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霸总的鸡》携酒与鱼

12、第十二章 养头发的第

　　我再次睁开眼，是在主人家的院子里。

　　至于怎么从那个土坑里爬出来的，

　　我既不清楚，也不关心，

　　作为一只鸡，

　　该吃吃该喝喝，多活一日是一日，

　　想那么多干嘛。

　　我跟着同伴在院子里转圈，主人站在台阶上吊嗓。

　　勤能补拙，主人喊的没那么难听了，当然，还是很刺耳。

　　我清了清嗓子，叫到:

　　咯咯咯，

　　咯咯咯，

　　咯咯咯～

　　没有炫耀的意思，我只是刚刚下了个蛋。

　　主人肯定是误会了，她止住声，恶狠狠地瞪着我。

　　我不甘示弱地瞪回去。

　　我又不是故意的，是你自己想多了。

　　一人一鸡陷入沉默，气氛焦灼起来。

　　这时，一阵铃声打破尴尬，主人裤兜里的老人机大声叫起来:“常回家看看，回家看看……”

　　主人从兜里掏出手机，看到来电显示，脸色忽然变得柔和，

　　好像刚刚瞪我的不是她一样。

　　她将老人机贴着耳朵，笑的一脸褶子，像湖面荡起的涟漪，“欸，我在家，你啥子时候回来啊？”

　　肯定是主人的女儿来电话了。

　　这可是关乎我还能蹦跶几天的鸡生大事，于是我赶紧支楞着耳朵，步子迈的轻了些，仔细窃听——

　　“最近要考试？哦，没关系，你忙你的，学习要紧。”

　　“我这能有什么事，你安心好了。活也不辛苦，还养着几只鸡，等你回来煲汤，好好补身子……”

　　“鸡多呐，养了就是杀了吃的，没得事。你在那边要照顾好自己，多吃水果，要不要我打点钱给你。”

　　“我知道你爸有钱，但毕竟是他的钱，我还是放心不下，他那个人……”

　　我装模作样地埋头啄玉米，实则在紧张地偷听，

　　当听到“煲汤”“杀了吃”这几个词时，我默默打了个寒颤，为自己的未来感到担忧，

　　在我晃神的工夫，同伴一副看憨鸡的眼神盯着我，

　　我顺着它的目光下移，看见自己尖尖的喙一直啄着铁盆里同一位置，而那一圈，早就没了玉米粒，

　　只剩下裸露的铁皮，

　　发出清脆的“哒哒”声。

　　同伴咽下最后一颗玉米粒，摇头摆尾地走了，

　　徒留下我一只鸡在风中凌乱。

　　自从知道了自己时日不多，我就开始作天作地。

　　主人一大早戴上橙色帽子上班，我目送她骑着电动三轮车离开。

　　我嗖的一下窜出窝，先是跑去隔壁骚公鸡家，趁它还在打瞌睡，对准它的红冠子，狠狠一啄，

　　骚公鸡疼的跳脚，气得瞪我，

　　我安慰性地用翅膀拍了拍它的脑袋。

　　骚公鸡缩了缩脖子，撅着屁股不理我了。

　　我也没管它，目标明确地回到主人家，

　　昂首阔步地迈向台阶，呼吸着清晨些许的雾霾，俯视着院子，屙出一泡新鲜的屎，

　　真是久违的快乐。

　　今天阳光明媚，

　　池塘水面闪着粼粼金光，

　　我蹦蹦跳跳地跑进了菜园，

　　顺势躺在油菜花下，

　　眼睛眯了起来。

　　………………

　　再次醒来，是一片黑暗，

　　我能感觉到，

　　眼睛被蒙住，

　　嘴里被塞了一团破布，

　　双手也被麻绳捆的死紧。

　　身体像被下过药，疲软的很，

　　看不见，喊不得，动不了，

　　我感觉自己现在就是只废鸡，

　　还是那种被捆着爪子，即将扔进沸水里拔毛的废鸡。

　　快死了吗？

　　我反射性地挣扎起来，

　　为自己的鸡生搏一搏。

　　就在这时，一个阴森森的声音忽然响起，

　　“齐妙，你为什么要抢我的东西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