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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坏人抢狗子 ...

  •   近日日子也发清闲了,邢邪几乎每日将这茅屋里里外外捡拾一通,一个杀手扛起了贤妻良母的半面旗帜。
      我闲来无事在前头开了方水榭,种了些妙音莲。邢邪从未见过这些花种,好奇地站在后头看我侍弄许久,等到满屋白色七瓣莲开满,他似乎被震住了。
      美,果真是美极了。
      虽说可施法幻化,可我终归还是亲携了种,像凡夫俗子那般步入这水榭。大功告成后擦了擦额上的汗珠。不过施了些术法催生,邢邪本在一旁手足无措地看着,这会又上前来握着我的手:“君上,切莫浪费法力。”
      我弹了弹他的额头:“你们魔修成天打打杀杀,还真没有闲情作弄这些。活着也是开心,好好活着更是美事,我这样懂得取悦自己,乃是为了更好的活。可笑魔修那么从心所欲,却独独忘了这一点。”
      邢邪似懂非懂地点头,也脱了外袍卷了裤脚下来帮忙。我看他如此没有戒心,倒泼了些水在他身上,邢邪怔了怔,勾唇笑了下,在我没有反应过来前冲上来把我直接按到了水里。
      没直接摔倒地上,他用手捞住了我。邢邪的脸上有水珠淌过,在深陷的眼窝处打旋,滑落于挺起的鼻梁两侧,最后在嘴边的笑窝里安憩。他的黑衣贴在身上,勾出了周身的每一丝线条,活像画本子里沐浴美人图,反衬得我有些乱七八糟的狼狈。
      我想着得用法术让这个小子知道什么叫长幼尊卑。
      邢邪却凑在我耳边:“别动,君上,在下扶你起来。”
      我愣了愣,他这边已经万分恭敬地将我往他那侧托,扶住我的手,慢慢地起身站稳。
      我有些悲凉地觉得此刻我在他眼里就是那些白莲花,风一吹都要抖三抖。
      “多谢。”我谨慎道,又跺了跺脚,示意我很强壮。谁知这一脚下去,倒是溅了我一身水。
      “……君上,在下带您去更衣”邢邪的眼中近乎有了怜悯。
      气死我了。
      “满池,我回来需得看满池莲开。”这不过是刁难,邢邪本只有百年修为,最是该修炼之时,这般浪费他的法力,我也觉着有些不妥,便撇了撇嘴,“罢了,权当我未说。”
      等用仙术去了身上法术,出门时我结结实实愣住了。满池莲皆催开,只是有些是纯白无暇,有些却是黑得如曜石一般,我之前从未见过黑色妙音莲,七瓣均展,或许是我的仙力作用,并非纯粹,有些染了白丝,竟有些禁忌的好看。
      我怔了怔,反身去寻邢邪,他半跪在池旁,掌心虚扶了一株合瓣莲,正运气催开。
      我赶忙拉开他:“做什么浪费法力,还养不养伤了”
      邢邪笑着看我:“君上不是说人当悦己,在下便试一试。”
      没想到他竟有和我相同的爱好。
      但他面上是无事,却微微生了薄汗,想来也是极其废力。这样还要听我的荒唐话去做化肥,也是辛苦。我走进用帕子给他擦了擦,有突然觉得这姿态有些像个小媳妇,又直接将帕子扔给了他:“休息一会。”
      邢邪接过帕子,规矩站到了我身后:“君上或许是更爱白莲,可在下魔息不够高深,只得化这些较为粗陋的黑莲……”
      哪粗陋了一丝一瓣,甚至比我催开的还要饱满旺盛,更添几分婀娜姿态。
      我赞许道:“我原本只想洁白一片,却不想若是黑色参差其间,更含错落之美,两相搭配,却更动人。”
      又加了句老生常谈的感慨:“原最是不合,方最是登对。”
      邢邪沉默着听我说教,像个乖学生似的眼睛亮晶晶地看着我,弄得我有些心虚之感。但这水榭也着实美丽,索性拂手给它添了一层雾障,有缥缈无垠之美,顿觉这小破茅屋的品次都上升了不少。
      “这可算有个家的样子了。”我长舒一口气。

      我想过找事的会来,没想到这么快。
      毕竟那些杀手已然猜到我没死,我又方才掀了一座山,要是还没动作,我就要怀疑那主子是不是脑子有问题了。
      结界穿出异动时我正朦胧入梦,比旁边的邢邪先一步感知到,正想起来告诉他当个屁放掉,又被睡意拖了回去,待到感觉越发逼近时,邢邪已经起身站到床边:“君上,有响动。”
      我只得十分不情愿地起身,在这十分里还塞入了十足的怒气。
      “君上,那结界本是随手施下,只怕撑不了多久。”
      我只得认命地睁眼,又想把他拉回床上,邢邪没有动,有些无奈地看着我:“君上还是先歇息,在下先去看看。”
      那可不行,我瞪着他,哼哼唧唧地从床上下来,化了外衣穿在身上。也罢,总不能一直躲着,凡事总要有个了结,我这次没让他跟在后面,而是紧紧抓住了他的袖子,想着遇到什么危险,他也不可能自己使劲冲。
      还有便是他们此行定然有两个目的,一个是杀我,一个是抢他。第一个我自然应付得来,可邢邪是个大活人,牵住袖子就抢不走了。
      我始祖神从来是仙界出了名的无欲无求,虽说别人听到三清君上的名号就吓得发抖,倒也没人敢抢我的东西,有些上门讨要神器的,我也是随手送了。
      但是邢邪不行,他要回去铁定会被打得半残,出于仙人清高的脸面和仁慈之心,我是绝对不可能让手下去遭这种罪的。
      邢邪感受到了,宽解地道:“若是君上害怕,可直接握在下的手。”
      怕你个球。
      结界外果真围了一群黑袍人,其中便有当初那位阴魂不散的大姐。他们列成队,正中央是个站着的,眉目阴沉的男人。那人穿着在行龙陆是罕见的有品,玄袍金丝,腰上还环了白玉蟠龙带,头发却披散下来,徒添了几分不详的鬼气。
      好看看到他也会迷惑,因为他的眉目固然是无可挑剔,可是旁人易被苍白的面色和阴沉的气息勾去注意,忽略了这个面容本身。
      “不愧是苻令君上,在翻山之后尚有余力支撑结界。”他的声音也是沙哑,说话间看得却不是我,而是站在我身旁的邢邪。
      我懒得多嘴,直接挡在邢邪身前:“谁先来,还是一起来”
      他大笑了一阵拍手:“果真是爽快人,但此番来已知晓君上功力深厚,只为结个人情,也为拿一个叛逃的罪奴,若是将人给我们,往后定不会多加为难君上。”
      一个魔修若不要脸还真是无人能比。
      我挑眉,将邢邪的袖子又抓紧了些:“不让,不给,不行。他既然已经换了主人,便不是戴罪之身。”
      巧的是,我也不要脸。
      那主子眉目沉沉地看了我一会,忽然笑了一声:“若不给,往后便休想在行龙陆立足。”
      邢邪有些犹豫:“君上,他说的是,在下不过一个罪奴……”
      “我可最讨厌小人说大话了。”我也沉下脸来打断他,直接握住了他的手,“我可真想知道,若他真是区区罪奴,怎轮得到您亲自前来。”
      对面没话说了,邢邪也颤了一下,低头不看我。
      我这话本意是暗讽他打着抓邢邪的旗号,其实还是想方设法地杀我。但看着他们的反应,我突然觉得有些不妙,心里编排好了百十个话本,面上还是一片沉静之色,凑近去问邢邪:“莫不是你是哪家双修的夫君,对方奇丑无比 惹你逃我这避难来了”
      邢邪似乎也被我这猜想震住了,严肃道:“绝无此事。”
      我心放了一半,对面也是一脸沉静地挥手:“杀了。”
      真是不讲道理。
      我这几日释放了些法力,渡了些魔息,总算可以运转自如。抽了地上一根木棍,点化了些泥土小兵和那些黑袍人斗起来。邢邪从没看过这么省事的掐架,不免有些看呆了,那主子也是一脸吃了土一般的晦暗不明。我还敷衍地挥了挥那木棍,扫了几阵风,都给那主子接了下来。
      “阁下好身手。”他冷静地边接边道。
      我化了长椅,让邢邪也坐着看,磕了瓜子认同地点头:“不错,我也这样以为。”
      其他杀手皆被泥土兵缠得无法脱身,神色怪异地同一坨土打斗,我支了手撑在下巴上:“如此闲情逸致,不如我们聊聊”
      邢邪怔住了,对面那人愣住了,所有在打斗的是人的也呆了一瞬,他们没想到我边施法操控泥人,还能边有看戏嗑瓜子聊天的心思。
      所以说要珍惜,这样的始祖神只有这么一位。
      “谈什么”那主子不愧是见过大风大浪的人,倒也冷静。
      日头正好,我想变个话本子:“找邢邪做什么”
      那主子挑眉看了看邢邪,又看了看我,我不耐:“他不说。”说罢还幽怨地看了邢邪一眼,他有些愧疚地别过头不看我。
      “主子莫要与这贼人多话。”那女子喊到,得亏她还能抽出余力用内息传音,“你不是想听么那罪奴至少活了近千岁,与主子一样,年岁可以做你爷爷!若不是他忤逆主子,被生生削去百年修为,估计这会还轮不着你这狗贼来可怜他!”
      做我爷爷,不才这位孙子还是长了爷爷近万岁。
      “忤逆”我瞥了邢邪一眼,他震了震,晦涩开口:“若是君上嫌弃……”我笑着搂过他道:“我的小邢邪可真有出息。”
      那女子还不知消停:“带着个废物保命,苻令君上还真是不愧为一条丧家之犬。”
      我目光一暗,却见邢邪已然冲了出去,与那女子缠斗起来,留下我的小泥兵没有对手,在原地孤独地转圈圈。
      “不可对主人妄言。”我从未见过他身上如此强盛的杀意,仿佛一匹嗜血的孤狼。
      那女子法术也不低微,与他战得不相上下:“主人真是养不熟的狗,这才几日就把你原来主人忘了干净不知是谁当初不知羞耻妄图染指主人,怎么……这是找了个新的吗”
      他狠狠一震,那主子也有些不悦:“随滟。”
      我有些意外,但那随滟将话说了一半,我上前将杀红了眼的邢邪捞过,他的怒气在接触到我的一瞬平息下来,有些无措看着我道:“君上……莫要信她。”
      我点头:“知道。”
      但那随滟,话太多了。
      在下一刻,那女子难以置信地看着自己的手臂飞了出去,接着全身筋脉涨起,一寸寸发黑张裂。
      主子飞身上来接住了女子,将那流动的魔息封住了:“手下留情。”
      我漠然地看着他,他眼里闪过惊慌,但很快被压下去。他又是拱手:“请阁下手下留情。”
      邢邪本身受了伤,我抱着他回到长椅上坐下,帮他运了些灵力,看也不看那群人道:“滚。”
      “在下不力,君上……”他挣扎要说话。
      我附身按住他:“不必多言,我信你。现在躺着养伤。”
      我将他好生安抚住了,朝着那主子道:“生生剥去百年修为,他因为忠心不计较,但我又不是你的杀手,若是还不长眼老叨扰,你便也尝尝这个滋味吧。”
      那主子垂眸撤去了杀手,命人将那随滟带回去,转身前深深看了我一眼,讥诮地笑道:“我倒看看你与我,到底何处不同。”
      那可处处不同,全身上下就没一处相同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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