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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Chapter2 “丑丫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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闫词睡得很不安慰,梦里零碎的片段如潮水般涌来。
“呀,你的左眼看不见啊?”一个穿着碎花裙的小女孩手里拿着雪糕,看着脏兮兮的闫词,语气天真的问。
“我姐姐说你是‘小瞎子’,有只眼睛看不见,你能不能证明给我看一下?你证明给我看了,我请你吃雪糕哦。”小女孩礼貌又天真的语气让闫词瘦弱的身体瑟瑟发抖。
“为什么你的脸上有这么长的疤痕,像蚯蚓一样,好难看哦。”小女孩的话如同倒豆子一般,一个问题接一个问题。
“噗,我第一次听到这么好笑的问题,人家怎么给你证明一只眼睛是瞎的呀?”穿着校服的少年似乎觉得这个问题特别有意思,也参与了进来。
“我们让她把没瞎的眼睛捂住,然后往前走路,看看会不会摔跤。”小女孩觉得自己的想法很有道理。
闫词蹲在地上,眼泪一瞬间就掉了下来。她很受伤,她很想和她做朋友的,她是她搬过来认识的第一个女孩子。
可是她的话让她很生气,‘小瞎子’,和蚯蚓一样的疤痕,戳痛了她。
可她说的是事实啊,她是一个有缺陷的人……
她想回家,再也不想出门了。
“喂,你……”
少年的话还没说完,闫词就跑开了。她回到家里把自己锁在房间里。不管妈妈怎么敲门,闫叔叔怎么哄,她始终不吭声。
后来闫叔叔把门撬开了,发现闫词惊慌失措的躲在床底下,就像一只被遗弃的小猫儿。
在妈妈的询问下,闫词把自己的委屈统统发泄了出来。
“小词,接纳自己本来的样子,做一个勇敢的女孩。”
——接纳自己本来的样子。
闫词皱着的眉头舒展开来,睁开眼睛,伸手擦掉泪水,她听到自己心脏在剧烈的跳动。
闫词赤脚踩在地板上,压下心悸,拉开窗帘,第一抹晨光照了进来。
她不喜欢运动,但是妈妈和闫叔叔一直跟她强调运动的重要性。所以放假的时间,她都会下楼去跑两公里。
换下睡衣,闫词穿着运动服出门。
树木抽出嫩芽,绿意盎然,清新的空气让闫词有些贪婪的呼吸着。
她要积极认真勇敢的生活。
戴上耳机,打开练习英语听力的APP,边听边跑,还没跑到五百米,闫词的鞋带很不给力的散了。
“喂——”
闫词音量开得很大,蹲下来系鞋带,没听见身后有人喊她。
兰阅用手摸了一把脸上的汗,他穿着奶白色的运动服,脸色有些惨白,耷拉着眼睛,精致美丽的脸上带着一丝病气却无法掩饰的明艳。
兰阅看着向自己走来,背着小书包准备去上兴趣班,手上还拿着两颗巧克力的小男孩。
“喂,小孩,你过来。”
背着书包的小男孩很怕兰阅,他看了看兰阅,撒腿就跑。
“不准跑,过来。”
男孩被唬住了,停下了脚步。
“把你手上的巧克力给我。”
小男孩颤颤微微的把巧克力递给了他。
兰阅掏了掏衣服口袋,什么也没掏到,他不耐烦的看着一动不敢动的小男孩,咧嘴一笑,“你还不走,等着我揍你吗?”
小男孩觉得这样一张脸长在了兰阅身上真是太暴殄天物了,这个大魔王只配拥有一张低配的脸。
小男孩赶紧迈开步子,像是被鬼追一般,跑远了。
兰阅嘲讽的看了看自己手里的巧克力,剥开巧克力的糖衣,一口一个。
过了几分钟后,兰阅感觉到自己的头晕好多了,眼睛也不冒星星了。
这感人的低血糖,这感人的巧克力。
闫词运动完,冲了个澡,给自己煮了碗鸡蛋面,喝了一杯纯牛奶,结束早餐后就开始认真的做数学练习册。
高一的学业不是特别的重,但是闫词会付出比别人更多的努力,她要用自己的实力让别人来尊重她,她讨厌被人特殊的照顾。
她不需要同情,怜悯。
学习带来的踏实感,让她不会一脚踏空。
她一直记得闫叔叔的一句话,“你以为你很差劲,其实这是大多数人的心理。生活是自己的。”
不悲伤,不看低自己,不断地努力,做好该做的,做自己能做的,这样就很好了。
……
唐诉,闫众,闫熠三个人带着旅途后的疲惫回到了家里。
三斤扑过来用自己肥嘟嘟地身体欢迎他们回家。
“小熠,累了吧,先去睡一觉,等晚饭好了我叫你。”
闫熠拖着行李箱,乖巧的点了点头,看到三斤身上的墨水,嫌弃的避开了它热情的爪子。
“先去和姐姐打个招呼。”闫众拍了拍闫熠的肩膀。
“好的,爸爸。”
闫词正入迷的做物理题,听到敲门声回过神来。
“进。”
“姐,我们回来了。”说完这句话,闫熠就回了自己的房间。
扑面而来的墨汁味也没法驱散他的睡意,他太困了。
闫词走出房间,看到妈妈和闫叔叔坐在沙发上喝水。
“妈,闫叔叔。”闫词乖巧的凑过去。
“小词,饿不饿,妈妈一会儿就做饭。”唐诉脸上带着疲倦,温柔的朝闫词笑了笑。
“小词,我给你带了个礼物,你看看喜不喜欢。”闫众献宝似的把礼物从包里拿出来。
闫词看着妈妈和闫叔叔脸上的笑意,也跟着笑了。
“我猜猜,肯定是手链对不对?”
“猜错咯。”闫众面带笑意的摸了摸闫词的头,妈妈在旁边让她赶紧打开。她也不知道老公买了什么,神神秘秘的。
闫词拆开礼盒,是一枚戒指,金色的指环镶嵌着一枚水蓝色的宝石,有一种古朴的质感。
唐诉看到戒指,眼眶有些红,这枚戒指是她在银器店看上的,本来是想买来送给闫词的,价格有些贵,虽然在承受范围内,但她还是学生,怕她戴出去攀比,从而失了本心就不好了,所以最后犹豫了没买。
不曾想,闫众对她的心思了如指掌,她心里又暖又感动。
闫词八岁的时候,她嫁给了闫众,这个男人和这个家让她感受到久违的幸福,这些都是因为身边这个男人。
“好漂亮。”闫词有些惊讶,毫不掩饰自己的喜欢夸赞道。
“你这次月考在年级考了第二名,班级第一名,比上次进步了,这是奖励。”闫众看着闫词喜欢很高兴,伸手搂住妻子。
“谢谢闫叔叔。”
戒指是活扣,闫词戴到了左手的食指上,闫叔叔帮她调到合适的大小。闫词把手抬起来给他们看。
修长皙白的食指带着金色的戒指,让她的手看起来更加有白皙,有光泽,散发着古朴的韵味。
“好看。”
唐诉拉着闫词的手点头,闫词勾了勾嘴角,“我也觉得很好看。”
闫词和妈妈腻歪了一会又回了房间接着做物理题。认真做某件事情的时候,时间过得很快。
看了看手机,时间显示:19:28。
微信上舞蹈培训班的张老师发来消息,问她这周为什么没来上体验课。闫词在聊天窗口斟酌了一下,发了一段长长的消息。解释了自己对民族舞蹈不是特别的感兴趣,自己的功课有些多和其他七七八八的理由。
这个舞蹈培训班是班上的文艺委员拉着她去的,她本来是想拒绝的,但是文艺委员的热情让她有些吃不消,也不好拒绝。
她在企鹅号上找到文艺委员的头像点了进去,和她说自己不去那个培训班了。
“小词,吃饭咯。”闫熠睡饱起床后,肚子已经饥肠辘辘了,他坐在餐桌上掐着嗓子阴阳怪气的叫闫词吃饭。
闫词走出来冷漠的瞅了他一眼,闫熠比她小一岁,没有血缘关系。闫词因为车祸,读书比闫熠晚了一年,所以他和她现在是同一个学校,同一个班级,座位还是前后桌。
他初中的时候,身高一直停留在155,闫词和他吵架吵不过,总会拿身高的事戳他心口。进了高中后,闫熠的身高突飞猛涨,直接蹿到了178。仗着闫词说不过他,打不过他,行为越来越嚣张。
“小熠,让你喊兰阅哥哥吃饭你喊了吗?”唐诉围着围裙,往桌上放基围虾,在暖调的灯光下浑身散发着温婉地气质。
“爸爸叫去了。”
闫叔叔和兰阅的妈妈是大学同学,兰阅常年一个人在家,他会经常叫兰阅过来吃饭。
“闫词,你作业做完了吗,给我抄一下。我给你五百块钱。”闫熠凑近闫词,小声的和她咬耳朵。
“做完了,我一会给你拿,你先付个定金。”闫词习以为常的拿出手机让闫熠给她转账。
“我微信余额只有80块钱,先转给你,我一会儿给你拿现金。”闫熠和闫叔叔长得很像,清秀的眉眼,带着些许儒雅的气质。对粉色情有独钟,粉色系的衣服占大半个衣柜,简直比少女还少女。本人浑身上下散发着粉色气泡。
“不许耍赖。”闫词犹豫了片刻还是答应了他。
“谁耍赖谁是狗。”闫熠明亮的大眼睛狡黠一闪而过。
闫词回房间把作业用书包装好,趁着妈妈不注意,把书包塞进闫熠的房间,偷偷摸摸的做好这些,闫众回来了。
“我们开饭吧,我去敲门,家里没人。”
闫词听到闫叔叔的话,让绷着的身体放松下来。她不喜欢和兰阅一起吃饭。
她记得初中有一次从补课班回来晚了,兰阅已经在餐桌上,他自告奋勇的给她盛饭,然后在米饭里放了一个大青虫,她把饭吃到底才看到,要不是闫熠提醒她,她就把那条大青虫吞到了肚子里。
后来导致她每次吃饭的时候都会反复的确定碗里的饭,盘子里的菜有没有不干净的东西,检查没问题才敢动筷子。
唐诉拿着保温盒,装了饭菜,“我去放在他家门口,等他回来了也能吃口热饭。”
闫众点点头。
吃完饭,闫词舒服的洗了个澡,去闫熠房里找他要尾款。
“你还要给我420,零头可以抹了,给我400就可以了。”
闫熠抄地手发酸,果然轻松两小时,痛苦一晚上。
堆积如山的作业,他抄的想吐。
“姐,你帮我把作文写了,我给你买双新鞋子。”闫熠循循善诱,祈祷闫词这个傻子赶快上钩。
“你先把钱给我,我考虑一下。”
闫熠一把抱住闫词的作业耍赖,“我没钱。”
闫词知道这个狗东西又一次欺骗了她,她翻了个白眼,在闫熠一阵‘汪汪汪地叫声里回了自己的房间。
闫词拿了镜子,把自己三天打鱼两天晒网的祛疤膏往左眼下方的疤痕上涂抹,其实现在看起来已经没有那么吓人了,因为受伤的时候她还小,暗红狭长的疤痕现在也慢慢变成了白色,小指盖般粗细,用刘海盖住并不吓人。
闫词感受着左眼疤痕处传来淡淡的清凉,躺在床上强制自己睡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