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祥》三湖

44、第 44 章 天微

　　天微亮时，祥儿便起来了。绕院子巡了一会儿，便遇到了陆剑尾和护院。巡了一夜，陆剑尾见着她，总算露出了倦意。
　　“我就知道你会来。”陆剑尾笑了，十五岁的面容，明眼皓齿。两道眉毛弯弯的，没有半点杀气，看着是那样像他的陆阿爹。十岁入军营，随军习武艺，后来一同拜师。
　　“你们去寻换班的人过来。”
　　护院的人听令，行动利索的往大厅上去了。
　　“好生回去休息。”祥儿淡淡的笑了说，昨夜收下了四夫人的玉佩，今日若是见着四将军，得把玉佩还回去。
　　“在想什么？”
　　她摇摇头。
　　陆剑尾又是一笑，抬手正要拍她的肩膀：“你打小就是这样，心思比那谁还要难猜。”
　　两人对视又是一笑。
　　祥儿在他抬手的时候便往后退了两步，让他拍了个空。
　　陆剑尾倒是一愣，没有再笑了，收回手，似是命令道：“把军牌给我。”
　　“你若是能拿到，便是你的。”
　　话音刚落，两人便在走廊上交手，虽然武艺都是来自同一师父，可谁都知道：师父领进门，修行得靠自己。
　　陆剑尾是男子，一招一式运起来有板有眼。习武的时候也皮，为了成为一名像他父亲般优秀的护卫，他也是下过狠功夫的。
　　两人这一闹，护院都远远的围观起来，这是将军府，东西都是自家的，半点破坏不得。祥儿防守，处处避让。
　　还有两日便要到军处报到随军出发了，陆剑尾必须将军牌拿到手。大公子有两名护卫，明知这次凶险，大公子却是把军牌给了祥儿，这不是叫她，去送死吗？
　　陆剑尾想着，心里一急，便要拔剑。
　　“不许……”祥儿制止他拔剑，同时将他反手按在墙上，“你输了。”
　　陆剑尾挣扎了一下，始终无法动弹，“你真要去赴死？”
　　“西凉屡次来犯，有哪一次不凶险，有哪一次不是说着去赴死的，我们能活到现在，难道你还看不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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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见陆剑尾放弃了，她便也放开了手：“相信大公子安排，我会回来的。”
　　她认真的理了一下衣服，深深的呼出一口气平衡方才打斗引起的气息不稳。
　　“一定要。”陆剑尾惨淡的笑了一下。
　　“往后，就算再急，也不能坏了规矩拔剑。”临走前，祥儿再次叮嘱。
　　“是，我知道了。”他应道。
　　葡萄美酒夜光杯，欲饮琵琶马上催。
　　初夏，山上的知了隔一会儿便叫一次，比城里要更热闹。外出买菜的厨娘带着小丫头提着篮子出门，见到他们都热络的打招呼，而眼睛里有掩不住的畏惧。平日里的将军府中只备管家、护院、厨娘、丫鬟等不出十人。院中也没有什么贵重的财物，所以平日里，护院只要守好门，也就可以了。
　　路过东院时，祥儿看到了四将军已起床，坐在小亭子擦拭着兵器。
　　“四将军，早。”祥儿俯身行了一个礼。
　　护院们跟着纷纷行礼。
　　四将军抬眼，才发现巡防的是她，“这一大早，怎么就起来了。”
　　“回四将军，剑尾巡了一夜，白日里得有人替他一下。”祥儿回答道。
　　四将军朝护院们挥挥手，“你们继续去巡，祥儿，你过来。”
　　护院们都领命迅速离开，祥儿走近了些。
　　四将军抄起枪，果断的舞起来，第一式……
　　那是杨家的枪法，外人都知道杨家剑术厉害，却鲜少知道那枪法更是了得，只有极少的人才练习枪法，私下偷习更是有违家规。
　　“将军！”祥儿低头跪倒在地。
　　“抬头看，吾只练一遍，一招一式，你一定要记好了。”
　　自小便练习枪法，四将军没有丝毫的停顿，一招一式凌厉果断。枪扫过之处，处处生风。
　　一共三十五式，杀与不杀间微妙之极。收势后，四将军已是大汗淋漓，放下枪，他笑着说：“以前一套枪法下来，气不喘。如今看来，怕是老了。”他擦擦汗，端了一杯茶，“你得回去了，这个时间，你四娘该是准备了吃食给你。”闷了一口茶后，他似是想起什么，看着她的眼光柔和起来：“昨晚你四娘给你的，你好生藏着……回去吧。”
　　祥儿朝他行了一个礼，便回去了。
　　四将军偏袒她，每每大公子要执行军法严惩她，四将军总能劝上一道，大公子碍于他是长辈，只好听从他的话。听四将军身边年长的侍从说，她是四将军领回来的，又有人说她是孤儿。这都是小时候她道听途说听回来的，她想问四将军关于她亲人的事。那时候她年纪小，在将军府内当使唤的小丫鬟，她收到四将军回来的消息总比别人晚上好几日，当她去寻四将军时，他已经去军中了。后来她觉着这件事已经不重要了，便也不再想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