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元气》62号失眠选手

4、Chapter Four 四

　　市区的街道车水马龙，灯光打照在路人的脸庞上，他们各有各的去处，各有各的归属，灯光也无法一直尾随，直至亮光消失在黑暗里…
　　今晚不友好的吻让我联想到读大一发生的一件事情：
　　“今晚不回宿舍了！”吴乐每次说话都很斩钉截铁，她爱为我们做决定，这就是她本能的反应。
　　吴乐这个人是在大一后半年才逐渐熟悉接触起来的。不过在军训期间我已经见过她了，但没有特别留意她，倒是后来她亲口说，我在整个军训宿舍里是让她觉得最闪光的女孩，这让我非常的欣喜，我对她的好感度也在直线上升。后来军训结束才发现我和她是一个宿舍，她在左边的上床位，我在右边的上床位，两个人在专属的上空中互丢枕头互丢香烟，上边是属于我们的领域，谁也无法侵犯。
　　当时她18，我19，但吴乐长的比我高，却老爱让我牵着她，在学校里我们形影不离。她和我说过最多的一句话就是：如果学校没有你，我早转走了。
　　我又何尝不是…
　　学校的氛围没有我们想象的好，辅导员像贴身保姆，随时要检查宿舍和教室出勤情况，对于我们这些老爱迟到旷课的来讲，真的是很糟糕。
　　我们刚吃完晚饭，在学校外面溜达，如果进了校门就没办法再出来了，7点的门禁。我想了想坚定的回复她：那就不回去了！可今晚住哪儿啊？
　　吴乐蹦蹦跳跳的往前走着：酒店啊，就我们俩，多好。她没有回头。
　　好吗？
　　“好吧，我们走，我来打车。”学校能和她在一起真是我最开心的事情了。
　　在酒吧里我们喝啊跳啊，人越来越多，她也越来越疯，搭讪我们的人也越来越多，我和吴乐玩累了就会去外面清吧点两瓶酒坐着休息，每到这个点我们就该好好聊天了，这也是我最喜欢的部分，虽然她老是握着手机，但我让她放下她也会乖乖听话。
　　“你太疯了吧，晃能晃那么久”我一边笑着一边用手扇着风。
　　“这就是技术哈”她得意洋洋的，像个傻瓜。
　　两个阳光年轻的少女。
　　这个时候我们旁桌的两个男人向我们借打火机，吴乐给了他，他们饶有趣味的看着我和她，
　　戴眼镜的对着我说，我们一起坐吧，交个朋友。
　　我真的不喜欢被打扰。
　　“好吧？，吴乐？”我给她一个眼神。
　　吴乐看起来非常感兴趣，她显然是没有读懂我眼神的含义。
　　“你们还在读书嘛？”另一个男人暧昧的眼神望着吴乐说。
　　“嗯…读书，才大一。”吴乐笑的真好看。
　　我喝着酒杯里的酒，一丁点都不想浪费。
　　吴乐和那个男人打的火热，我的心情顿时低到谷底，那是一种被抛弃的感觉，可我清楚吴乐什么也没做。我对戴眼镜的男人没有一点兴趣，他问我答，时而对他提出的愚蠢问题翻来覆去的翻白眼，真希望这个男人能看清我脸上写着傻13勿扰的字样。
　　人越来越少，男人向吴乐要了微信和她拥抱道别，而我拒绝了那位戴眼镜的请求和拥抱，我厌恶这种逢场作戏特别是和我不喜欢的人，我也讨厌吴乐对他们总是笑脸盈盈，她完全可以拒绝的啊，一想到这这里我就不喜欢这样的吴乐了。
　　吴乐忙着滑她的手机，一直笑的合不拢嘴，人摇摇晃晃的没法站稳，我挽着她的手，搂着她的腰。
　　月亮弯的像把刀。
　　出租车来了，我扶她坐好后自己也感觉到了头晕目眩，车上的味道让人想呕吐，但必须得忍住。
　　一切都还好，没太远。她瘫倒在床上，连手机也没看，看样子是真的醉的不行，下次和下下次绝对不可以这样喝了。我看着她倒在那里，第一次能够把她看的这样清楚，她的皮肤、她的痘印、她的刘海、她的口红、她修长的腿…怎么看怎么开心，女孩真是好看我在心里感叹。
　　“乐乐？你起来卸妆吗”我轻声细语的喊着她。
　　吴乐没有反应。“乐乐？我摇了摇她的手小心翼翼的。
　　吴乐眼睛微微张开“我手机呢？”她迷迷糊糊的说。
　　“给” 我递给她。“你不卸妆，至少把衣服和内衣脱了吧。”随口说完这句话我就后悔了，我为什么要管闲事让别人脱内衣！我疯了吧。通常自己的习惯是回到家就要脱掉这些束缚，让自己舒服轻松些，今晚居然下意识的还要去管吴乐了，我对自己真的烦死了。
　　“你脱了么？”吴乐扬起头没有表情的看了我一眼又躺下去滑着屏幕。感觉她没在意我刚说的那句话，难道她完全没放在心上？
　　“还没” 我身上黏哒哒的，有点郁闷。
　　这个时候吴乐笑嘻嘻的向我爬了过来，拉着我的手上了床。“我不信，给我摸摸”
　　她像个疯子。
　　吴乐抚着我的后背在摸索着什么，我顿时起了鸡皮疙瘩，这个时候晚风都是暖和的，它们吹拂起我的落发和纱裙，我也任由风“摧”任由她“残”。
　　夜晚总让人误以为自己是宇宙中最寂寞的人。叶子在树上，星星在空中，她在房间里，我刚好又坐在她的身上。我身体的细胞比任何时刻都颤抖的厉害，它们完全失控，我自己也控制不住自己，我俯下身子，轻轻的吻在了她的唇上，眼泪被双睑毫不留情面的关在门外。我不该这样……
　　我清清楚楚的知道这不是朋友之间会做的事，也意识到我可能会失去这个朋友，但在这个时刻里我就是控制不住！
　　她没有推开我，甚至我以为她会骂我打我会歇斯底里，可事实是她并没有推开我。我的泪珠仍泛着光的挂在脸上，她帮我擦去，脸色看起来也没有生气，还是温柔如初，仿佛像刚到寝室的我们都惊讶兴奋的看着彼此的眼神一样，她就是这样的一个人，这种感觉让我回忆一次心跳地震一次，我的心理防备全部为她坍塌了。
　　吴乐不喜欢这样，她打算翻身，想用手托起我，我自觉的从她身上下来，她一边难为情的侧着身子一边干巴巴的对我说：没有下次了袁琪!

　　没有下一次了。
　　六个字不轻不重，但这六个字的一笔一划都刻在我的心脏表皮上，用的就是今晚的月亮，我看到酒店的桌子凳子都在羞辱嘲笑我，连风刮的也不留情面，狠狠的穿过我的身心穿透我的灵魂。
　　第二天的正午热的过分，她比我先醒来，她说她渴的要命饿的要命但就是不忍心叫醒我，吴乐问我睡的好不好，我笑着摇摇头，昨晚做了个噩梦。

　　我看着张柯柯的眼睛，它们透亮有神。我也看到对面玻璃上反射过来我自己的眼睛，虽然是模模糊糊，但眼神透露的内容和张柯柯眼睛想要告诉我的意思是一样的，没差。
　　“对不起…对不起琪儿”她把头放的很低，像在忏悔。
　　我的太阳穴一阵刺痛，脑子仍在飞速运转。我像往日一样俏皮模样般拍打她的肩膀“看吧，还是喝多了”我努力憋出一个不那么尴尬的微笑，这已经是我尽最大努力所做出的反应了。
　　张柯柯也对我傻呵呵的笑，她应该觉得我的反应能打99分吧，剩下的一分是扣在我的胆怯上。
　　今晚我俩嘻嘻哈哈把这件事情笑翻了篇。
　　10:08PM
　　张柯柯今晚的手机打来了三个电话，她一次都没接，每次打来她都秒挂，我看在眼里，也留意到了上面备注：陈夕BABY。
　　有甲BABY有乙BABY甚至会有丙BABY。
　　张柯柯的感情生活从来都轮不到我来问，每次聊到恋爱什么她都可以精准的转移话题，还总是成功的把话题引到我的头上，这样子陈耀和她就可以肆无忌惮的开始一下午的八卦了。
　　洗完澡我从卫生间走出来，张柯柯已经睡着了，礼貌的侧躺，给我留了足够的空间。
　　夜晚的黑在逐渐褪色，世界开始欢迎新的颜色加入。
　　在我很小的时候，对喜欢这件事情总有自己特别的见解和执念。我喜欢你，可以因为你数学成绩是最拔尖的；我喜欢你，可能是因为你是班里最会逗我开心的；我喜欢你，可以是因为你对我是最为温柔贴心的；我喜欢你，可能只是因为我喜欢你。小学四年级，我已经有了真正意义的第一个男朋友，我们牵手，我们拥抱，我们见面微笑，但是对于亲嘴巴而言实在是太过羞涩和亲密了，但我并不介意在梦中和他相遇亲吻，在校园里我们互相照顾，上课时老爱传纸条互通情愫，那时的我害怕你会喜欢上更漂亮的女孩，你也介意我和其他男孩讲话过于亲近，当时的情感让我现在来评论都是丰富饱满的，我的初恋，我可爱的初恋，可初恋并不美好…
　　喜欢一个人到了难以控制的时候，大家都会做出疯狂的事情，甚至是逃避。在学校里因为早恋被同学排挤，和我有着最好友谊的女孩她也不接受我，她和她们做了伤害我的事情，我却因为答应过她“这辈子都会和你是最好的朋友”这样的一个承诺一次次的原谅她带给我的悲痛。可在梦里我无法原谅，我无法原谅学校走廊里最尽头的那间厕所，里面是那么的黑，那么的静，黑的我看不见自己，静的连白噪音也听不见。噩梦是过去的噩梦，我活在现在自然不会去计较什么，但还是会心痛惋惜我认为最纯美的初恋。那时他可是直截了当的抛下我同她们站在一块儿，还站的那么高，她们很愿意站在一起批判、指责因喜欢一个人就是罪过就该得到这些噩梦的小女孩。这个小女孩，我觉得实在是太可怜了。
　　我当时极度害怕去学校，害怕到想丢弃童年的一切回忆，甚至连美好的通通都带走也不会眨一下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