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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2章 夜里,图书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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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里,图书馆,保障文本库,人极少,需提前三日预约入内,现下只有小哑巴和陈琛,小哑巴不识他,陈琛倒是认出她来,心疑,小哑巴正翻着本纸业边缘泛黄的诗集,这儿的书不能借出,偶尔小哑巴会在旁的本子上写些字,该是欢心的诗句,呵,用的钢笔,稀罕。
陈琛收了视线,沉迷找书,再抬头时,小哑巴走了。
看下时间,到点,启司载了人在馆外等着,偏不见人,庄里人来催,启司心烦,没啥好气,"急鬼呀!"又不敢扰了陈琛。
已是近点了,呵,好么,陈琛才出馆进了车。
启司一路急飚,红灯停,三角环,"嗤---",蹭了人,启司气的炸肺,满是火药下车。
"有事没?"冲的很,也不去扶那女人。
后座,陈琛,降了车窗,散落的钢笔,小哑巴?
正是小哑巴,膝盖、手肘都蹭破了皮,隐隐的血丝,小哑巴想起来,但是无力,旁的有个男人在大声说话,小哑巴听不清,脑袋嗡嗡作响,好像又有人靠近了她,蹲下,是个清冽的男人。
陈琛抱起她,叫启司收了地上东西,又另叫了车。
"琛…"启司见状更烦。
陈琛打断了启司的话,"你们过去,我送她去医院,"接了启司手中物,"我会回应庄那边的。"
小哑巴不认识这个男人,但感觉挺负责的,他就坐在那里看着护士给她涂药,其实没伤着哪里,只不过剐蹭的伤口比平日见着的深些。
护士让小哑巴每日过来换清创贴,小哑巴摇摇头,陈琛见状拿了旁边布包过去,小哑巴觉得这人怪聪明的,取了毛纸,写道,
"我离这边很远,可不可以自己在家换?"
护士看了眼沉默的陈琛,没想到是个哑巴,先前她都没叫疼,原是这原因,
"可以的,我给你开些贴药带回去,"拿了药给陈琛,又贴心嘱咐,"伤口切忌碰水,虽然贴药防水,但还是小心些,两周后再来看下,防止化脓。"
小哑巴看见陈琛把药放进了她的布包里。
陈琛扶着小哑巴,小哑巴觉得疼,膝盖那儿不敢打弯,弯下肉儿一紧一缩,想想就疼,小碎步直挺挺挪着,手倒是没甚同感,毕竟那片组织迟钝的很。
"你住哪儿?"
写:"盘龙工业园。"
陈琛这时才发现,小哑巴眼角红红,疼的。
"有车,送你回去。"
写:"挺远,我可以去附近坐公交。"
彼时已近夜10点了,小哑巴不敢坐陌生车。
陈琛盯着她看了眼,抱着她进了车,小哑巴毫无反抗力,很弱很弱,小哑巴觉得他应该不是坏人,但她不能确定,直到上了通工业园北门的高速,小哑巴才放缓了背,在心里舒了一口气。
路是挺远的,小哑巴往旁觑了一眼,他好像睡着了,或是感染效应,小哑巴困意来袭,脑袋歪向一边,再醒来时已正下高速,接近北门,小哑巴捏紧了提盒,想着该道声谢,陈琛依旧歪着头,小哑巴留了一张毛纸在皮椅上,轻开车门,渐渐隐身黑暗。
陈琛醒时,车已在高速,旁座余温已消,纸上大大喇喇的写着三字真言,陈琛夹在手指尖,字的边缘被蓝色的墨水晕染,像极了天亮前墨的发黑的天空。
陈琛赶到庄里时自然免不了一番灌酒,启司废了老大劲架他到依山的开间,穿过新建的空中走廊,山间缝隙的风溜来,陈琛脑中的混沌去了一半,房内,启司撑开大木窗,桌上摊开的书被夜风吹乱,纸张窸窸窣窣地响着,
"咚咚咚",突兀的门声。
这个时候的来人并不难猜,启司没有急着开门,门边散乱男士外套旁边的毛纸太过打眼,启司把它收进了口袋,门外人没有不缠不饶的敲,是个知趣的,启司这人不好惹,脾气不好,总是在易怒边缘,笑时又总不怀好意。
穗雅被陈琛冷了许多日,今夜这个时点也是一时兴起,门开时未料到是个别的男人,穗雅知道男人是谁,但启司并不认识穗雅,没必要,本就是个玩物而已,男人走的快,消失拐角处,门敞着,穗雅细尖的鞋跟被绒毯吞噬,了无声息,浴室内温水蒙蒙,陈琛两手搭在浴缸边,头仰着,鼻间是女人的气息,半睁开眼,穗雅正褪衣裳,沉入浴缸,温水溢出,水再暖热也不及这男人给予她的某感,穗雅缠着陈琛,一室晋江。
大木窗整夜开着,天明明亮,穗雅的纤臂抚上陈琛光裸的胸膛,樱唇轻啄男人下巴,腿下作晋江,大有重来之势,陈琛早醒,望着那山发呆,心里发空,
"穗雅,到处为止,走吧。"陈琛起了身,靠在床杆,点了烟,默声。
穗雅眼中彼时的柔腻未消,冰冷的话就泼死了她,本就是交易而已,哪来的什么伤心,穗雅抓着被子一角,凑至陈琛眼前,那眼里没她,穗雅笑的娇艳,啄了口陈琛,"我走了",腻着水般的声音被山间的凉风吹散,穗雅握着门边的手指关节泛白,她是不甘的,陈琛的身子就着一明一灭的烟雾好似要埋入那山的远处,穗雅想她是抓不住的,她的心思不纯,尽管此时,她的理性也在丝丝压制住她对陈琛久时的真了几分感情的渴望。
今日是个阴天,阳光久久未入,陈琛在临窗桌前看了整日的书。
承接了今日的天,几乎整两周的阳光都是稀稀拉拉,小哑巴的衣服晾在顶楼,有风也是无奈,似乎干了闻着又有味儿,小哑巴不喜,一旦涉及过往,她总是一反常态,难以让人琢磨。
这种情绪一直延续到小物市集,很多事情依旧顺利,但是她不安的情绪继续在心里嚣张着。
阴天,夏初,凉爽,市集里不乏游人。
巧了,小哑巴的摊位正对石老的摊,比上次多了两把小躺椅,石老歪歪斜斜的举着手机,
"今日是要放晴了,好啊,在庙里沾了福,"自言自语或是讲给旁的男人听的,陈琛午后一过就来了。
话落,被树枝伢打碎的光就泼下来了,天忽然顿悟,似是在人群里加了一把火,喧闹声更大了些。
陈琛的声音混着掺进了小哑巴的耳朵里,
"伤好了?"陈琛搬着把粗帆布的小躺椅往里挪着,手往里划动,示意腾个位置。
小哑巴被指挥的一愣一愣的,来不及细究这位先生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坐定,陈琛指了指对面,"光刺眼,来你这躲躲。"
小哑巴顺着看过去,天开了,反应太慢,有人闯进了她的生活,情绪无意中转了弯,今日难得露了一个真心
转过头,陈琛左手持了一本封面摇摇欲坠的书,右指尖在边缘轻捻,细听会有声儿,彼时陈琛抬头正与她目光相视,小哑巴的笑还挂在脸上,甚为灿烂,举着毛纸本,"上次谢谢你了(加了个笑脸)。"陈琛轻点头,目光回到书上。他好似不太想理人,小哑巴自讨了个没趣,在阳光里发呆。
时间流逝的快,天儿也快,雨说下就下,起初是小的,后面来了个猛的,街里的赏客都走了,摊上的篷被砸的砰砰响。小哑巴紧着收拾,旁边的男人也没帮忙,往里挪了挪,继续看他的书,也是瞧着奇怪。石老的摊都是书,忙的大呼小叫,动静闹得比那要打的雷都要大。
小哑巴趴在桌上盯着石老那处瞧,好像雨里的一场剧,活生生把人拽到了鲜活的世界。
天要黑,市集里的工作人员在派伞,陈琛这才起了身和对面石老打了声招呼,举着伞走了。
小哑巴眼里印着男人的背影,是夜里的墨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