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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5、第 25 章 ...

  •   崖底是湍急的河流,奔腾的水花拍打在岸边,随着一阵浪潮起伏,丁若休和李淮风被冲上了岸边。

      丁若休已经陷入昏迷当中,他脸色苍白,刀伤被水浸泡得发白,伤口边缘的肉向外翻着,还有不少小石子陷了进去。

      崖底到处都是杂乱无章的草木,李淮风一边搀扶着丁若休一边挥剑砍出一条路来,蹒跚前进。

      李淮风手中的止戈变得污浊不堪,剑身覆上了一层泥,草木绿色的汁液混着泥土,剑身的寒芒被遮挡,任何人看到止戈,都不会想到这是神兵榜排名第一的武器。

      丁若休醒来时,背上火辣辣的疼,他环顾四周,发现自己正躺在山洞之中,余晖洒了进来,橙色的光照在身上,让他觉得身体的寒意消散了一点。

      山洞内只有他一人,李淮风去了哪里?

      想到李淮风坠崖的画面,丁若休不禁以手撑地站了起来,却摸到了他身旁的断水刀。

      这时洞外响起了一连串的脚步声,丁若休连忙出声喊道:“李淮风?”

      “是我。”

      声音由远及近,丁若休睁大了眼睛朝洞外看去,洞外的夕阳照入他的眼中,让丁若休不禁眯了迷眼。

      李淮风背光而立,霞光在他的身边形成了一个淡淡的光圈,仿佛李淮风踏光而来,白衣如玉,人无双。

      眼前美如画的景象却让丁若休心中陡然升起一股缥缈空虚之感,好似李淮风随时都会化作星光点点,消散不见。

      丁若休迫切地想抓住些什么,他情不自禁地伸出手来,李淮风的身影近在眼前,可和他却好像隔着天涯海角的距离。

      一只修长白皙的手握住了丁若休的手,带着草木间的芬芳,下一瞬,丁若休紧紧地握住了那只手。

      他抓住了。

      “你怎么了?”李淮风不解地问道。

      心中的空虚被填满,李淮风的脸清晰地出现在了丁若休面前,可丁若休心中的某个角落,骚动得越加厉害。

      丁若休不顾身上的疼痛,手臂向里一带,李淮风跌入了自己的怀中。

      李淮风虽然不知道丁若休怎么了,但丁若休急速起伏的胸膛让他明白对方此时的不安。

      李淮风垂下眼眸,顺从地靠在丁若休的怀里,他方才采摘的野果骨碌碌地掉了一地,落在了两人的脚边。

      “我见你久久不醒,出山洞找了一些野果,丁若休,你以为我走了吗?”

      丁若休许久不答,李淮风微微移开了身子,却见到丁若休双目紧闭,脸色有着异样的潮红。

      伸手在丁若休额前探了探,李淮风这才发现对方已发起了高烧。

      李淮风小心翼翼地扶着丁若休平躺在地面上,正准备起身去外面寻些水来给丁若休降温,不料丁若休却蓦地抓住了自己的手腕,力道之大,他竟无法挣脱分毫。

      李淮风别无他法,只得守在丁若休的身边,细心地擦拭着丁若休额上的细汗。

      昏迷中的丁若休眉头紧皱,睫毛不停地颤抖,竟是在梦中也没有片刻的放松。

      李淮风眼中闪过一丝心疼,指尖顺着丁若休的眉骨,不由自主地往下滑去。

      指尖拂过丁若休线条流畅的下颚,丁若休手中的力道突然加大,口吐梦呓:“李淮风!”

      李淮风指尖一顿,察觉到自己在做什么时,他慌乱地移开了手指,惊疑不定地看着自己微微颤抖的指尖。

      从坠崖开始,李淮风的身体便是高度的紧绷,如今他见到丁若休醒来,心里的石头总算是放了下来。

      可此时他的心中却涌起了一股莫名的情愫,仿佛一阵春风,将他心中平静无波的湖面吹起了阵阵涟漪。

      涟漪带来了微小密麻的酥麻之感,快速地扩散至他的全身,这是一种前所未有的感觉,李淮风忍不住偷偷地看向丁若休,下一秒又快速地移开视线,仿佛自己正在做一些羞于见人的事。

      心情渐渐地放松下来,铺天盖地的疲惫涌了上来,李淮风费力地眨了眨眼睛,再也不敌身体的疲惫,脑袋枕在丁若休的手臂上,睡了过去。

      丁若休醒来时山洞内还有淡淡的余温,他这一次没有睡多久,手臂传来的麻木之感让他不禁弯了弯嘴角。

      这是他第一次露出如此明显的笑意,眼底有着自己都不知道的柔情。

      他的背部已经越来越疼,湿哒哒的衣服贴在身上万分不适,可是李淮风睡得很沉,所以丁若休忍着巨大的疼痛,一动不动。

      新月升起,皎洁清冷的月色洒满大地,李淮风一身白衣,蜷缩在丁若休的身边。

      大约半个时辰之后,李淮风睁开了眼睛,山洞内的可见度已经很低,李淮风有些茫然地眨了眨眼睛,反应过来之后猛地坐了起来。

      “你醒了。”

      听到丁若休的声音,李淮风不好意思地抿了抿嘴:“我太大意了,竟然睡着了,你怎么不叫醒我。”

      李淮风说着,忍不住环抱双臂打了个冷战。

      他的衣服还滴着水,穿着湿衣睡了一觉,此刻只觉得脑袋昏昏欲沉。

      “山洞内有干的柴火,你拿一些过来,我们得生火将衣裳烤干。”

      丁若休有一双在黑暗中也能视物的眼睛,他指引李淮风拿到柴火之后,两颗石子划过,火星蹦出,落在了杂草柴火之上,很快橙色的火苗燃了起来。

      李淮风见火苗腾空升起,忍不住离得远了些,丁若休知道李淮风怕火,可想到李淮风的身体状况,只得硬下心肠,想着等洞内温度高了些,再将火熄灭。

      “你将身上的湿衣裳脱下来,等我烤干之后你再穿上。”

      李淮风低垂着头,看不出他在想些什么,他脱下身上的外衫,递了过去。

      “里衣也给我,你方才就已经着凉了。”丁若休皱了皱眉,想了想,又道:“你别怕,我在前方把火挡住,你坐在我身后就好。”

      李淮风犹豫了半饷,脱下了黏在身上湿透的里衣,身子往前挪了挪,坐在丁若休的身后。

      丁若休接过衣裳,只看到眼前一片白得晃眼的肌肤,火光照在他的身上,让他喉咙一阵发干。

      只看了一眼,丁若休便飞快地移开了视线,可方才那一晃而过的景象却始终在他的眼前浮现。

      丁若休的背脊还是挺拔笔挺,李淮风看着眼前背上狰狞可怕的刀伤,只觉得心里猛然一阵紧缩般的疼。

      “我今日只来得及采摘野果,明日我再看看此处有没有外敷的草药。”

      说完却忽地反应过来,野果早在下午时分不知掉落去了哪里。

      李淮风闷闷地垂下了头,丁若休的声音不清不淡的在前方响起:“我知道在哪,等你穿上衣裳,我告诉你方位。”

      两人都不再说话,火焰燃烧得噼里啪啦作响,丁若休摸了摸手中温暖的衣物,定了定心神,转身递给了李淮风。

      李淮风举起手臂,穿过衣袖,低头将衣带系好,也正是这个动作,让丁若休看到了李淮风左手臂和左边腰侧大片烧伤后遗留下的疤痕。

      “你身上的伤……”

      话一出口,丁若休便察觉到自己的声音颤抖得厉害,剩下的话,竟是一个字也说不出口。

      李淮风的表情淡淡,好似并不在意:“你都看到了?”

      丁若休点点头,脑中想到了一种可能:“是当年那件事?”

      “当年那场火,让名剑门付之一炬,我能活下来,是因为我的姐姐。”

      “我已经记不清那场大火是怎么烧起来的,只记得我身处火焰之中,是我姐姐将我抱住,用她的身体挡住了大火,可她当年也不过几岁的年纪,她的身子小小的,用尽全力将我抱在怀中,也只能护住我的右侧。”

      李淮风浅浅一笑,语气里带着淡淡的思念和哀伤。

      “但她付出的,却是生命的代价。”

      “罗叔救了我之后,发现我的左臂和身子因为大火烧伤,伤口已经黏连在了一起,若是不管不顾,连在一起的伤口会让我再也无法抬起左手。”

      丁若休瞳孔一震,他已经能想到后来的李淮风经历了什么。

      “所以罗叔只能狠下心肠,挥剑将那些的黏连在一起的伤口斩开,我从来没有那么疼过,没日没夜的疼痛让我害怕,但我却不得不保持清醒。”

      “我是个胆小的人,所以我怕火,我怕疼。”

      “丁若休,你会不会看不起我?”

      丁若休情不自禁伸手拂过李淮风的脸颊,他的眼底隐隐有水光浮现,脸颊被火光印出了潮红,带着少见的脆弱。

      “你是我见过最勇敢的人,小时候是,现在也是。”

      提起埋藏许久的秘密,李淮风压抑了数十年的感情终于在此刻倾泻而出,眼泪无声地从他脸颊落下,丁若休的指腹带着一层薄薄的茧,将那些眼泪一一擦拭。

      这是李淮风第一次哭,他一直都知道哭不能解决任何问题,但在丁若休的面前,他心里有着小小的侥幸,丁若休不会笑他,也不会看不起他,所以他可以暂时的宣泄一次。

      李淮风哭了一小会,那些抑制许久的感情获得了抒发,让李淮风的心里好受了很多。

      可在丁若休面前哭终究他有一丝羞赫,李淮风红着眼眶小心翼翼地看了丁若休一眼,见到丁若休眼底如墨,带着复杂的情绪看着自己。

      然后,他听到丁若休很轻很慢地问:“你那么怕疼,为什么要跳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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