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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毁容童养夫&病弱少爷5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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水生来劝架,心里就已做好,得罪顾少爷与熊哥一起被赶出顾家的准备。
没想到,幸福来得太突然。
他不仅没有被赶走,反而晕乎乎,成功荣升顾府正式小厮一枚。
在别人羡慕的目光中,水生捧着自己的包袱卷跟着管家去了顾家小姐的院子。
他就知道,这一切都是因为熊哥,他一定要用更多的八卦,回报熊哥对他的好!
兰生终于打发走碍眼的水生,牵起魏熊的手,带他到自己的院子。
魏熊似乎受到太大冲击,整个人都晕晕乎乎的,因此也没有打掉他的手,兰生趁机握紧一些,直接将人领入自己的卧房。
等魏熊回过神来,已经被带到兰生卧房。
他没做好准备,本来以为是要去下人房,没想到直接就来到小公子的寝室。
屋子布置得典雅,魏熊守礼不看那床榻,鼻尖却有一股兰香浮动,让人心里乱糟糟做一团。
“你带我到这里做什么?”
兰生终于可以单独与魏熊相处,将头轻轻贴在他胸前,小小声说话:“你是我的人,当然是和我住在一起。”
魏熊退后一步,拉开两人距离道,整个人又羞又气道:“胡闹,我答应你为药人,却也是好人家的君哥,你怎可如此轻贱于我?”
兰生有点委屈,心上人就这么不相信自己?把自己想成什么人了?为什么心上人对自己总是凶巴巴,还不许自己亲近:“我就是想和你在一处,不是想践踏你啊。”
魏熊深吸气,掩住心里酸酸的疼,与他讲道理:“顾少爷,你已经定亲,马上就要成亲,迎娶娇妻。而我只是一个粗蠢的男人,如果真的歇在这里,我没什么,可会影响你的声誉,也会让你未来的妻子伤心。”
兰生本懵懵懂懂,这回总算听到关节所在:“可是,我不想迎娶什么劳什子娇妻,我和顾若惜,也不是你想的那样,我们之间没有任何关系。这件事,我保证,过不了一个月,就会出个结果。如果真要成亲,我只想娶......像熊大哥这样的。”
兰生其实想说想娶熊大哥,可是熊大哥刚才已经生气了,这让他明白,感情的事情要讲究个循序渐进,他不能太突然表白吓跑他。
但兰生虽然没说,他的眼神却好像带着钩子,直勾勾看着魏熊宽阔的胸膛,似乎要钩开魏熊身上单薄蔽体的粗布衣裳。
这样的欲语还休,让魏熊浑身发烫。他的梦中也不敢的奢望,顾小少爷说,他不会娶顾若惜,如果迎娶,会迎娶他这样的。
这能是真的吗?连魏虎那样,从小一起长大,又被他救了性命的,被他培养成才,还会嫌弃他。顾家少爷家世、品貌都在魏虎之上,怎么可能看上他?而且,他现在可是男子身份,并不是君哥啊。
这应该还是做梦,又甜又美,他语气稍微缓和道:“别胡说了,你应该娶的是好看的女子,或者娇美的君哥。我这个样子的,是男子,你怎么可能娶回去?”
兰生个子不矮,但在魏熊面前就显得娇小。
此时他没有回答,一手固定住魏熊不让他躲,另一手去够魏熊的额头,努力擦拭红痣那里的颜料:“熊熊,你骗得了别人,可骗不了我。身为大夫,早在咱们第一次见面,我就看出来,你是个君哥。我在那时就已对你情根深种。你不能辜负我,始乱终弃啊。”
魏熊觉得自己可能生病了,额头被摩擦得热热的,周身也跟着发烫,心跳更是快得不像话。
他努力拾起管教魏虎时的严厉:“什么情根深种,什么始乱终弃,你这个成语用错了。第一次见面,应该用一见钟情。再说没有开始,哪里来得抛弃?”
兰生调皮地笑:“你说得对,就是一见钟情,然后情根深种的。”
魏熊有点苦涩地与他讲道理:“你是顾家少爷,我只是码头抗货的苦力。就算你现在不嫌弃,感觉可能有点......喜欢我,但那是因为你不了解我,等你了解了,就会感到厌烦。”
兰生瘪瘪嘴,不服气道:“咱们可以现在开始啊,你也说我们没有相互了解,那我们就先相互深入了解。你说得对,如果不深入了解,又怎么确定了解后会感到的是欢喜还是厌烦?当然,在我们深入了解之前,你也不能一锤定音,再说我们之间不可能这种话来气我。”
兰生像个登徒子,每一个深入都加重音量,惹得魏熊又是一阵脸红心跳。
兰生那白嫩嫩的小手终于擦干净魏熊额头的颜料,顺手将魏熊的头巾摘下来,露出一张古铜色充满棱角的刚毅面庞,上面有三分之一的地方被伤疤覆盖。
魏熊浑身颤抖,本想要阻止兰生掀他头巾的手,又强迫自己停了下来。
也好,让他看到自己丑陋的疤痕,就不会再说那些让自己不知所措的胡话了。
他闭着眼睛,等待兰生厌弃地惊呼,或者恶心地干呕声。然而都没有,只有清凉的手指一一拂过他脸上的疤痕,带着说不出的小心珍视。
“熊哥哥,疼吗?”
“已经不疼了。”
明明受伤时最疼,可在这人的轻触下,那疼痛似乎又泛起来,惹红了眼圈,最后化作晶莹的泪水流下,再无遗憾。
兰生吓得手忙脚乱:“对不起对不起,是我唐突了。我不该摸你,我就是太喜欢你了。要不,你打我一顿,出出气?”
魏熊只是一时的心酸,他并不难过,睁眼看看眼前这手忙脚乱给自己擦眼泪的人,唇角忍不住微微上扬,又努力将它抿直。
他想开了,他拥有的那么少,又有什么好失去。如今有人愿意给他编造这样的美梦,他就顺从心意做下去就好。
“知道我是君哥,还让我和你睡一起?”
兰生倒打一耙:“是睡在一处,不是睡在一起,熊大哥,你怎么会那么想?我们还没成亲,我怎么会唐突你?不过,我不想和你离太远倒是真的。跟我来,你住这边。”
兰生这次很自然地牵起他的手,将他带到寝室侧边的耳房。
小床上已经铺好藏蓝锦缎床褥,还散发着兰花的香气。
打开床边立柜,都是细棉布的衣裳,各种颜色都有,每天换一件都够轮换上一个月。
耳房中间还放了一张小桌,雕刻精致,上面摆放着一盏精巧的油灯,一套青花瓷茶具。
耳房虽小,生活所需一应俱全,装饰摆设得也很用心。
兰生像个等着夸奖的孩子,着急向大人展示自己的成果。
“床上熏的是和我的床榻一样的兰香,这样你躺在上面就好像我在你身边一样。”
“这个季节虽细纱衣服更为透气轻便,但是我却觉得细棉布更为贴身舒适,而且活动起来也更方便一些,所以自作主张为你填的都是细棉布的,不知道你喜欢哪个颜色,就每种颜色来一套。你如果还有其他喜欢的,我们再去买。”
“这套青花瓷的茶具好看吗?我觉得比紫砂的好看很多,所以选了这套。不过我爹还给了我一套紫砂的,改天我拿过来,你看看喜欢哪套用哪套。”
兰生一直在说,见魏熊一直沉默,以为他不满意,不好意思道:“耳房到底是太小了,我准备得又匆忙,委屈你先住在这里。等以后我们搬到新房,那边大,再按照你的心意,咱们再重新置办。”
魏熊此时才微微回神:“已经很好了,只是,这要花不少钱吧?”
魏熊已经在考虑,是不是在当药人之余,做点其他活计,赚点钱,还给兰生。
兰生摇头:“没花什么钱,都是我从库房里拿的。那些衣服,也是自家店铺赶制的。”
魏父善于经营,打通清水县的关系网络后,又开了客栈,酒楼,布庄。只不过士农工商,商贾名声不好,所以他都是托得别人名号,外人并不知道是他的产业。
兰生拉起魏熊的手,认真道:“这些,都是我父母给我的,你先用着。等我学好医术,就能赚钱了。到时候,我自己赚的钱,都给你,让你过好日子。”
魏熊没有甩开他的手,也认真看他:“好,我会好好配合你试药,帮你练好医术。”
就算这只是兰生为了让他配合试药做的一场戏,那他也认了,这场戏太真,他愿意沉醉。他只希望,那药的威力不要太猛烈,让他的梦可以多做一段时间。
兰生也很开心,他不需要药人,很神奇,他对草药有种异乎寻常的了解,这几日跟着父亲学习,已经可以给一些小病小痛的病患开药,相信很快就能独立出诊。只是魏熊的身体不好,他急需一个理由,把魏熊留到身边调理。
他要的不是短暂的相爱,而是长长久久,一辈子在一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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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人开始幸福的同居生活。兰生每日都粘着魏熊,寸步不肯离开,即使看医书也要让魏熊在他旁边紧紧挨着坐着。
这样腻歪了五日,顾父要去义诊,兰生看了很多医书,此时正需要理论联系实际,这才依依不舍与魏熊道别,叮嘱他别忘了每日想他。
在兰生的高强度密切监管下,水生一直找不到机会看看他的熊大哥,可他不愧是消息灵通之辈,兰生前脚刚走,他就得到消息来看熊大哥。
“请问,魏熊是在这里干活吗?”水生本来和把门婆子说了要见魏熊,谁知出来一个魁梧的君哥,难道那婆子年纪大,听差了?
魏熊有点尴尬,兰生嘴甜的不得了,总把他夸为世上最好看最帅气最英俊的君哥,说他额头那个痣最漂亮,不让他用颜料遮掩,这还是他第一次在水生面前显露君哥身份。
还好他最近被兰生夸得,也增添许多自信,不会再因为自己的君哥身份而自卑:“水生,我就是魏熊。”
水生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这大身板子,这大肌肉块子,这低沉沙哑的嗓音,是他的熊大哥,没错。可是,他的熊大哥都是用头巾蒙脸,说是脸上被烧了疤,不想吓着大家。而且,最最重要,他的熊大哥,不是男人吗?
“熊大哥......你不是说脸上有疤吗?疤呢?”
说到这个,魏熊有点高兴:“顾少爷用祖传秘方帮我医好了。”其实还有一些,但那药物本来就是肉色,敷上去将他的疤遮盖一二。
“那,你怎么还开始点痣了?”确实有些娇小男子,想要扮成君哥嫁人,可他熊大哥,再装扮也不像啊。
说到这个,魏熊眸底微黯:“我就是君哥。”
水生虽然聒噪,此时也被这惊天的消息震得说不出话来,直到魏熊招呼他进去坐。
两人在院中的凉亭坐下,魏熊还为水生倒了茶水,端出兰生给他炒的毛嗑。
水生看到吃的,人就放松下来,连刚才的震惊都抛到九霄云外。
他灵巧的勾出毛嗑瓤,粗鲁地将皮子吐到地上,再惬意地喝上一口不知是什么但是很好喝的茶水,这才慢悠悠道:“熊大哥,真没想到,你居然是个君哥儿。你在顾少爷这,看着过得还不错,我就放心了。之前你总是不言语,我还担心你受欺负呢。”
魏熊身材高大,平时又冷脸不爱说话,刚开始码头上的工人都隐隐有些怕他。
后来时间长些,才发现魏熊为人老实,勤快能干。虽然冷冰冰的,但是如果有人请他帮忙,他从不拒绝。尤其对水生这样瘦弱没家的孩子,更是尽力帮助。结果总有些没皮没脸的懒人,央着魏熊多干,魏熊有时也会不懂拒绝。
水生对他格外亲近,也是因为魏熊的好心,在他饿的时候分他个粗面馒头,在他扛不动的时候搭把手。水生没有别的能耐,就是嘴皮子在市井妇人的熏陶下非常利索。因此平时见到那占魏熊便宜的人,就会跳出来与之对骂。久而久之,自然没人来找魏熊不痛快。所以别看魏熊个子高大,水生却一直以保护者身份自居。
这五日,每次过来找熊哥,下人都说魏熊在少爷跟前正忙着。他就担心他实在的熊哥会累坏。结果此时看到魏熊穿着好衣裳,整个人的精神也好了多,心也放下来,不管熊大哥是君哥还是男人,都是他大哥。
魏熊微笑道:“我挺好的。”
想想这几天的生活,吃着人参鹿茸不吝材料的药膳温补,睡得软榻高枕,还有那个人陪着,如果这是药人的生活,那药人的工作恐怕都抢破头去。
平时魏熊都是遮头盖脸,此时把头巾拿下来,再这么一笑,估计那塞外的将军也不过如此。水生不由羡慕道:“熊哥,你笑起来可真有男子气概,我真希望能长成你这样,不知能迷倒多少姑娘。”
魏熊这几日一直上扬的唇角有点僵硬,他是君哥,可不想迷倒姑娘。
水生也反应过来,这话说得不合适。他开始发挥特长,左右环顾四下无人,便凑近熊哥低声道:“熊大哥,听说顾家少爷现在将一个丫鬟收入房中了,府里都传,顾少爷没有遗传到老爷的痴情,若惜小姐真可怜啊。熊大哥,你就算少爷院子里当差,给我透露透露到底是哪个丫鬟?外面的小厮婆子们还开了个盘,我得到内部消息也去压上一注。”
魏熊皱眉:“你这是听谁说的?”
水生得意一笑:“管库房的李大娘已经是我干娘了。她和我说,前些日子,少爷去库房取了好多适合女人用的好东西,这就是金屋藏娇了。”
魏熊耳热道:“你别胡说了,没有的事。”
水生将身子凑得更近,声音压得更低:“熊哥,这事儿可真不是我胡说,府里都传遍了。说是东西都放在耳房里了,这不就是招了通房的意思嘛。现在我们院子的顾小姐,正每天以泪洗面呢,只道是有了新人忘旧人哟。”
魏熊皱眉,他只是想在最后的时间呆在兰生身边,但是没想过事态变成这样,他从没想过做谁的妾室更甚至通房,更不想伤害无辜的顾小姐。他权衡一下,还是得为兰生证明,他们真的是清白的:“那个耳房里住的是我。我身上有种罕见的病,顾少爷正在学医,十分感兴趣,需要就近观察,所以就把我安置在那里。”
水生惊讶道:“居然是你?那如果我去下注,岂不是把他们都包圆了?谁能想到是你呢......”
水生想想,这少爷怪有意思的,好好的女娇娥不藏,居然藏了个熊大哥,那也该和顾小姐说一声啊,这几日顾小姐哭得可伤心了,他看着都有点心疼。
想到顾小姐,再看看熊大哥,其实熊大哥也挺好看,就是太男人了,那么柔弱的顾少爷,肯定不会喜欢熊大哥这样的人。熊大哥真帅啊,如果是个男人,不知道要迷倒多少小姑娘。可惜身为君哥,哪个男人能看得上?要不,我牺牲一下?以后和熊大哥在一起过日子,有肉吃。
水生还没想明白,嘴已经先于大脑行动起来:“熊大哥,要不,咱俩凑一块过日子吧。”
“你们俩在干什么?”这声音里包含了太多情绪,有愤怒有生气还有伤心。
兰生本来是想再叮嘱一遍魏熊,坚持每日两遍地擦雪莲膏,因此寻了个借口折返回来,没想到,却看到喝着他的茶水,吃着他的瓜子,还在互诉衷肠的两个人。兰生整个人气得发起抖来,恨不得到青翠的大草原策马狂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