敏锐,一点风吹草动都会让他惊醒。有一回我一个不慎输得有些快了,他便察觉到了这魔息波动,睁大了眼与我两两对望着。
“那个……有些……尿急”我说完想打自己一巴掌。
邢邪自然感觉到了我在做什么,沉着脸拉过我的手:“君上莫要为在下如此,在下若果真如此无能,还请君上让在下自裁谢罪。”
我咽了口口水,没想到这孩子能狠到这地步,只能讪讪收手。往后输送灵力也是万分小心,唯恐又让这娇小姐一哭二闹三上吊。
等到我走时,我原主强大的魔息全灌在他身上,而他的魔息定然已经恢复,只是还需将那仙力抽出来,换回魔身。
这二人魔息相合,说不定会成为一方小霸王。
邢邪不该是这样的,埋没在这小茅屋,埋没在被追杀的我身边。照那女人的说法,他之前的魔息应当是可以和那主子平起平坐,而他又比那主子好上许多,无论是行龙陆的何种位置,他都值当。
至于那甘然,我想着或许是天上年与哪个相好,估摸着是渡劫飞升下来,年与为了讨好他新的对象,便忙不迭把我卖了出去。
想着临走他还诚恳劝说道:“这是一番机缘。”
我回去便把他踹下来,让他自己领略这一番机缘去吧。
仙界历劫,为了可歌可泣的悲壮效果,多会想出一段让人读之情难自抑潸然泪下恨不能感同身受的命格,因此或许甘然身上有什么特别之处,会为日后历劫埋下隐线,毕竟若是寻寻常常的一生,那可真是吃饱了没事干的劫,于神仙来说就是睡了一会,还飞个鬼的升。
于是我去问甘然,小崽子照例翻了个白眼:“没什么特殊的,就是很会伺候人,失望不失望”
“伺候人能力吗”我好奇道。
甘然像看白痴一样看着我:“你怎么什么都不知道,不会是邢邪把你一手养大的吧”
我看了看兢兢业业整理床铺的邢邪,咳了一声:“差不多。”
甘然鄙夷又难以置信地将目光在我和邢邪之间徘徊了一阵,才不耐地解释道:“你总归晓得魔人是什么。开始魔人只是大魔抓来补充魔息的奴隶,后来逐渐繁衍成为一种特殊体质。双修也要讲究一个魔息相合,而魔人便是无论对何种魔息都可以适应,是少见的补灵体质。”
她伸手指着邢邪:“他虽然不如我,但是也是上乘补灵体。”
难怪之前这么迅速地便接纳了我的仙力,这补灵体倒也十分强大。
这和历劫有什么关系
她看我半信半疑的样子,跺了跺脚愤怒道:“我是看你对那方面着实没什么心思才放心告诉你,若非如此我之前在外有必要遮掩气息吃鸡腿抹泥巴吗!虽然鸡腿也的确好吃……”
竹沥在屋里好奇地看着我为他化来的文房四宝,行龙陆我是未寻到些文字之类的物事,即便是大魔估计也沉迷修炼了,所以我一拿来,他便眼睛闪亮地把玩了将近一个时辰。闻言冷淡地抬眼:“便是你不抹泥巴,也没谁会对你感兴趣。”
甘然指着竹沥大叫:“你听听他说的是人话吗从第一天开始他就嫌弃我丑,这小鬼怎么不撒泡尿照照自己!”
竹沥不屑笑了一下:“我比你大了整整三十年,叫一声爹也不为过。”
甘然气得呜哩哇啦地乱叫,我暗叹一物降一物,想起甘然方才的话来,又返身去找邢邪。邢邪还在摆弄那床被子,没办法,仙界是统一的方豆腐,但这行龙陆约莫没太多规矩,邢邪又是在为了我而为难自己。
我施法三两下给他叠了,趴在他的肩上:“你是那个什么……补灵体”
邢邪明显有些吓着了,垂头不看我:“是,君上。”
“我之前未曾注意,可曾有被谁欺负”这语气太像当爹的了,可没办法,邢邪长相我也得称一句俊美,不可能有人未曾注意再加上这个补灵体,那不就是相当于高危了。
“……原主下令,故而未曾。”
这原主对他可真好,没有什么非分之想说出来我都不相信。我让他转过来向着我,估摸着别人对他起什么心思的时候这傻孩子还没开窍。
邢邪眼里却有慌张:“在下恳请君上……往后莫在他人面前提起。”
我愣了愣:“为何”
邢邪抿紧了嘴,皱眉思考一阵才道:“这补灵体在魔修里,一直以来都是当奴隶使唤,即便如今身为补灵体也是一件很不光彩的事,仿佛生来便是别人的器物……又因为掠夺,所剩无几,若是旁人知道引起哄抢,恐对君上不利。”
那甘然才有些像要历劫的样子。原来如此,我点了点头,邢邪似要再说,但话就像卡在了喉咙里,一上一下地,单单地蹦出来:“若是……君上,君上……”
我猜到了七八分他想要说什么,自己先惊了一下。开什么玩笑,我一个上万岁的找一个近千岁不知多少曾孙辈的采补灵力,我要脸不要。我保持高深莫测地微笑:“我虽然身体不好,但灵力还是富余的,况且我从未试过这补灵之事,想想还是很可怕的。”
我又想到了什么,为难道:“听闻这对双方皆有好处,若是你想要,我……”
邢邪连忙摇头:“不需要,多谢君上。”
我还没说完,我可以找个人给你……
虽说岁数大了些,但我的风姿也不减当年啊,他怎么可以拒绝得这么迅速。
我在风中凌乱。
“邢邪,滚去种树。”我道。这小子是真是太闲了。
邢邪愣了愣,有些无奈地看着我:“君上,在下不是这个意思……”
我不听:“种树。”
对那两小儿也是如此,一回闹着我与他们说故事,我便给说了段民间耳熟能详的两小儿辩日,谁知说到最后他们真的争了起来,差点闹得大打出手,最后够到我面前来评理,大小远近绕来绕去好半天,闹得差点想让我把那太阳给一棍子打下来。
“滚去种树。”百试百灵,忙得停不下来就不会来打扰我了。
邢邪显然比他们更谨慎,也更能吵吵,他先是使出魔息,接着有些为难问我:“君上是要什么树,是寻常蟠桃树,还是人界梧桐,或是魔界灵果树……”
我实在听不下去,随便种棵能看的不行吗:“梅子梅子,梅子树,可以酿酒的那种!”
他的魔息黑中带了白气,有些像那满池的妙音莲,在他看来或许是魔息不纯,在我看来却是心里咯噔一声,该死的良心又隐隐作痛。
那树很快便枝繁叶茂,只要再稍微一催,梅子就要蹦出来了,我摇摇手道:“行了行了,等上一回。”见他不解回头望,“情趣,情趣懂么凡事就是一个等字,你这般催的酿出来的酒都没味道,这世间事向来急不得。”
邢邪似懂非懂点头,将指尖魔息收了。
“我懂些酿酒。”否则年与这个朋友真算是白交了,看着邢邪依然茫然的眼神,带着些仙族的自豪感道,“一种好喝又好玩的东西,等结果了,我酿于你们便是。”想来始祖神酿的酒,虽不能像年与那般称上个极品,却也是让八方神仙赞叹不已的。邢邪在行龙陆,自是没有沾过这等世间美物,还真想看这平日一本正经的人醉上一醉。
邢邪这几日看多了我不靠谱的行径,感觉最初的崇敬也难免破裂了几分,言语间更为自然,但还是恭敬地朝我道:“君上所做,自是佳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