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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6、第 36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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趁着项千易不在阁中,项空星又溜了出来。
他来到了青州城外,想着李淮风就在青州,项空星一扬马鞭,重重地甩了下去,健马嘶鸣,奔腾的马蹄踏在地面上,扬起了阵阵尘土。
这条小道长而蜿蜒,一路上只有项空星一人策马扬鞭,道路两旁的枯草已经褪去了黄色,绿意冒了出来,带着春夏的芬香,清香怡人。
望不到头的小道上渐渐地出现了一个人影,项空星隐约觉得有些熟悉,加快往前赶去,人影逐渐变得清晰,一个身着黑衣,身姿挺拔的人。
他的脸泛着冷意的白,眼神冷漠淡然,握刀的手也是冷白色,在黑衣的映衬下,他就像一块冰玉一样,透着冰冷拒人千里的气息。
项空星是最不喜欢这个人的,可他却不得不停了下来,从马背上一跃而下。
“大冰块,你怎么在这,淮风哥哥呢?”
丁若休看着这个陌生的青衣少年,对方样貌出众,贵气逼人,他说话时会微微垂下眼眸,连正眼也懒得瞧上别人一眼。
丁若休冷淡地移开了视线,脚步不停,继续往前走着。
项空星一时怔在了原地,又赌气般地一挥鞭子,收到了惊吓的健马长鸣一声,追风一般跑了出去,很快便消失在这无人的小道上。
“你不说话我就一直跟着你。”项空星满意地拍了拍手掌,“只要你跟淮风哥哥见面,就一定躲不开我。”
再一次听到李淮风这个名字,丁若休的手不由一紧。
仿佛从他醒来开始,遇见的每个人都和李淮风有关,他有一刹那甚至想问这个少年,李淮风是谁。
这个想法刚刚出现,他便死死地遏制住了。
他的确很想知道李淮风是谁,但他不想从别人的口中听到,他想用自己的双眼看到,用自己的双手感受到。
脑中再次浮现了那名白衣青年的身影,丁若休几乎断定,那个白衣青年,就是李淮风。
想起那个身影时,听到李淮风的名字,这两者带给丁若休心中的悸动如出一辙。
“大冰块,你今天好奇怪,难道你不是去跟淮风哥哥见面吗?”
项空星隐约觉得丁若休有一丝不对劲,可他却说不出个所以然来,只是在他提到李淮风时,丁若休的眉头便会紧紧地皱着。
“难道你跟淮风哥哥吵架分开了?!”
思来想去的项空星只想到这一种可能,忍不住叫了出来。
如果真的是这样,哪怕明知道自己不是丁若休的对手,项空星也要跟对方打上一架!丁若休竟然抛下他一个人,简直是太过分了!
丁若休被项空星吵得心头莫名烦闷,不远处就是进城的大门,丁若休足尖点地,竟是施展了轻功向前飞去。
见丁若休想摆脱自己,项空星想也不想地追了上去,可他的功力比不上丁若休,只能眼睁睁地看着对方的身影在视野中变得越来越小。
城内最大的酒楼满客楼,李淮风独自一人坐着,桌上摆着一壶清酒和一碟小菜,酒没动,菜也没动。
酒楼向来是个人多口杂的地方,若是想听什么消息,只消找个位子坐上半日,连隔壁村的母猪又下了几头崽子都能知道。
这是他连续第三天来这家店了,店小二都已经记得这位俊美奇怪的白衣公子,他每次都是一人前来,坐上半日,既不饮酒,也不用餐,时辰一到,便拂袖离去。
店小二想得入了神,一个不留意撞上了旁人,定睛一看,是此地出了名的纨绔恶霸方少爷。
“方少爷,小的有眼无珠冲撞了您,您大人有大量,别跟小的一般见识!”
店小二吓得连连哈腰求饶,方少爷看也不看他,一脚就踹在了店小二的肚子上,他虽然没武功,但这一脚踢得是又稳又狠,显然这种事方少爷干得非常上手。
“滚一边去,你挡着本少爷了!”
被踹了一脚的店小二反而露出了如释重负的表情,他揉了揉肚子,又好奇方少爷今天怎么这么容易就放过了自己,忍不住悄悄地抬头看去,却发现方少爷正目露淫光盯着那位白衣公子。
店小二犹犹豫豫地看了会,最终还是不打算去提醒那名公子,要是因为这件小事惹上了方少爷,倒霉的就是自己。
人声鼎沸的酒楼里,李淮风垂眸摩挲着粗制的酒杯,心中不免失落。
已经第三天了,他对丁若休的行踪一无所获,也许自己应该换一种方式,李淮风这样想着,目光又忍不住频频向门口望去。
丁若休在客来楼外停了下来,午时已过,他已经一日不曾进食了,他向来是个不注重衣食住行的人,可不知为何,他心中一动,抬脚走了进去。
等他发现自己不对劲时,小二已经满脸谄笑地迎了上来。
李淮风第一眼就发现了丁若休,人来客往的酒楼中,丁若休看起来风尘仆仆,像是赶了很远的路,他双眼冷冷淡淡,眼里仿佛容不下任何人,也看不见任何人。
他看起来好像什么也没变,还是李淮风所熟识的丁若休,可李淮风即使想自欺欺人也做不到,因为丁若休一眼也没有瞧过自己。
李淮风垂下了眼眸,细长的眼睫轻轻地抖动着。
丁若休在李淮风对面的空桌坐了下来,他刚走进来时,甚至比李淮风更快的发现了对方,在李淮风向自己看过来时,丁若休几乎是下意识地移开了视线。
他面上的表情无比镇定,可只有丁若休自己知道,他这番动作,好像心虚一般,等他看见李淮风脸上的失落时,他又暗自懊恼,自己是不是做错了事,他是不是应该李淮风知道,自己其实一直在看着他。
不管丁若休记不记得自己,李淮风始终有话要找他问个明白。
念及至此的李淮风定了定心神,一抬头却发现了丁若休坐在了自己的对面,猝不及防下,李淮风手一抖,茶杯咕噜噜地滚到了地上,茶水打湿了他的鞋面。
李淮风无暇顾及,他站起身来,丁若休还在定定地看着他,只是一双剑眉却微微皱起,好像有什么事惹得他不快。
一个陌生的身影拦住了李淮风的去路,原本以为只是碰巧同他人撞到了一起,李淮风并未在意,他侧开身子,准备绕过对方时,那个身影也跟着往左迈了一步,又挡在了他的面前。
李淮风这才抬眼看向来人,发现是一名身着华服,头戴珠冠的青年,笑得极为邪气地看着自己。
这人正是方少爷。
早在李淮风第一日出现在这里,方少爷便留意起了李淮风,他素来好美色,且日日和他的狐朋狗友来这里饮酒作乐,第一眼看见李淮风时,对方一身白衣,不染尘埃,就像画卷里的人一般,看得方少爷心里直痒痒。
近距离看着眼前人,果然是更加好看了,方少爷摸了摸下巴,笑得十分玩味。
“在下姓方,对公子一见如故,想和公子交个朋友,公子你鞋袜湿了,不如去我府上,我亲自为公子换上。”
对方肆意打量的眼神令李淮风分外不喜,他言语故作诚恳,但语气轻佻,听到最后,李淮风甚至微微睁大了眼眸,他显然没想到,自己有一天竟然会被男子调戏。
“让开!”
一道冷如寒冰的男声突然响起,方少爷被人坏了事,脸上的笑意顿时消失,等他回过头看到身后面容冷峻,手握长刀的丁若休时,被丁若休身上毫不掩饰的杀意惊得怔在了原地。
美人在前,方少爷虽然心中害怕,却又不愿丢了颜面,何况他作威作福惯了,多少人见了他都得夹着尾巴走,方少爷嗤笑一声,暗笑自己竟被这一个人吓住了,他身边可是有数名打手。
“你是什么人,也配叫本少爷让开?”
丁若休握刀的左手扬手一挥,断水刀重重地打在了方少爷的身上,方少爷像个皮球一样弹了出去,撞在了墙上,力道之大,李淮风甚至听见了对方身上传来了肋骨断裂的声音。
“还愣着干什么!给我打!”
酒楼二楼的护栏都因为这突然的震动落了下来,零零散散地掉了一下,方少爷捂着胸口,恶狠狠地冲着他手下的打手发号施令。
今天不把这个人打死在这,他就难消心头之恨!
方少爷狞笑着看着巍然不动的丁若休,下一秒他已然脸色大变。
数名打手一拥而上,不过一瞬之间,只听见几声哀嚎,那些打手已经七零八落地躺在了地上,痛苦地弓着身子,模样比方少爷还惨上几分。
虽然方少爷李淮风自己也能解决,但他没想到丁若休会出手帮自己,先前的失落早就消失得无影无踪,两人相隔不过几步的距离,李淮风看着丁若休,嘴角忍不住翘起了一个小小的弧度。
“丁……”
还没来得及说出名字,一道青色的身影忽然从门外窜了进来,像一阵风似地一把抱住了李淮风。
“淮风哥哥,原来你在这里,我找了你好久。”
听到这个称呼,李淮风已经知道来人是谁,嘴角的笑意更浓,他拍了拍项空星的背,像是哄着弟弟一般。
“空星,你怎么会在这里?”
“我想你了嘛,我爹不在阁中,所以我就偷偷溜出来了。”
项空星在李淮风面前向来是乖巧黏人的形象,李淮风早已见怪不怪,他无奈地扶着对方的肩,向后退了一步,脱离了项空星的怀抱。
项空星也不介意,他方才也是一时激动才抱住了李淮风,现在回想起来,他罕见地害羞了起来。
忽然又没来由的身上一冷,项空星忍不住回头看去,丁若休站在身后,冷冷地看着他。
上午还觉得丁若休很奇怪,这回子项空星才发现丁若休根本就还是那副样子,只要自己离李淮风近了些,他看自己的眼神就从没变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