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3、囍（2）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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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姿雲等得心焦。
有这么一个定时炸弹在身边，她做什么都不安生。只有闻着荼香居四处弥漫的香气，她才能集中精力去思考。
林铖敲了门进来：“白小姐失踪了。”
今日路垚和阚大个去火车站问到了关于蓝衣小伙子的消息，得知他五年前留下了一个箱子在车站。于是路垚他们跟着站长去查看了一番，结果居然发现箱子里有一张新写的纸条，上面有人自称河神，将白幼宁带走了。还说，如果路垚三天破不了案，河神就把白幼宁娶了。
路垚拿着箱子里的照片就急急忙忙往巡捕房赶去。
而最近林家的人和乔楚生手下的兄弟走的近，刚好也在巡捕房，就得知了这个消息。
“三天。”林姿雲倒是毫不着急，可以说她极为相信路垚的破案能力，以往没有人逼迫他，他还能慢悠悠的去找线索，现在给他限了时间，恐怕速度会大幅度上涨。白幼宁不会有事的。
“人带到了吗？”
林铖查到去找媒婆的大部分都是上海的富贵人家，近期唯一一个可以让他们接触到的人，是一个女学生。
来自圣玛利亚女中。
“你好。”留着齐耳短发的小姑娘目光有些怯怯，见是一位看上去比较和善的姐姐来找她，才悄悄放开了因为紧张而握紧的手，“请问你找我有什么事吗？”
“你叫什么名字？”林姿雲尽量扬起笑来，让自己看起来温和些。
“苗茜子。”
“我听说你最近有去找过一位媒婆。”林姿雲拉着她的手，温声道，“茜子，可以帮我认一下是不是这个人吗？”
苗茜子听着女人如春雨一般的声音，下意识地点了头，目光看向林姿雲手上的照片。照片上的女人一身厚长的旗袍，扣子极为严谨地扣到了最上端，双手在小腹前交叠，显得格外端庄。
她愣住了，这个人和那位阴森可怖的媒婆完全不一样。在她的记忆中，那个媒婆声音沙哑，一身黑色的布衣，有些偏瘦的身子，伸出来的手都是磕磕绊绊留下的伤痕。
“这不像啊……”苗茜子迟疑道，抬头正想肯定些什么，却看到林姿雲漂亮的眼睛里满是乞求，一时不忍，又低头仔细看看脸。
空气安静，呼吸声成了这个空间里唯一的声响。林姿雲感觉心里有些发慌。
“这么一看，好像确实有相似之处。这张脸在照片里的确看上去有些雍容，但如果她再瘦些，脸上的骨头再明显一些……”
苗茜子用手指挡住了一点点照片中女人的脸，越看越像。
林姿雲大口喘着气，好像鱼终于回到了水里。她猛地转头看向林铖，找到了！
随即想起小姑娘还在这边看着，朝她露出一个感谢的、轻松的笑来。
“茜子，这可不是什么好人。你找她要做什么？”
苗茜子神情紧张，嘴巴嗫嚅着，有些迟疑。
双手绞了绞，她斟酌了一下开口道：“其实……我有个好朋友去世了，我听说那个媒婆帮死人说媒，能通灵，就想去找她看看能不能让我再见见她。”
小姑娘之间的友谊啊。
林姿雲抬手摸了摸她的头发，从手边拿出自己刚刚做成的香膏，把它塞到了苗茜子手中，冰凉的铁质罐子让她滚烫的掌心降了温度。
“你心里应该知道，没有这种鬼神之事，但还是抱着期望，是不是？”
林姿雲察觉自己手上滴了一滴眼泪，话语中带着些无奈。
苗茜子伸出手来默默擦去了林姿雲手背上的水痕。
“对不起。”苗茜子垂头吸了吸鼻子。
“为你自己，活得好一些，平日朋友忌日多给她上两柱香，讲讲学校的开心事，讲讲自己的难过事。有空去庙里祈祷，拜拜神佛，若真有鬼魂，她会投个好胎的。”
找到了人，林姿雲的心思沉静了下来，她半抱着苗茜子，掌心轻轻拍着女孩子的后背，声音极尽温柔和安抚。
“林铖，送一送她。”
目送苗茜子离开，林姿雲双腿一软，跌坐在椅子上。人找到了又如何呢？林放他们也回不来了。把人枪毙在他们的坟冢之前，也只是以命谢罪。
*
乔楚生到验尸房的时候，路垚正用镊子夹起何清漪尸体上的水草，全神贯注地辨认。
被乔楚生踹门一声巨响吓到手抖，路垚差一点就没夹住这重要线索，开口埋怨道：“你急什么急啊，你差点就吓死我了，线索掉了白幼宁就找不到了呀哥。”
路垚抓着镊子抬头，见乔楚生黑着一张脸，不由得默默咽了口唾沫。
乔楚生缓了一口气，双手叉腰，却还是没忍住自己这暴躁脾气，“哐”的一脚踢在了一旁的桌子上，上面的剪子、镊子碰撞在一起，抖了三抖。
“谁……谁又惹你了？”
“线索找到了？”乔楚生答非所问。
路垚点点头，暗自观察乔楚生的表情，打定主意，只要一有不对劲，他就躲远一点。
“嗯。”
他的回答可谓是小心翼翼，生怕说了什么话触碰了乔楚生的神经。
“姿姿不见了。”
路垚神情一滞，什么？不见了？他顿了顿，试探着开口问道：“应该是办事儿去了吧？”
乔楚生倒是宁愿她的消失是办事去了，可是来告诉他、请他帮忙一起找的，可是一直跟在姿姿身边的林铖！姿姿可能出事儿了！
乔楚生一想到这种可能，就觉得心脏缺了一大块，还有蚂蚁悉悉索索爬来爬去地咬。
好事儿屁都没有，坏的一来一箩筐。
路垚把水草放在证物袋中：“走，我和你先去荼香居看一看，先让阿斗他们去淡水河边找找，我一会儿赶过去。”
荼香居中一群黑衣的大老爷们儿神情严肃，一个个仿佛门神一样立在门外。在广州战场上拼出来的血气，杵在那里，叫周围的人都觉得气压低了几分。
一旁的小姑娘天真单纯，还跟自己的娘亲指着说：“这些哥哥好帅呀。”
好帅的哥哥们此刻心乱如麻。他们来的任务，一是找到林睦，为死去的兄弟报仇，也让叛国的小人赔命；二是保护林姿雲，不要让林睦害了她。
现在林姿雲消失不见了。
林铖在广州就跟着林姿雲了，他们那一队的人都很熟悉这位小姐，她平日娇生惯养，遇事却冷静自持，但他们熟悉的人都知道，她表面的平静只是掩盖了内心的惧怕。
在广州因为形势严峻，她一直咬着牙坚持，甚至为了不拖后腿，主动要求帮忙审讯。牢里的血腥气她一一受住了。
但到了上海之后，林铖又看到了一个不一样的她，他本来还想着，这样的林姿雲要是被放哥他们知道，可不得惊到。可惜他们看不到了。
广州有林瀚唐，上海有乔楚生和路垚。即使是林姿雲上一次被绑，她也没有吃什么大苦。
“乔探长，您也不用太担心。”林铖僵着眼神，“这不是小姐第一次被绑了，有经验。”
路垚听他轻飘飘的话说出口，怕得心肝颤。
什么叫不是第一次？感情在他不知道的时候，姿姿还被别人绑过？
乔楚生看了林铖一眼，用手抚上额头，粗粗喘气。
他忽地嗤笑一声：“这话说着，你自己也不信吧。”
林铖的手抖得厉害。
作者有话说
第23章 囍（2）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