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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万物有灵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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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万物有灵
一场秋雨一场寒,江西格搓着被寒意冻的竖起了汉毛的胳膊,哆哆嗦嗦地关上了窗户。
昨夜里疾风骤雨,打落了一层叶柄已经染黄的落叶,吸饱了雨水后,牢牢地粘在地面上,清晨扫地的阿姨挥舞着扫帚,一点一点地把它们聚拢到一起。
江西格吸了吸鼻子,把衬衣的袖子往下拉了拉,他觉得自己有点要感冒的趋势。昨天的温度穿短袖还热呢,一夜降了十几度,身体都没反应过来该抵抗寒意呢。
刘一航把自己的保温杯稍稍挪了挪,用眼神示意他暖暖手。讲肥料学的老师不苟言笑,最讨厌别人在他的课上不认真听讲。因此整个课堂气氛异常紧绷,除了他的讲课声,少有其他动静。
江西格的脑子现在就跟浆糊一样,不太灵光,刘一航挤的眼睛都快抽筋了,江西格还没接收到他的意思。
猪啊!刘一航闭了闭眼,生怕自己一时激动做出什么不可挽回的事情来,飞快地瞄了一眼讲台上慷慨激昂讲课的老师,谁知道就是那么巧合,一眼和老师对视上了。
刘一航以他近视四百多度的眼睛表示,他确认这老师当时眼里闪过一阵寒光,肯定是看到了全过程,以为他俩在“眉目传情”“交头接耳”。然后,他就站起来了,接受老师的提问,更丢人的是,他没回答上来!
奇耻大辱啊,刘一航涨红了脸,心潮起伏不定。他经常鞭策江西格努力学习,没想到自己今天给做了个反例。
江西格一天都晕晕乎乎的,哪有空关心刘一航的状态,再说了,换位思考一下,这种尴尬事他经历的多了,还真不算个事儿。从一开始的尴尬到现如今的平静,可以说,他的厚脸皮练到这地步,没有一个老师的提问是无辜的。
上课下课,吃饭,上课下课,吃饭,他这大学过的比高中还不如。晕乎了一天,等到晚上才有缓口气的机会。
宗申有一个专门的医药箱,里面常备着日常需要用到的一些物品,比如感冒灵、酒精、棉签创可贴等。
江西格平时活蹦乱跳的,精力四射,彰显着存在感。今天就跟个小瘟鸡一样,耷拉着眼皮,很反常,宗申再大条也知道他不舒服了。
仔细问了几句,看了看他的脸色,无证行医的宗申就撕开一包感冒冲剂倒进江西格水杯里,热水激发出来的苦味惹得江西格捏紧了鼻子,水稍一放凉,就灌了下去。
含着糖嗦了好一会,压下了舌尖的苦意,江西格才松展开紧皱的眉头,打了个大大的哈欠。“怎么这么困啊!”
“困你就睡呗,还有人拦着你?明天星期六又没课上。”
刘一航似乎被他感染,也打了个哈欠,放下手里的鼠标,简单抹了一把手和脸后也爬上床准备休息。
“喂,你们今天怎么这么早啊,平时不都肝到十一二点的吗?”宗申一个恍神,俩人都已经躺下盖着被子蒙着脸了。“周围这几个宿舍一直都是咱最早休息的,隔壁的前几天还说我们是老年人作息呢,你们这又提前了!”
宗申等了半响也没人接话,不得不羡慕两人的睡眠质量,以及入睡快慢。
可怜他还得等着不知踪影的孟东纪,肩负起人形钥匙和守门人的双重责任。
乔木园外树荫深深,在远处是隐藏在树底下的路灯,零零星星透出一丝光。
三楼不高不低,偶尔不关门窗,也会有冒冒失失的飞蛾闯进来,晕头转脑地贴近室内的光源。
宗申有一搭没一搭地翻着书页,挥手赶退靠近他小夜灯的灰黄色蛾子,站起来伸伸懒腰又打了一个长长的哈欠。
“哎呦我去,老孟你什么时候回来的?怎么走路都没声啊,吓死我了!”
宗申一口气没喘匀,声嘶力竭地咳了两声,才低声问道。
孟东纪抱歉似的笑了笑,把手里拎着的一个塑料袋放在桌子上,“我也就刚回来,见他们都睡了才特意放轻了脚步。”
宗申困的要死,也没细看。擦了擦眼角的泪花,简单说了几句。“好了,你回来了我就睡了,今天怎么回事啊,困死了。”
孟东纪拿上江西格的杯子接了一杯热水,把袋子里面的药拿出来一包,点点头道:“睡吧。”
论如何叫醒江西格是个大问题,孟东纪维持着别扭的身形,推了他好几次,江西格起初还翻个身躲避一下,后来干脆就任他动作,只无意识地哼几声表示不满。
眼见是叫不醒人,孟东纪只能放下药,回身摸了摸江西格的额头,确认不发热后才关了灯。
窗帘拉开,阳光直洒进来,江西格眼皮动了动,捂住眼眯了一会。一觉睡醒还是蔫蔫的,顶着一头乱发,耷拉着头醒神。
“赶紧洗漱,吃完饭后把药给吃了。”
江西格懵着脸看向孟东纪,他昨天没去买药吧?还有饭?
“我今天的待遇这么好吗?”江西格胡乱套上睡衣,巴拉了一下略有些长的头发,脸上稍微带了些笑。
“我们还虐待过你吗?给你买的饭少了?”刘一航
一脸“你敢点头就死定了”的样子,江西格目光呆滞地摇了摇头,他哪敢得罪明显心情不好的刘一航啊,这就是“喷火龙”,逮着谁喷谁。
江西格洗了脸后,感觉头不是很晕乎了,吃完饭后精神劲上来,兴致勃勃地提议要去看电影,前一段时间一直补课,新出的几部电影都没时间去看呢。
附近就有电影院,前一段时间补课补得人都无精打采的,确实该放松一下。刘一航他们都没意见,江西格就订好了票,准备顺便逛个街,填充一下衣柜。
说到买衣服,江西格走到一半一下回过神来,羡鱼星里不是有布料吗?还有现成的裁缝店啊,这不是打着灯笼找灯笼吗!买什么衣服啊,唯有美食不可辜负好不好!
因此看完电影后,寥寥草草地逛了一圈商城,随意买了三两件外套后,江西格“特意”走到刘大虾店铺前,“无意”地说了句“好像有点饿了,现在正好人不多,就在这吃吧。”
江西格停下脚步,孟东纪也停了,眉目紧皱,淡淡说道:“吃药不能吃虾。”
“那我不吃药了,我觉得吃一顿好吃的,心情愉悦了,什么病都好了。”
刘一航和宗申对视一眼,沉默不语,他俩是领教过江西格的固执,他要真想吃拦也拦不住。就看孟东纪能不能说服他了。
没过两分钟,四人坐在店里,面对着菜单勾勾选选。
还真就和江西格说的那样,吃喝玩乐痛痛快快地来一场,什么伤心烦恼、小病小痛全都不翼而飞。
刘一航听到这牵强附会的话翻了个白眼,可不是嘛,精力全集中在心疼钱包上了。
这才月中呢,弹尽粮绝都要精打细算、担心饿肚子的问题了,哪有那么矫情还烦这烦那的。
宗申交了个女朋友,一改往日和江西格如出一辙的花钱大手大脚,转而和刘一航一起天天记账控制花钱速度。
“去去,我跟你们这些单身狗都解释不清楚,等你们脱离母胎单身咱们就有共同语言了。”
江西格:感觉有被冒犯到
孟东纪:感觉有被冒犯到
刘一航:感觉有被冒犯到
…
…
…
江西格不心疼宗申了,看他那眉目含春、得意洋洋的模样,他心疼自己还差不多。
“唉,御姐萝莉我都可啊,”江西格一边打游戏一边哀嚎。刘一航戴上耳机听英语,无动于衷。宗申和他女朋友在阳台煲电话粥也无动于衷,江西格把目光分给旁边的孟东纪,孟东纪敲着键盘,抽空看了他一眼,也是无动于衷。
“你们为什么都不说话?”一片寂静。江西格泪目,终于接受了现实。他,人见人爱的光环失效了!游戏里人物倒地,江西格更想哭了,人财两失,他的装备还是花钱买的呢。
羡鱼星里,桃花林连成一片绯色烟云,风景如画,动静皆成诗。
江西格摘下一篮花瓣,送至食品厂加工成桃花糕,然后捏碎成渣,挂在鱼钩上钓鱼。
一条两条三四条,五条六条七八条,红烧清蒸糖醋鱼,鲜美无比馋猫咪。
哦不,是馋狗子。
江西格撸了一把小黑,狗子大了抱不动了,羡鱼星伙食不错,小黑和黑白两大只,皮毛油光水滑,看上去威风凛凛,神气十足。
就是,能不能把舌头收一收,说你呢,小黑!江西格是不对小黑的智商抱有不切实际的幻想了,只希望它别敌我不分,把家拆了他就谢天谢地了。
自己养的狗,再傻也不能嫌弃。除非实在忍不住。
黑白比小黑机灵多了,四蹄健壮,跑起来像踏着风一样。等等?它嘴里叼了什么?羡鱼星没有种萝卜吧?!
江西格往旁边闪躲一下,避开了黑白冲过来的身姿,又被它从后面拱了一下,一个踉跄,好险稳住身形。
小黑以为主人和哥哥在玩,也一个猛扑加入进来,江西格身形本就不稳,这下直接跌倒在地,按了一手的泥。
江西格恨恨地拍了一把小黑的腿,一手推开小黑和黑白凑近来舔他脸的狗头。
“离我远点,脏死了,小黑你是皮又痒了找打是不是!”江西格到明珠湖边撩了一把水,把手和脸都洗干净。小黑也凑过来喝水,一只爪子扒着江西格的裤子,粘上明晃晃沉甸甸的一坨黄泥。
江西格冲它厉声呵斥了两声,两只狗都趴在地上眼巴巴地看着他,一脸无辜的表情,江西格一腔怒火憋在心里哑了火。
狗的智商就跟人类的小孩子差不多,但它们又不会说话,喊疼叫饿,做错了事也是一脸懵,似乎并不明白为什么不对。江西格深吸一口气,摸了摸两只狗的头,它们敏锐地感受到江西格的态度,又重新欢脱起来。
如果万物有灵,那他养的这两只可能是“墙头草”,审时度势真厉害,在他的底线上反复横跳。江西格揉了一把脸,淡淡地想。
咦?小黑和黑白在抢的是—大白萝卜?哪里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