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惜了+下雪天你不在》没有岛

3、3

　　“圆方你在干嘛？”
　　电话里是敲键盘的不耐烦的李圆方：在加班，有事吗岛老师？
　　我说：商维承回来了哦。
　　键盘声停止了，李圆方换了个姿势拿手机，问：回来找你打炮？
　　……
　　我说：他让我跟他同居，在一起那种同居哦。
　　李圆方语气里都能听出皱起了眉头，他在说什么啊？那那个谁怎么办？不过我支持你，你啥时候搬过去？
　　不愧是李圆方啊。李圆方是我和商维承的cp粉，也是顾柏晚的毒唯。我跟顾柏晚在一起十几天的时候李圆方问我：情侣装买了吗？我一头雾水，她说：再不买我怕你们分手了！

　　我哈哈大笑了一会。
　　李圆方却严肃起来：岛老师你觉得你还那么喜欢他吗？
　　我说其实我也不知道，我觉得有什么变了，又好像没变。
　　她说：我以前一直觉得是因为你一直没得到过所以才念念不忘，如果真的得到了你未必觉得真就那么好。
　　我说不对啊圆方你不是我们的cp粉吗？
　　李圆方马上嘻嘻笑起来：我只是最后帮你踩踩道德的底线，你要是想清楚了，我就支持你的摩登爱情。
　　我说我知道啦。

　　周三我下了班就去超市买菜，然后直奔顾柏晚家。
　　我总觉得跟商维承的一切都像是虚拟的，比如当年他对我的近乎完美的精神陪伴和情绪价值的提供，他的人设，我们的重逢，他在珠江新城的有超好视野落地窗的家。可我跟顾柏晚却是刻骨的真实和一地掺着血的玻璃渣，都是从我们身上一块一块掉下来的。包括我们可爱甜蜜的校园恋爱，我们各自度过的孤独的失恋岁月和哭着回到彼此怀抱的夏天，我们为了在一起跟父母吵的数不清的架，顾柏晚从出门只打车的大少爷到住出租屋坐地铁的打工仔。我们会为了所有普通情侣吵架的原因吵架，也能做到很多这个年纪的情侣做不到的专一和自律，我们分手复合分手复合，可还是没有被现实和距离打败，我们在真实里披荆斩棘，我们经常放开彼此的手但又会原路返回牵起来。
　　李圆方和王嘉玩总说我的人生出了问题，人家都是越过越好，男朋友越换越好，我却一直原地踏步。
　　王嘉玩是我跟顾柏晚的红娘和说客。顾柏晚大学的时候在学校附近开了间清吧，只做鸡尾酒生意很差那种，店里的灯亮的能学高级会计。我是去应聘兼职认识的顾柏晚，一开始我也没当回事，我觉得酒吧老板肯定是渣男。但正好王嘉玩是我们的共同好友，顾柏晚有天晚上找她一诉衷肠，说觉得我是个好女孩，觉得遇到了很不容易，如果能追到毕业也值得，只不过在一起也是异地恋就会比较可惜。我多单纯啊，听君一席话感动的不行，马上说别等毕业了，在一起吧。
　　后来每次吵架闹分手，嘉玩也总冲到一线跟我说，百万哥是个好人啊，你别辜负他啊小岛。顾柏晚真的应该给嘉玩打钱，嘉玩免费给他打了多少次虚假广告啊真的是。

　　我进家门的时候顾柏晚在打游戏，我说你不是说要做酸汤肥牛，食材我都买好了，赶快来。他说我打完这把老婆。
　　我就不懂他总让我过来干什么，过来他也是在玩游戏，又不是玩我。
　　我记得上大学的时候每次我拖着他不让他回宿舍，但他就特别想回宿舍，我就问他你就这么不喜欢跟我呆在一起吗？他说没有啊我只是想回宿舍，你要是能跟我一起在宿舍里那最好了。
　　我整个就是摸不着头脑想给他颁奖。

　　我躺在床上等他，突然想到他刚来广州的时候，还没找好房子，我们在他公司附近开了几天房，那应该是复合之后第一次亲密接触，看完电影买了炸鸡到房间，我想着应该是先吃完炸鸡再说吧，就拿起我的烤翅。他把我推到床上，看着我，下面一跳一跳得抵着我，我说吃完先。他说很着急吃？你现在就跟我当时急着回宿舍一样，然后我们都笑了。

　　我好像很习惯这种久别重逢的戏码，都不需要预演也不需要热身。他妈终于点头的那天，他给我打了好多个视频电话，我一开始都没接。自从我决定不复合不跟他联系之后，他找我我很少回复他，我不希望他觉得我是可以不给名份就能搞暧昧的关系。你看我双标多严重啊，我对顾柏晚太严格了。那天他打字说他要来广州了，我才接起视频。
　　他说我要去投奔你了，我妈除了给我找了个工作什么都没安排，连钱也不打算给我。
　　我说：那我帮你找房子吧
　　他说：小岛以后我会对你好的我觉得
　　我说：这句话你说了很多遍但你从来没有实现
　　他说：以后会实现的
　　我说：所以你人都要来了都不打算问我一句要不要复合吗
　　他说：咱俩之间还需要问吗？
　　我有时候真的很烦这些男人对我的理直气壮和把我吃定的样子，可转念一想，又好像是我自己惯的。

　　转眼就到周五，那句话我觉得说得真好，如果你觉得男朋友不回你消息，就多找几个男朋友。我每天要回两个除了我爸之外我最重要的男人微信，充实的不得了。
　　下了楼已经看到商维承的车了，我坐上去。
　　他打了个哈欠声说：最近睡得好差。
　　我说时差还没倒过来吗？要不要吃点褪黑素。
　　他说：最好你搬过来。
　　…他还真是不放过任何一个机会调情。
　　我说：我非得每天都住吗？我偶尔去个几次行不行？
　　他说：那是我们的家诶，你不住在自己家里要住在哪里。
　　我突然想起当年网恋的时候跟他一起幻想同居的场景，一起养一只调皮可爱的白爪的虎皮猫，一起玩吃鸡，一起看大司马，一起吃饭逛超市喝酒看球。他从来不逼我做什么他喜欢的事情，但是我要是做了他又会很惊喜。他曾经一个人在温哥华做过的事情我都希望能加上一个我，想一直一直陪着他。

　　我说：我得先分手吧。
　　他说：你现在做得到吗？我不想你太为难。
　　我心想：那我出轨就不为难了吗？
　　我说：那你就不吃醋吗？
　　他说：我们的感情不一样，用吃醋这个词就俗了。

　　周末来隔壁城市的游乐园和温泉宫是我提的，我大学的时候一直想跟男朋友来，但是一直没男朋友，等找到男朋友的时候顾柏晚又都来过了，不肯单独再陪我来。
　　我有时候很好奇商维承到底受到了什么样的家教和教育，他总是能在保持体面和温柔的同时又流露出谁都无法抗拒的调皮和孩子气。
　　一进游乐园他就说要吃热狗，问我要不要。我很讨厌别人毫无节制的关心和照顾，但是这种顺带着的想起我却很受用，就像那句“有我一口吃的就有你的。”而不是“我自己不吃也要把你喂饱”带来的强烈负担。
　　周末的游乐园里人超级多，我们只能选几个比较有意思的设施玩。排过山车的时候他问我：你怕吗？我说：我不怕啊。他说那你等下不要喊太大声。我心想谁坐过山车不喊啊，但还是逞强地说：不喊。他说如果你喊了就罚你戴那个小朋友的头饰。他指了指旁边一个在啃玉米的小朋友。那个小朋友也不知道中了什么邪，漂漂亮亮的一个小女孩，放着这么多公主头饰不戴，偏偏选了个史莱克的。我转过头，边翻白眼边微笑着点了点头。

　　这个过山车的轨道挺复杂的，属于那种一波未平一波又起。刚开始几波我都把嘴闭得死死的，但是到后面我就不敢睁开眼睛看，就连眼睛也闭得死死的。就在我觉得我快要失守的时候，商维承的手握住了我的。纵是盛夏，他的手温也凉凉的，一下子我就像被解了暑一般，可是心跳得更快了。我睁开眼睛，转头看他，他也在看我，他头发都飞得乱七八糟了，脸上还是云淡风轻，好涵养啊商老师。我打开了我的手，重新握住他的，十指紧扣。我看了一眼我们的手，再看看他，没感觉错的话，我们这会的笑就像两个十六岁少年的笑。再回过神来，我已经完全把赌约抛之脑后，过最后一道夺命弯道的时候，没忍主叫了出来。

　　我不情不愿得被他戴上史莱克的头饰，他兴高采烈得给我拍了好多照片，收起手机的时候我撇到他把其中一张设置成了桌面。

　　到了晚上去酒店，在前台check in的时候人家问我要无烟房还是吸烟房，商维承没等我开口就说无烟房。我说那你抽烟怎么办，他说你陪我下楼抽。
　　我记得那是跟李圆方一起在学校附近的一家小饭馆吃饭的一天，我们刚开了一把游戏就被隔壁一桌烟友熏成盒子了，我们的谈话可能在队友语音里被听到了。
　　圆方说：这烟熏的我枪都看不见了
　　我说：是真的顶不住我们换个地方吧
　　没想到连我闻不得烟味他都能记得住，我倒不会觉得我有多特别，我只是觉得他真的很会照顾女孩子。
　　我说你们学心理的是不是记性都特别好，每个患者的档案都清清楚楚。
　　他说也没有吧，其实大部分人类都分成几类分析就可以了，没那么多特别的，所以不难记。
　　我听了这句话有点生气，气呼呼地说：所以我属于哪一类啊？
　　他拿过房卡，笑着牵过我的手说：属于可以跟我睡一辈子觉的那一类。

　　其实真的到了酒店这么气氛暧昧的地方，我还是会有点局促不安。虽然他家里也去了几次，但都是匆匆就走，没有逗留，他家装修也非常性冷淡，有一种办公室的感觉。但这个游乐园的附带酒店就不一样了，高级中透露出一种情欲。虽然跟他睡觉我四年前就做好了准备，对，在我还是处女之身的时候就做好了准备。遇到商维承之前我从来没想过婚前性行为，我觉得又可怕又遥远。但因为太喜欢他了，喜欢到想跟他做这件事情，喜欢到哪怕他只是回国跟我打个过路炮都行，喜欢到我跟顾柏晚在一起三个多月的时候跟朋友们玩真心话李圆方问我商维承现在找你约炮你愿意吗我说我愿意。
　　但此刻的我还是假装无所谓实则紧张焦虑得坐在沙发上。
　　他一边脱鞋一边问我你要先洗澡吗？
　　我说好，然后起身去浴室。
　　我洗脸的时候没关门，他从后面抱住我，在我耳边喊着笑意说：不是早就想睡我了，怎么还紧张成这个样子啊？
　　我说怕我活不好你不满意呗
　　他更抱紧我，正经得说：我们日子还长，小岛，不着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