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2、被大猪蹄子抓住补锅 ...
-
荆城中学的新校区建在近郊,学校实行全寄宿制,周日是有晚自习的,因此学生们在周日下午就得回校。
傅寻重生的这天正巧就是一个周日,刚吃好饭,傅爸爸就自然而然地催促傅寻收拾回校的东西,说到时间送她回校了。
刚刚穿来这么一小会儿,还没适应呢就又要转换场景了,傅寻不太想去,但怎样才能不引起注意地请假呢。
请病假?傅寻的妈妈是医生,隔壁就是她医院,要是傅寻敢提生病,会被立马打包送去看病,绝不带耽搁的。
请事假?傅寻一个高中生,能有什么事呢,况且在家长眼里又能有什么事比上学重要呢。
……
借口是找不到了,只能乖乖准备上学。
做一个未成年人,实在过于不自由了,内心已经八十岁的傅寻仰天长叹。
傅寻回书房去,书桌的正中间是电脑和数位板,薄薄一沓书本被移到一旁去了,上面还摊着一本小说。傅寻仔细翻了,练习册和卷子都填得满满当当的,想来暂时不用操心作业的事了。
一股脑把书本和小说都收进书包里,又犹豫了一下,把数位板也一同装进去了。
傅寻又到房间拿了两套洗好的校服,拎起书包,走到客厅说:“爸,可以走了。”傅妈妈又装了一袋水果零食,一家人出门了。
学校的通勤大巴只设置了两个上车点,都离傅寻家特别远,公交路线又特别绕,因此上辈子傅寻都是由傅爸爸开车接送的,风里来雨里去,每周一次,整整三年。
回学校的这段路对傅寻来说既熟悉又陌生,甚至傅爸爸为了少等两个红绿灯抄进的那条小路都还是跟以前丝毫不差。
但这么多年过去了,现在让她回到高中去,无异于进入一个全新的环境,傅寻现在的心情像转学生一般忐忑不安。
没一会儿就到了学校,傅寻背好书包,拎上吃的,挥手跟爸妈道别,直奔宿舍区去了。
路上傅寻还不忘掏出手机确认了一下日期,2011年9月25日,这时候她刚上高二没到一个月,她住的应该是桦园楼109室。
傅寻到得有点早,室友们都还没回来,傅寻把衣服和吃的都放好,趴在书桌前发起了呆。
电话铃声又响起来,傅寻懒得直起身来,仍旧保持趴着的姿势,随手接了,还按了个免提:“喂?你好?”
“傅寻,我是徐珞衡”,徐珞衡好听的少年音从电话里传出来。
“!”
海报素材!傅寻完全把这事忘在脑后了……这时是下午3点半,距离傅寻早上给徐珞衡承诺的3个小时期限已经又过去了1个多小时。
傅寻赶紧爬起来,正襟危坐:“啊,那个……我本来要在家里画好了发你再回学校的,但我爸妈下午有事情,非要把我先送回来,路上耽搁了。我、我把数位板带来了,等下机房开了就过去,把素材画完。”
徐珞衡在那头没说话。
感受到了自己过于明显的找借口行为,傅寻急急补了一句:“今天内一定交!徐珞衡,你相信我!”
“嗯,没说不相信你。”
傅寻从来都是恭恭敬敬地称呼他为学长,但徐珞衡很愉快地接受了这个转变。
毕竟,所有的高年级男性都是“学长”,“徐珞衡”可只有徐珞衡一个,而且傅寻情急之下不假思索的口气,带有不易察觉的亲昵,像是她对”徐珞衡“这个名字很熟悉一样。
徐珞衡又想了想,说:“机房5点才开门,你要不要来社团办公室画?有几台电脑可以用。”
社团办公室?傅寻这种社团底层小喽啰可没去过,上辈子也没去过。
“不用不用,不用麻烦了,我之前也没去过社团办公室,多不好意思呀。我等机房开门就好了。”傅寻摇头兼摆手,摆出一副拒绝的姿势。傅寻这个讲电话时手舞足蹈的习惯,也不知道什么时候养成的,可能是上辈子视频电话打多了。
“不麻烦,社团办公室的电脑常年空着的,”徐珞衡说:”我正好也要去那做海报,正好一边做一边等你的素材,你早点交,我的海报也可以早点做好。”
话说到这份上了,傅寻也不好再拒绝了:“好吧,那我什么时候过去呢?”
“现在就可以。”徐珞衡的心情显然不错:“我5分钟后从宿舍直接过去社团办公室开门,你到时直接来就好。”
“好的,我收拾下就过去。”
“嗯,待会见。”
“待会见,拜拜。”
“拜拜。”
挂了电话,傅寻有点懊恼,海报素材……她倒是记得上辈子有这么个事,但具体要画个什么内容那是真忘了。但徐珞衡都连打两个电话催促了,显然是不可能蒙混过关的,只好到时再见机行事了。
傅寻又磨蹭了一会,才背起书包,拿了放在桌面上的手机和钥匙塞进校裤口袋里,出门往社团办公室走去。
社团办公室实际上只是一间普通的大办公室,坐落在实验楼的边角位置,是学校划拨给学生社团开会用的地方。似乎有一些社团大佬喜欢常驻在这,普通学生很少来。
像傅寻这种划水小透明,就只在为数不多的全社会议时进来过。
门没有关,但掩了大半。
徐珞衡坐在角落的一台电脑前,他个子不算高,被电脑屏幕半遮了脸,微低着头,眼神专注,似乎在工作。
傅寻没有直接进去,站在门口纠结了会儿要不要敲门。
余光瞥见了门口探头探脑的小姑娘,徐珞衡随即抬头,抿了抿嘴唇,没有说话。
傅寻见他有了动静,推门走进来。社团办公室里只有徐珞衡一个人,傅寻没说话,他也沉默着,只是直直地看向傅寻,一时场面仿佛定格住。
傅寻等了几秒,终于踌躇着小声道:“学长你好,我是傅寻。”
睫毛低垂,怯生生的。
其实徐珞衡不是第一次见傅寻。
傅寻入社时曾经有过一次全社会议,那会儿也是在社团办公室里,三四十人呼啦啦围坐在一起。徐珞衡虽不管事,名义上仍是副社长,当时坐在上首百般无聊的他,对这群新社员顺时针扫视了一圈。
当时还不知道名字的傅寻,落入了他的视野里。这个姑娘安安静静地隐没在一群新社员中,存在感稀薄,若不是徐珞衡按顺序逐个逐个看,还真不一定能发现她。
傅寻是典型的日系甜软相貌,体重指数堪堪踩在正常范围的最低值,但又长了张带点婴儿肥的小圆脸,配上全无棱角的柔和五官,一副还未长开的稚嫩模样,天然的娇憨怯弱,让人不由得心生怜爱。
只是当年流行的都是明艳动人的人间尤物式风格,傅寻这种寡淡的美,只有徐珞衡这种口味独特的萝莉控才会买账了。
只是傅寻在会议上从头到尾未发一言,散会之后又溜得飞快,他始终不知道她是谁。
也就一点薄弱的好感,徐珞衡并未放在心上,这之后他也懒得再参与这种无聊的社团会议,再未遇见。
兜兜转转竟然是同一个人,徐珞衡有点惊诧,更有点窃喜。心想,自己的审美是不是已经标准化了。
社团办公室中间是一张巨大的长方形红木会议桌,一旁整整齐齐摆了六七张电脑桌,配好了台式机,徐珞衡坐在最里面。
他没站起来,只挪了挪凳子,弯下腰,把隔壁位置的电脑开机键按下了,顺手又把液晶屏幕也打开。这才挪回原位,指了指电脑对傅寻说:“喏,用这台吧。”
面对眼下这个17岁少年徐珞衡,傅寻的心情有点复杂。暗想还是先保持距离的好,在跟他隔一个电脑的位置坐下,略有局促地说:“我坐这里,可以吗?”
“当然可以。”
徐珞衡依然很平静,仿佛这是一件无所谓的事情:“不过等□□育社的社长也要过来的,他们社的资料都存那台电脑上。”
傅寻:“?”
这就是不可以的意思咯!不可以就直说嘛,绕什么弯子!
傅寻挪了一个位置,坐到徐珞衡身边去,从书包里拿出数位板。电脑还在慢吞吞地加载,这看起来还是个Windows XP,开机速度堪比乌龟爬。
闲着也是闲着,她用余光偷瞄徐珞衡,他已经又开始工作了,在用PS做海报,眉头微微皱着,很专注的样子。
他本来就长了张瘦削白净的脸,又常年习惯面无表情,看起来疏离高冷,活脱脱就像在脑门上写了“生人勿近擅闯者死”几个大字。
学生时代有不少怀有勾搭心思来接近他的妹子,无一例外地被这拒人千里的气场劝退,是个自己挡自己桃花的狠人。
徐珞衡倒也不是难相处的人,只是这位死理性派同学的思维过于跳跃,跟现实世界经常脱节,他说的话别人跟不上,别人说的话他又不感兴趣。后来干脆养成了什么都不说的习惯,久而久之高冷的名声也就传开了。
他也懒得解释什么,只有跟他对上电波了的少数几个朋友,才会知道他私下是个动漫和游戏玩得飞起的死宅……嗯,还是个萝莉控死宅,在一起前傅寻也是万万没想到。
徐珞衡见傅寻呆坐着,迟迟不动手,问:“怎么了?”
傅寻缩了缩脑袋,把数位板往前轻轻往怀里一抱,不好意思地坦白道:“其实我把我要画的内容给忘了……呃,之前开会的时候没记下来,我忘了分配给我的任务到底是什么。”
“……”
徐珞衡的表情是显而易见的无语,意味深长地看了她一眼,突然问道:“那你上午说你已经画一半了?”
这个高智商理工男果然逻辑能力优秀,一丁点的前后矛盾都逃不过他的眼睛,但能不能别用来对付自家老婆?
“我……我……呃……”被当场戳穿的傅寻想赶紧说点什么挽救下凝固的气氛,脑子却一片混乱,什么都想不出来。
其实徐珞衡也只是下意识地随口一问,并非有意为难傅寻。但眼前的姑娘小圆脸涨得通红,双手不住地揉数位板,一双乌溜溜的杏眼左右闪避,像只自知做错事的可怜小狗,低垂着头不敢看他。
他在心里叹了口气,决定不再提这茬。
徐珞衡在自己的电脑上点了几下,从文件夹里找出一份文档打开,用手推了推液晶显示屏,让角度斜向傅寻那边:“喏,宿舍装扮节的宣传海报,今年的主题文案是‘放飞自我’。海报的主基调定的是活泼向,主体色是珊瑚橙,主图像是Q版宿舍楼。”
“哦,好的。”傅寻认认真真地听,还拿个本子把关键词记下来了。
徐珞衡耐心继续解释说:“你要画的,就是这个主图像——Q版宿舍楼,然后我再加上文案、做好排版,就是完整的海报了。明白了吗?”
“嗯,明白了。”
需求描述清楚之后,就是个简单的设计活了。傅寻在心里迅速评估了一下,虽然多年没画画了,但应付这种程度的设计问题不大。
傅寻在自己的电脑上打开绘图软件,准备着手画画。徐珞衡也把显示屏放正,继续他自己的工作了。
傅寻从荆城中学的官网上找了一张参考图,刷刷地用线条勾勒出一座矮胖版的宿舍楼,然后给它添上眼睛鼻子,把建筑拟人化成小萝莉形象。
起好结构,傅寻觉得挺满意,往后一倒半躺在椅子上欣赏自己的手艺。
徐珞衡看傅寻停下来了,问:“画得怎么样了,我可以看看吗?”
“当然可以,不过还没细化哦。”
也不知道徐珞衡什么时候对她的画产生兴趣了,傅寻身体没动,往前指了指:“喏,你看吧。”
徐珞衡用脚一蹬,连带着他的电脑椅就凑过来了,两人的椅子紧挨着,他的身子又往傅寻这边稍稍倾斜。
他把两人之间的距离控制得很是微妙,虽然完全没有肢体接触,但对于理论上是第一次单独见面的他们来说,又显得过分亲昵了,傅寻甚至能闻到他身上若有似无的衣物柔顺剂淡香。
距离的突然拉近吓了傅寻一跳,她往反方向退了一点,下意识地跟他拉开:“学长你干嘛?”
徐珞衡仍然面无表情:“我刚刚那个角度,看不清的。”
傅寻歪了歪脑袋,表示不解。
徐珞衡解释道:“学校电脑配的都是TN面板的液晶屏,可视角度很窄,我刚刚那个位置,跟你的屏幕都快150度了,色偏和亮度差异会非常大。”
为了解释得更清楚,他把傅寻的显示屏扭了90度:“喏,你看,是不是看不清。”
傅寻默默在内心翻了个白眼,果然是熟悉的配方、熟悉的味道,徐珞衡上辈子也是这么一个耿直的理工男形象,人设看来是完美继承了。
“那,学长你现在看清了?这样画可以么。”
“很可爱。”徐珞衡好像在认真思考:“考虑再加双翅膀么?‘放飞自我’是活动主题。”
傅寻在脑海中简单构想了一下,觉得这提议不错,点头说:“好的,那我加上。”
两人又各自专心做自己的事情,一路无话,互不打扰。
画着画着,傅寻在衣服细节上卡住了,反复纠结修改,仍然不能消除那点最后的违和感。心下烦躁,干脆丢开数位板,盯着窗外发呆。
初秋的天气很清爽,夕阳斜斜地从玻璃窗照进来,不知是谁往社团办公室的窗台上放了个垫子,此时上面笼罩着一圈的阳光,看起来温暖软和。
傅寻突然有点恍惚,上辈子她和徐珞衡养了只美国短毛猫,傍晚的阳光不灼人,猫喜欢在这个时间跳到书房的窗台软垫上晒太阳,雪白的肚皮朝上翻,舒服得呼噜噜地叫。
而她和徐珞衡,也是常常坐在这么一个房间里工作,徐珞衡敲他的代码,傅寻画自己的PPT。徐珞衡码起代码来极其专注,但总会在短暂的歇息时间给傅寻倒杯温水,亲亲傅寻的头发,再摸摸猫的肚肚毛。
傅寻很喜欢这种感觉,在对方身边,又相互独立。
他的无声陪伴总能让她安心,是她上辈子早已习惯的婚后日常。
这辈子,会怎么样呢。眼前这个17岁的少年,会再一次跟她走到最后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