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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熏然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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Z大的学术气息浓厚,大部分的学生忙忙碌碌,对其他无关学业的事件少有关注,照片和表白墙的热度很快就退散了。
各种即将开始或已经结束的学术论坛消息如雨后春笋一般冒出来,激起了Z大学子的向往和憧憬。
江西格经此一事,也不再哀嚎着要脱单了。一时也兴起了一心向学的志气,可惜时间不长,很快又是一副三天打鱼两天晒网的赖皮模样。
刘一航倒是喜欢打趣他,故意说,实在他们都脱不了单就凑合着过算了。江西格吓得连连摇头,表示绝对不可能,他宁愿打光棍。刘一航适合找只貔貅过日子,只进不出。他可不想以后吃喝还要算计着来。精打细算怎么也和江西格搭不上边。
像江西格这样胸无城府的人,每天忧愁的无谓就是餐厅里今天有什么饭,阿姨手抖得厉害不。没什么烦心的事,时光对他来说倒真的如水一样了。
仿佛转眼就到了大考周的秀场,江西格这才生出一点恐慌。
大考周是所有平时不太努力的大学生的噩梦,为了不挂科,江西格一连几天都跟着刘一航他们去图书馆。
当然,321这个时候还是很齐的,四人占了一张角落里的桌子,为防止有人趁吃饭的时候抢占位置,还特意换了两班人吃饭。
今天轮到江西格和孟东纪先去吃饭,一到时间江西格就直奔三楼,孟东纪也只能跟着他上去,落后一步,看他排在几人队尾,急头抓脑地向后张望。
孟东纪暗笑一声,觉得刘一航的办法真是特意治江西格的。
江西格觉得肉馅的水饺吃着不太新鲜,偏爱吃韭菜鸡蛋馅儿的饺子,蘸着醋和辣椒,滋味鲜美。唯一不足的就是韭菜的味儿挺大的,江西格哈一口气,总觉得一张口,周身都是一股韭菜味。
“孟东纪,你闻闻我身上有韭菜味吗?”
孟东纪故作迟疑地点点头,“嗯”了一声。江西格就皱皱眉头,一脸苦恼。
要是有可以清新口气的糖就好了,以后吃完味道重的食物就不用担心尴尬了。
江西格准备去超市买包辣条吃,另类的“以毒攻毒”。正要挥手跟孟东纪说再见,就见他一只手掏了掏口袋,拿出一小截东西。
口香糖的清新效果一般般,不过聊胜于无,江西格接过孟东纪递过来的一条口香糖,剥开一片,没想到竟然是草莓味的。
江西格呲着牙,意味不明地露出一个笑容,声音清朗,正是风一样的爽然。“谢谢啊。”
都说了江西格是懂礼貌的好孩子,其实他也有点“认生”。孟东纪忙于补回落下了两年的功课,一直很刻苦,平时闲暇时间不是在图书馆看书就是在操场锻炼身体,跟懒懒散散只想躺床上玩游戏的江西格的作息表几乎没有重合。
也是相处时间不多,比起宗申和刘一航这两个相处了两年多的室友,下意识地,江西格就对孟东纪比较客气。
有时候,客气和尊重不是等同的,像江西格这样的人,对人客气恰恰意味着关系比较生疏,孟东纪现在是在他的社交圈以外的。
入了冬,内湖里的几丛芦苇早已枯黄,渐渐地沉入湖底,等待着来年春发新绿,装点湖面。
几只白鹅也懒懒散散的,浮在湖面上,静谧不语。湖面风平浪静,难得有正午的阳光柔柔地洒下,特意给湖面披了一袭黄纱。
江西格眼皮耷拉着,迷糊着有点犯困,从图书馆往外看,正对着的百年老银杏树,似有风吹,所剩不多的几片黄叶子摇摇晃晃地,打着卷跌落。
时光真快啊,江西格忽地就想起了小时候写作文经常会引用的“时光如梭”,一时怔然。少年啊,不识愁滋味,总爱牵强附会,吟些令人啼笑皆非的酸诗俗句,自以为人生如寄,飘摇浮萍。
江西格坠入梦中,仿佛还在孩提时代,春日里嬉闹着放风筝,夏日里打着赤膊粘知了,秋日里夕阳下捉蜻蜓,冬日里团雪球堆雪人。每个季节都特色鲜明,欢愉各有不同。
梦里繁华似锦,江西格意识醺醺陶然,浑身轻飘飘的,像一叶孤舟在湍急的大江里,只能随水漂流。
孟东纪放轻了动作,翻开一页书,书上的字晃动着,他却只看的见一张明媚阳光的笑脸。此时这张脸的主人一脸熏然,不知是做了什么美梦。
“嘿,都发什么呆呢,醒醒,江西格,我数了啊,3…”刘一航“扑通”一声把背上取下的帆布包放在桌子上,离江西格的头发只有一公分的距离。“2、你天天怎么一到看书就犯困呢,打游戏的时候不是挺精神的吗?”
江西格侧着头,揉揉眼睛,一只手悄摸摸地摸了摸嘴角,没有异样。这才抬起头,十分惊讶:“你们吃饭怎么这么快啊?”
“因为你睡得太香了。”刘一航白了他一眼,对他在图书馆睡觉的行为进行了一番严厉的声讨后,才拉着宗申落座。就江西格自以为只是打了个盹儿的功夫,图书馆里就人满为患,哪怕都小心翼翼尽量不发出声音,也是有些喧闹,至少,刘一航的一番话落下,起不了一丝波澜。
江西格讪讪地笑着,大中午的,吃了饭睡会儿觉不是顺理成章的吗?
“要我说,其实没必要在图书馆复习的,做什么都不方便,哪有在宿舍里舒服,人少空间大,也不怕影响别人…”江西格小声嘀咕,还是一脸迷蒙,显然脑子还是没完全清醒呢。
刘一航离得近,刚翻开一页书,拿着笔写划,就听见他的嘟囔,又气又好笑,他敢保证,在宿舍里江西格一页书也看不进去,不是喝水玩手机就是困了要睡觉,再不然,借着错开高峰吃饭的名头溜达一圈,然后又是无聊三连。
总之,要他学习真的得把他身边所有能影响他心神的全部清除掉,无聊久了江西格才会沉下心学习。
要说江西格为什么鼓动刘一航他们都回去,还不是宗申出主意,让刘一航把他钥匙、饭卡都收了,只能跟着他们三个行动。
每次期末考江西格的成绩都是吊车尾,险险不至于挂科。江西格也很忧愁了,他有预感,今年不太好过,他可不想补考。因此半推半就地接受了方案一,钥匙手机全没收,图书馆里忙复习。
江西格打了个哈欠,有点后悔了,他的人生准则就是能苟就苟,不能苟就算了。刘一航摆出一副冷脸,他也不敢往枪口上撞,只能按下蠢蠢欲动的心,和在嘴边的退缩。
有刘一航监督,江西格可不敢偷懒打盹,老老实实地看了半本书。一下午就这样安安静静、风平浪静地过去,刘一航在晚上还感叹呢,江西格一不出幺蛾子,老老实实看书,他还有点不习惯。
没人接话,孟东纪朝对面看了看,悄无声息。
夜幕沉沉,几颗星子闪烁着微弱的光,照不亮这如墨的夜色,远处的灯火突破骤起的雾气,散落星星点点的尘埃。
日转星移,不知岁月,除却四季常青的小叶黄檀,连青竹都光秃秃的,只剩一根绿杆。
一场霜降,彻底熄了虫鸣,诺大的校园里,一时也冷清下来,颇有些寥寥的意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