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请和我许愿》苏万物

9、第 9 章 空无一

　　空无一人的街道上，一排排路灯照亮着前行的路，偶尔飞驰而过的车辆卷起一地灰尘，许愿瑟缩在一个路灯下，周围空无一人，一片死寂。

　　许愿站在一路灯杆旁，眼尾都染上了委屈的红色，声音小的几乎听不见：“我又不知道……我就是一伸手，就来了一镜子啊。”
　　【你还委屈上了？】

　　许愿吓得一哆嗦，手指点在旁边的路灯杆子上，一下又一下，语气更加卑微了：“我什么都不知道啊。”

　　那边突然噤了声，许愿抬头，过了好半晌，还是没人说话，然后她突然浑身打了个寒颤，在这大夏天里，满满的都是凉意。
　　她急道：“你别不理我啊……”
　　“……”
　　她又抖着嗓子问：“你……到底是谁？”

　　又过了好久，不知从哪传来一声叹息，仿佛近在咫尺，又仿佛远在天边。
　　【我就是你。】

　　许愿更加迷糊了，难道……自己是人格分裂？不对不对，好像得往玄幻的地方想，一体双魂？或者自己是啥未完全苏醒的大佬转世？
　　许愿想着想着，内心的恐惧就散了些，乐了。
　　哈哈哈就自己这怂比样……哪像大佬。
　　应该是一体双魂。

　　许愿琢磨完，又想到了身体的那一大块胎记，突然悲愤的想着，梦魇怎么就不把我胎记给弄掉呢，身体那么丑也丢面子不是？
　　缓了会儿，又想到现在这身上的花纹，如果仅仅只有一点，倒也好看，但全身都是就非常诡异了……和自己半斤八两的感觉。

　　许愿撞了一下路灯杆，又问。
　　“那我叫你什么？”

　　【你不是已经给我取好名字了？】
　　许愿干干笑了声，莫名有一种背地里给人起外号被抓着了的感觉，许愿又想起好几次看见的蓝色蝴蝶，心里暗想，梦魇准确的说是蝶妖？或者是蝶魔？
　　【……我，不是早就特么的说过我是恶魔么你个呆子！】

　　……
　　许愿面无表情的清空一切杂念，自己的吐槽对方都能听见就很尴尬啊！

　　这一次许愿晃晃悠悠在大街上逛了整晚，偶尔还看见醉酒倒在路边的人，还有大晚上跑去二十四小时便利店买烟的人，许愿边逛边在心里喋喋不休地瞎问。

　　首先呢，那些稀奇古怪的东西哪来的？
　　然而被梦魇淡淡一句商业机密挡了回去。
　　“诶你不是说你就是我么？我又不是外人，告诉我嘛。”

　　许愿撒起娇来，声音也变得荡漾，许愿吓了一跳，这声音……咋就这么奇怪呢，……就像是，在勾引人上床一样。
　　【……】
　　后来不管许愿怎么闹，梦魇都没了回响，等到大概四点左右，天空泛起微光时，许愿才回了身体，睁开眼睛看了眼天花板，翻了个身，继续睡了。

　　*
　　宽敞的小院子里，一行人毕恭毕敬地等在外面，听见一道懒洋洋地声音后，他们才敢推开古朴的木雕大门走了进去。
　　小屋子里极其单调，只靠墙放了一张睡榻，用珠子串成的珠帘隔绝了外面的视线，只能隐约看见一道红色的人影安逸地睡在上面.

　　“大人，日安。”为首的人打了招呼。
　　那道人影略微动了动，声音还是懒洋洋的，跟打不起精神一样“唔……日安……我看了你们发过来的监控，差点以为你们把一张图片弄成视频诓我呢……”他轻轻笑了声“这年头，居然还有偷渡来华夏的妖怪。”

　　“真的是外国妖怪么？”外边的人一阵骚动。
　　“至少百妖录上，我没发现有这样子的妖怪。”红色人影似乎起了些兴致，他抬手一挥，珠帘便卷了起来，他慵懒地靠在睡榻上，露出一张过分艳丽的脸。

　　他坐起身撑了个懒腰，一双凤眸微阖，眼尾漫上几丝绯红，眉心是一道黑色的羽毛，两瓣鲜红的嘴巴微张，以一种十分慵懒的姿态走了过来。
　　他上身穿着宽松的红色衬衫，下着黑色长裤，一头如墨长发柔顺的披在身后，脚上没有穿鞋子，但他的脚极其好看，如玉一般的颜色，细嫩又白净，让人情不自禁想跪在他身前，亲吻他的脚。

　　外边的人惊恐地垂下了脑袋，不敢直视他的样貌。

　　“我才陪着你们老大从外面回来，就逮住我来处理公务，这会儿好累啊。”
　　他语气柔柔的，似乎只是随口抱怨，整个人也是弱不禁风地样子，慢慢走过来的时候甚至还有些站不稳的样子，他一只手揉了揉酸疼的腰，声音愈发温柔了，甚至从声音上很难分辨雌雄“你们就会折腾我。”

　　外边的人却是一惊，头埋得更低了，心中暗中叫苦，面上却是不动声色，还是一副恭恭敬敬的样子“大人……这我们也没办法，您外出这些天，大妖们闹出了不少事，还请大人见谅。”

　　他幽幽叹口气，道：“罢了，看来我是天生劳碌命。”他又坐了回去，吩咐人把积压的公务端上来，不一会儿，他那睡榻上就多了不少信笺，信笺上的一道红色细纹调皮得很，像是在闹脾气，动来动去就是不让他戳中，他无奈道：“别闹了，快让我看完回去补觉。”

　　红色细纹这才老老实实呆在信笺正中央，他食指修长，轻轻点了下红色细纹，旋即一道火光燃起，信笺化为灰烬，几行文字在空中浮现，他辨认了一下妖气，突然无语了。
　　“又是茶师那边，就属他管辖的地方小妖怪戾气最大，整天里闹事，我一天要跑三遍他那。”
　　叹了口气，他开始老老实实地写信。

　　“茶师亲启：
　　数日未见，尊下可还安好？
　　吾三日后将前往尊下居所，另代伏垣大人向您问安。
　　花无敬上。”

　　外边的人看见他的回信，支吾道：“大人……这样茶师大人恐怕会不悦啊……”
　　他眸光一冷，语气阴森起来，但唇边却又含着笑：“就是要他不悦，刚回来他那边就给我捅娄子，每次出事都是他那，都要被他界小妖穿成筛子了，身为大妖连手下一亩三分地都管不了？”

　　外边几人面面相觑，不敢再触他霉头，反正……天塌下来也有伏垣大人在前面撑着。

　　他又拿起另一张信笺，慢悠悠地看了起来。

　　*
　　栾钧跌跌撞撞地回了家，脸上是两个大大的黑眼圈。
　　整个晚上，月亮被遮住了三次……

　　所以他根本没有成功激活这个水晶球，阿懒这个家伙，也早就回去了，他连个聊天的人都没有，在第一次乌云遮住月亮的时候，他就准备回去的，但他刚下楼，走在半路上，月亮又露了出来，正好前方是一片阴影，栾钧纠结了会儿，还是呆在了原地……

　　如此翻来覆去，就耽搁了一晚上，这会儿更是困得厉害，感觉走路都没了力气，他捧了整晚的水晶球，手腕也有些许累，虽然水晶球不大，但举了整晚也有些受不住。

　　不过……虽然没有得到关于案情的画面，但他在马路边上等着的时候，看见天空好几道飞掠而过的身影，一看就知道是非人类。

　　栾钧在心里想了下，阿懒说过郊区这片儿的大妖好像是个茶妖，特别不管事，所以这边的小妖相对其他区就比较乱，而且又很偏僻，人烟稀少……经常有外来的妖怪浑水摸鱼。

　　栾钧找到在猫屋里睡得天昏地暗的阿懒，摇醒它“阿懒啊，茶师又发什么颠？我回来的时候看见好多妖怪。”

　　阿懒迷迷糊糊地睁开眼往窗外一望，道：“啊……可能是因为老大回来了吧。”
　　栾钧点点头，撸了撸阿懒的头，转身洗漱准备补两个小时就赶去警局上班。
　　*
　　许愿并没有睡多久，差不多墙上报时鸟探出头的时候，她就已经昏昏沉沉地睁开了眼睛，大脑还有些迷糊，回不过神，盯着白花花的墙面发愣。

　　唔……没记错的话，她这次实打实的和梦魇交谈了？
　　许愿突然兴奋起来，一直以来悬着的心总算是落了下来，一种特别充实的安全感让许愿情不自禁抱着被子傻兮兮笑起来，好一会儿才安静下来。

　　她爬起来，看了眼自己满冰箱的速食食品，想了想，从下面抽出一包饺子，白菜猪肉馅，特别便宜，大减价的时候买的……
　　许愿突然呆了呆，找到包装上的保质期和生产日期，果然，过期了，她咂了咂嘴，将饺子扔进了垃圾桶，又翻出三袋汤圆，一一查看保质期和生产日期，幸运的是，还有一包没有过期，算算日子，离过期还三天。

　　啊幸好这会儿想起来了。
　　许愿美滋滋地开了锅子，放入了水，煮起了清水汤圆。

　　许愿又看了下冰箱里的酸奶，配着汤圆喝酸奶感觉怪怪的，只好倒了杯凉白开放在桌子上，汤圆虽然冰了挺久，但煮起来还是特别的快，许愿拿筷子戳了戳白白的汤圆，软软的，煮好了。

　　许愿找了个碗把汤圆盛起来，慢吞吞地开始吃早餐，芝麻馅的汤圆甜甜的，许愿掏出手机，边吃边看起小说。
　　安静的房间里，一时只剩下清脆的碗勺碰撞声。
　　……或许还有个傻子看小说看得一脸诡异姨母笑的声音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