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珠帘之下》筑流水

2、第二章

　　大周天熙十二年三月十八，冯观音和其他四名秀女入宫了。
　　玄武门，冯观音在这里下了马车，走进太极宫，引路的侍人在前面走着，可冯观音觉得越走越偏，不由得示意阿香，“这位侍人，不知我家主子宫殿何处”。引路的侍人有些不耐烦，翠微宫西殿，阿香塞了一角银子过去，侍人又道，“主子，您的住处，可是好去处，环境优美，宫室敞亮，诺，到了，翠微宫”。阿香连忙打赏。翠微宫西殿，少侍人双禄正带着人等着西殿的主子，正好冯观音带着侍婢进来，反倒吓了一跳，忙问安道，主子安。冯观音微笑道，快起来快起来。没等到冯观音发问，双禄便把来意表明了，按主子的位份，可有二侍人四侍婢，主子既已家带入二人，便补足余下的，冯观音便收下了人，送走了少侍人，冯观音走进西殿的主室坐下，阿香便问到，尔等何名，原在何处当差。侍人道，尚膳监小柱子，小邓子，掖庭阿翠，阿蓝。阿香打赏完，就让他们下去，便和阿蛮一起整理带入宫的东西，冯观音便开始打量日后生活的地方，西殿不大，一明两暗，带着侍人住着的倒座房，一明的是主室是花厅带着饭厅，两暗是左室和右室，左室是书房，右室是卧室卧室里靠窗的地方摆着美人榻，榻旁放着美人斛，美人斛里插着几支迎春，床是楠木架子床，挂着鹅黄的床幔，看到这冯观音高兴极了，心里妥帖极了。晚膳的时候，阿香向冯观音说着于翠微宫中打听来的事情。东殿住着的是蒋贵人。翠微宫离宣室殿椒房殿较远。在宫中离六尚永巷掖庭很近。冯观音这么说，阿香惊讶抬头，问，主子如何知道。冯观音只说三个字，少侍人。阿香还是不解，阿蛮却说，翠微宫相对其他宫偏远，主子到时，少侍人已经等候多时了。听阿蛮这么说，阿香也明白过来，说到，主子，您真的是好聪明啊！
　　晚膳过后，冯观音躺在床上久久不能入眠。回想着入宫的这一天发生的事情，心中隐隐的有着一些不安。但是冯观音并没有多想，她觉得可能是自己想多了，便睡了过去，直到第二天早晨冯观音突然一下子惊醒。喊到，阿香快为我梳妆。千万不要耽误了请安的时辰。阿香应声，推开殿门对着冯观音说道，主子今天是进宫的第二日。皇后娘娘体恤各位进宫的新秀女。第二日是不必去请安的，明日才去请安呢。
　　明日，冯观音和阿蛮商议拜见皇后娘娘该穿的衣服，该带的首饰，阿香进来说，皇后娘娘身边的侍人传话说，娘娘，头风发作，诸位主子不必拜见了，只等到诸位主子侍寝后，再去长秋宫磕头了，听到这，冯观音还未表态，阿蛮便着急着说，这可怎么行，说到一半，自知失言，阿蛮深深跪了下去，向冯观音请罪，冯观音说，下不为例，阿蛮松了一口气，道，多谢主子。冯观音心里的不安加大了。果不其然，过了不久，冯观音心中隐隐的不安成真了。
　　晚膳前，阿香和阿蛮都打起了十二万分的精神，冯观音也隐隐有些期待，后来，听说陛下传了萧贵人，冯观音叹了口气，不知道是高兴还是沮丧。
　　一连五日陛下都传召的萧贵人，六宫都传萧贵人是第二个段夫人，当年段夫人入宫也是一连五日的盛宠，又做了皇后之下的三夫人，大家都猜测第六日会不会还是萧贵人，陛下给出了答案，不是。竟然是不被看好的沈美人。日子一日一日的过去了，新人大都被召见过除了冯观音，晚膳，阿香念念有词，阿蛮紧张兮兮的等着阿翠回来，弄得冯观音，也有些期待，阿翠一进殿，阿香快人快语，是叫我们主子何时去宣室殿。阿翠讷讷不言，阿香推了一下，才说道，是，是段夫人。顿时殿中鸦雀无声，陷入寂静，好一会，冯观音道，都下了去吧，众人下去，只有阿蛮不放心，又进来，只见冯观音坐在榻上，独自出神。阿蛮进来本已经做好了被赶出去的打算，因为阿蛮知道冯观音的骄傲，可冯观音并没有把阿蛮赶出去，反而和阿蛮说起了话，冯观音说“我未进宫前，在朱雀街上遇见了一位郎君······”阿蛮静静的听着，对冯观音有爱慕的人毫不意外，因为冯观音平时虽然掩饰的好，可阿蛮跟冯观音一起长大，冯观音的心思是瞒不过阿蛮的
　　不知不觉冯观音已经入宫快要一个月了。然而在新入宫的这五名新人当中，只有冯观观音还未拜见皇后娘娘，冯观音虽然乐得自在，可宫中的人却不这么想。都想着。宫中的翠微宫西殿的这位冯才人。没有得宠便失宠，冯观音宫中上下有些人心浮动。连阿蛮阿香都要为冯观音暗自着急。可冯观音却不这么想，一路宫门深似海。从此萧郎是路人。无论得宠与否，失宠与否。这一生是走不出这巍峨的太极宫了。不过这个时候的冯观音还很天真，想着我不得宠。自然不会卷入到宫中的是非当中去。可冯观音不知道的是，身在这宫中的女人，从她们入宫的那一刻起。便已经注定了她们逃不掉，避不开。
　　一日，阿香摆完膳食。便与冯观音隐隐的抱怨道，宫中诸人拜高踩低说，翠微宫啊，简直是冷宫一样。宫中的东殿蒋贵人不得宠，这么多年来。明明是陛下的第一个女人，竟然也混的跟隐形人一样。新进宫的冯才人也是个不得宠的，进宫快一个月了。连陛下的面都没见到过哎！听到阿香这么说，冯观音并没有生气。而是隐约的想起来了，和自己同住翠微宫的东殿蒋贵人。不由得对这位被人们传为隐形人一样的蒋贵人。有了一些好奇。想起来自己进宫这么多天，还没有见到这位同住一宫的蒋贵人。每一次打发人去前去拜会，蒋贵人的侍女只说自己主子身体不便，不便见人。几次下来，冯观音便明白这位蒋贵人不愿见自己，可今天冯观音实在耐不住性子，自己便带着阿香前去拜会蒋贵人。
　　冯观音自我调侃道，可能是我前几次都是打发侍人前去拜见。蒋贵人可能并没有感到我的诚意，所以不愿见面。这一次我亲自前去拜会，蒋贵人必然能感觉到自己的诚意。能够见一面，毕竟翠微宫中只有我和蒋贵人两位不得宠的妃子。宫中闲来无事，相互作伴也是好的。冯观音莲带着阿香。到了蒋贵人处。阿香道，西殿冯才人前来拜会蒋贵人。蒋贵人的侍女便道，请冯才人稍等，容我通禀一二。看一看贵人是否能够见下才人。蒋贵人的侍女回转宫中对着蒋贵人说道，西殿来人了，蒋贵人道，打发走便是了。侍女又说道，冯才人是亲自来的，这次恐发不能随意打发了。蒋贵人，心想也是，那么、便对侍女说，请冯才人进来罢了。冯观音在殿外站了不多时。蒋贵人的侍女便回来的对冯观音说，我们家主子请才人入殿内一叙。
　　不多时冯观音进到了东殿。东殿的布置与西殿的格局一样。蒋贵人。邀请冯观音坐下，说“才人生的好生漂亮，我在宫中多年仍未见过，像才人这样英气俊美的女子。”冯观音心想，是否是语不达意这英气俊美是用来形容男子的话。怎可用来形容女子。蒋贵人也似乎感觉到了自己的失言。急忙又补了上一句道“啊，我虽在宫中多年却是宫女出身。并不认识几个字，常有言不达意，词不表意的情况，请才人莫怪。”冯观音自然不会怪罪。一来蒋贵人位份比冯观音高，二来蒋贵人位分比冯观音高，三来蒋贵人也解释了，无论于情于理冯观音都不会怪罪。连忙说。不会不会。蒋贵人仍是愣愣的看着冯观音。半晌说到“才人真的是很好看很好看。才人不必为了召见一事心生惶恐着急，依我看，若看才人的这番品貌，有一日是要一飞冲天的，才人若有空不如多来东殿与我说说话，我们二人也能做个伴。”冯观音自然是求之不得的答应了。二人一个有心结交，一个有心交好，一来二去便聊的很晚，相见恨晚了，到了晚膳时分。蒋贵人便是好生着把冯才人送回去。
　　阿南问蒋贵人，“您平时不都是深居简出，从不理着宫中事务。如今这个冯才人虽与您同住一宫可又不算得上有多亲近你又何必同她来往。您不是最是明哲保身的吗？况且他如今又不得宠，我们又何必巴结着他呢？”蒋贵人只是笑笑的说道，这个冯才人将来是一定会得宠的。见阿南不解，蒋贵人又说，先皇后。阿南震惊的说，主子您是说，冯才人她···是了···丹凤眼丹凤眼。
　　一日冯观音又去蒋贵人处说话，蒋贵人突然提起到，如今妹妹也是进宫了快一个月的人了，眼瞅着要到四月底啦，如今天气也热了起来。妹妹若是愿意出去走动，不如去翠微宫附近的水榭瞧瞧，那也是乘凉避暑的好地方。冯观音想，如今虽没到天气正炎热的时候，倒不至于要乘凉避暑，但也不愿意佛了蒋贵人的好意。便想着哪一日去避暑的地方去转转散散心也是极好的。
　　这一日。冯观音正带了阿香去蒋贵人所说的水榭“乘凉避暑”。却不料遇到了一个人。一个不该出现在这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