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年一班》两季

50、第 50 章

　　三天的时间一晃而过，期末考结束了！学校还算体恤民情，在考试后第二天晚上举办新年晚会，大家既可以有一天的时间做最后准备，也能在成绩出来前好好嗨一下！
　　因为我们班是合唱，所以大家像正常上课一样全员到齐，但明显不是上课的气氛。教室里桌子被摆到了四周，在中间空出了场地。
　　班主任提供的音响设备，聂海则全权负责所有的流程。
　　因为中间大小也排练过几次，所以大家该唱的唱，该闹的闹，整体还是很顺畅的。
　　“差不多了，明天前面的顺序不要乱就可以。”又过了一遍，聂海感觉排的还是不错的，明天没什么意外的话应该是个不错的节目。
　　“班主任的舞准备的怎么样了？”看着旁边一副旁观者样子的许言之，下面又开始起哄了。
　　“没问题了。”许言之笑笑比了个“OK”的手势。
　　“我们刘老师可不是这么说的啊！”有人鬼腔鬼调的说。
　　“就你爱起哄，过两天家长会要不要上来说！”许言之扔了个粉笔头过去。
　　“听说你们是开场节目，老许你先跳个我们给你把把关。”
　　“是啊老班，我们可不能看着你丢人。”
　　“来一个，来一个……”
　　许言之发现，这群孩子每次起哄他都格外齐心，有种不把他哄的下不来台就誓不罢休的决心。
　　“门口的，先把门关了，不能让他跑了……”
　　这幅样子，真不知道谁是老师。
　　“别闹，没有舞伴，我们双人舞。”许言之垂死挣扎。
　　“老师，你看我怎么样。”唐一也难得加入起哄行列。
　　“……真跳啊？”许言之眉头都快皱成两条毛毛虫了。
　　“来一个，来一个……”大家掌声雷动。
　　聂海默默的切了音乐，也下来加入观众行列。
　　这群熊孩子，寒假作业一定往死里加，许言之心里恨恨的想。
　　其实，跳的也没有很差，只是……有些僵硬。特别是有了对比以后，就显得他更加……僵硬。
　　唐一跳的是女士舞步，而且很明显能看出来是在努力带着许言之，但他怎么跳出了一副若即若离，魂不守舍的感觉。
　　一曲完毕，大冷的天，许言之竟然有种大汗淋漓的感觉。
　　“老师，你跳的时候怎么有种要逃跑的感觉？”大家得出总结。
　　这么明显吗？许言之心里苦笑，想起来教他们跳舞的周老师说的话“许老师，你跟刘老师能不能近一点，你看你俩中间离的远的，我都能进去转两圈，怎么，长臂猿猴啊？”
　　这也不能怪他，平常跟刘老师相处挺自然的，怎么跳个舞就这么尴尬呢？都是被这群熊孩子起哄给闹的！

　　新年晚会终于到来了，晚上六点在厂区的工人俱乐部正式开始。
　　因为事先商量好了，所以大家都统一穿了校服。
　　田宁在家里换好衣服，把吉他又擦了一遍，看时间还早，又坐下来再谈一遍复习复习。
　　“又捣鼓呢？”他哥田羽一进屋就看到他在摆弄弹吉他。
　　“哥，听听，弹的怎么样？”
　　“不错，有进步。”很长时间没回来了，这小子弹的还是有进步的。
　　“我跟你说，我们班有个音乐特别厉害的人，钢琴，吉他，剪辑音乐，门门儿清！教了我很多啊，对了，还会调音，这吉他他给调的，哥你试试！”田宁跳起来吉他塞进他怀里。
　　“我都多少年不碰了……”嘴上说着，手却也没拒绝。
　　抱在怀里，熟悉的感觉。手轻轻的拂过琴弦，指尖的茧还在，想想当年为了弹出这些老茧，还费了不少功夫。而现在，天天开货车的他，十指都是老茧了。
　　“呦，田羽，怎么着，明儿婚礼上给哥们儿弹一个！”强子跟李雷不知什么时候来了，靠在门框上看着他打趣道。
　　“弹什么弹，弹棉花还差不多。”田羽笑着把吉他又递给田宁，终是没拂出一个音。
　　“小宁，当年你哥可是我们班吉他王子呢！想当年，俺们三个也是搞过组合的人！”李雷显摆到。
　　“我知道啊，这吉他我哥当年宝贝的跟什么似得，我为了玩一会儿没少挨打！那时候觉得他老帅了！”田羽小学的时候，田宁高中，那时候他迷上了音乐，头发留的很长，穿着大宽裤子，天天抱着吉他唱。对于还在看动画片的田羽来说，无疑是童年的偶像！
　　“好好学习，别学我。”田羽笑着拍拍他的头。
　　“哥我们今天晚上六点晚会开始，你去看嘛？”田宁又问一遍。
　　“小宁，哥几个都去，给你捧场！”强子豪爽的说。
　　“行强子哥，明儿你结婚我去啊，我给你唱歌！哈哈哈。”

　　他们看着田宁长大的，但田宁也是看着他们的青春长大的。

　　举办晚会的工人俱乐部就在学校对面，五点半就开始入场了，他们班的座位在二楼，节目在第八个，按排练的，第6个节目结束的时候他们就到后台集合准备。
　　场地很大，舞台很大，灯光很亮。吵吵闹闹的入席后，幕布后传出开场声音“亲爱的同学们，晚会两分钟后开始，请大家保持安静，不要随意走动，谢谢您的配合！”
　　“好紧张，好紧张！”樱子往嘴里塞着爆米花，哆嗦着腿说。在学校排练的时候完全放松，但真的一到这种场合，她怎么就有点怂了呢。
　　“我也好紧张！”前面的闫晓静转过来，也抓了把爆米花塞到嘴里。
　　“吃吃，吃了就不紧张了！”樱子从包里又掏出一袋爆米花递给前面的几个人。
　　“没事儿，等会儿你只要不摔倒就行。”恬恬安慰她。
　　“啊，为什么要提摔倒，我想起来了，我初中的合唱比赛就摔了个狗吃屎！”樱子抓狂了。
　　“淡定淡定，我啥也没说，忘了忘了……”恬恬假装催眠。
　　“没事儿樱子，你要真摔了，我就给你弹个天鹅湖，你就直接跳起来。”恬恬旁边坐着的聂海，雪上加霜。
　　樱子隔空递给他一个白眼，突然问道“江凡，江凡呢？”
　　“干吗？”江凡坐在聂海旁边，靠在椅子上一副没劲儿的样子。他向来对这种场合及活动无感，还不如回去做几道奥数题有意思。
　　“江凡，你唱两句，你唱两句我就不紧张了！”樱子一本正经的说，江凡唱歌之跑调程度，比赵本山的小品还让她乐呵。
　　“白痴啊！”江凡腾的从椅子上坐起来，吼道。
　　“给你个小饼干，来唱一句？”樱子拿出一个饼干诱惑到。
　　“……”
　　“两个小饼干？”
　　“……”
　　“三个小饼干，不能再多了！”
　　“神经病啊！”江凡要被气死了。
　　恬恬跟聂海低着头耸着肩在一旁艰难的憋着笑“哈哈哈哈哈……”

　　幕布打开，主持人登台，一共三对，六个主持人。男生都是西装，女生则是漂亮的礼服，好像电视里的大人那样。聚光灯下，真是好看，一亮相就赢得了观众的第一轮呐喊和掌声！
　　“你男朋友啊，好帅啊！”沈孟柯指着台上冲樱子喊。
　　“不是我男朋友……不过，真的好帅啊！”台上的李沐穿着一身黑色西服，挺拔又帅气，依然戴着眼镜，却更显儒雅。
　　“江凡，江凡，带眼镜了吗？”樱子有些轻微的近视，但她不喜欢戴眼镜。江凡跟他度数接近，所以她时不时就借他的。
　　江凡把眼镜摘下来，递给她。看着她半起身扶着眼镜看的认真的猥琐样子，有点后悔借她了。
　　“恬恬，一摸一样啊，李沐这样子跟学兔一摸一样啊！”樱子看的眼都直了，你想啊，要是你特别迷恋一个动画片中的人物，然后在现实中居然找到了，你高兴不高兴！要是那个人还跟你有那么点发展的可能，你……猥琐不猥琐！

　　只顾着看人，不知道都说了啥，反正幕布又拉上了，音乐响起，老师们的开场舞开始了！
　　男老师西服，女老师白裙子，一对一对的随着音乐翩翩起舞，对了，还有一对是两个西装的。
　　“许言之最帅，老师加油！”
　　“哦哦……”
　　他们班的同学全都站起来欢呼鼓掌给老许加油鼓掌，虽然他跳的不是最好的，但他们一定是最支持他的。
　　许言之也不负众望，还算不错的完成了整个舞蹈，几对老师里，大家都觉得他跟李老师是最养眼，跳的最好看的。
　　节目一个接一个的过去，很快就到他们班了，大家都把外套脱掉，校服整理好，浩浩荡荡的到后台准备。
　　“樱子，加油！”李沐站在舞台的侧面，看到樱子的身影，对她比了个加油的手势。
　　“加油！”樱子笑着跟他点点头。

　　许言之也在后台，“大家加油，不要紧张！”
　　“老师，等会儿我们班可就剩你一个人了，你可得大点声音喊啊，别搞的气氛冷场了。”
　　“放心吧，老师能让你们失望吗！”

　　幕布后，大家按先后顺序站好，田宁他们三个人排在第一个，能看出来，还是有点紧张的。
　　聂海让把钢琴放到了很靠边的位置，这样大家的目光会更加聚焦在舞台表演上。为了万无一失，他也架了一个话筒，每一首歌他都练习过，会在旁边合唱，或者有什么紧急情况可以救场。
　　“下面，有请高一一班为我们带来金曲串烧及合唱节目，大家掌声欢迎！”
　　“上！加油！”田宁，欧阳红星，夏云凯三个人互相打气，听到聂海钢琴的前奏响起了，跟大家一挥手就冲了出去！
　　“钟声响起归家的讯号
　　在他生命里仿佛带点唏嘘
　　黑色肌肤给他的意义
　　是一生奉献肤色斗争中
　　年月把拥有变做失去
　　疲倦的双眼带着期望
　　今天只有残留的躯壳
　　迎接光辉岁月
　　风雨中抱紧自由
　　一生经过彷徨的挣扎
　　自信可改变未来
　　问谁又能做到……”

　　这本来就是首很燃的歌，又有太大的群众基础，台下甚至有人跟着唱了起来，开场就热了！
　　紧接着是袁媛她们三个女生的sputer star，田宁他们唱完了就抱着吉他站在旁边给她们镇场，旁边都是一起排练过很多遍的同学，所以她们三个也发挥的出乎意料的好！
　　你是电，你是光
　　你是唯一的升华，我只爱你

　　接着是张韶涵的《欧若拉》
　　神秘北极圈，阿拉斯加的山巅
　　你的脸，出现海角的天边
　　孙燕姿的《第一天》
　　下过雨的夏天傍晚，我都会期待
　　……
　　五月天的《恋爱ing》
　　林俊杰的《江南》
　　周杰伦的《稻香》等等很多在耳机里陪伴了我们无数个日夜的歌。台上的人越来越多，下面的欢呼声也越来越大。
　　串烧部分结束了，钢琴声响起，聂海边弹边唱：
　　当山峰没有棱角的时候
　　当河水不再流
　　当时间停住，日月不分
　　……
　　我还是不能和你分手，不能和你分手
　　你的温柔，是我今生最大的守候……
　　舞台的一角，黑色的钢琴边，穿着蓝色校服的聂海，把熟悉的歌唱出了别样的味道，属于他的特别的味道。下面的人其实不太看到他，因为被柱子档的只剩半个身子，但他的声音确吸引到了所有人。
　　钢琴节奏一转，那个召唤大家上台的三个字响起了：
　　“让我们……”
　　所有人彼此拉着手一起冲上了舞台，跟已经在台上的人汇合。
　　“让我们红尘做伴
　　活得潇潇洒洒
　　策马奔腾
　　共享人世繁华
　　对酒当歌
　　唱出心中喜悦
　　轰轰烈烈
　　把握青春年华！”
　　钢琴节奏高一个音阶，大家更嗨的继续唱
　　“让我们红尘作伴
　　活的潇潇洒洒
　　……
　　大家没想到是这样的大合唱，反应超乎想象的热烈，很多人甚至都站了起来欢呼！
　　她们看到自己班的位置上，空荡荡的一片座位中，许言之拿了个喇叭在独自欢呼“啊啊，棒！”
　　他们都笑了，边唱着边挥手跟他回应，老许还真是说到做到，这声音确实不小。
　　一曲结束，聂海悄悄的起身，站到恬恬旁边，在这片热闹中，两个人默言相视一笑。
　　“看这里！”台下许言之不知道什么时候跑到了前面，拿着个相机冲他们喊。
　　“茄子！”所有人都聚在一起，笑着比耶。
　　落幕，定格，所有人都笑的那么灿烂。
　　“谢谢大家，我们是高一一班！”
　　田羽看着在台上那么拼尽全力唱歌的弟弟，恍惚间好像看到了多年前的自己。
　　一样的舞台，一样的吉他，甚至身边还是一样的人。强子和李雷笑着指着台上的那群孩子说，“嘿，我们当年也是这样。”

　　记得当你上学时，有个作文题目，假如长大后你能见到现在的自己，你想告诉他什么？
　　不记得当时写了什么，可能说的太多了，太假了，所以都记不得。现在回想，田羽仍不知道该说什么，又能说什么呢？谈未来是最无意义的，就像那个无聊的作文题目一样。

　　舞台上的热闹还在继续，过了一曲，还有下一曲。但没等到晚会结束，他们就提前走了。
　　冬天的夜晚，很安静，唇齿间呼出的白气，像心底的烟。
　　“明天我就要结婚了，真快。”
　　“是啊，你小子，没想到第一个结婚。”李雷拍了拍强子的肩膀。
　　“田羽，你还弹吉他吗？”他俩都知道，当时田羽为了吉他和唱歌，几乎付出了少年间所有的抗争。
　　“不弹了，都忘了……”田羽笑了下说，语气平静的就像这静谧的月亮。
　　“哦……”
　　一晃不觉十年都已过去，成年人的相见，总是为了某个特别的事，或许他结婚了，或是他小孩满月了……回不去了，那个无聊的、自在的年代。我们正在老去，但总有人正年轻。

　　“一生经过彷徨的挣扎……迎接光辉岁月，风雨中无该自由……”
　　不知是谁先开的头，剩下两个人不自觉的就跟着也唱了起来。刚开始只是小声的哼哼，后来三个人放声大唱起来。
　　说忘了，歌词却唱的一字不错。
　　年少不知生活漫长，像这深深的夜，像这空空的街。曾经的热恋，也许不会变成太阳，但可能会化作这昏黄的路灯，长路上，唤出影子陪伴你。

　　晚会还未结束，表演完的他们，可以好好的坐着欣赏剩下的节目了。
　　到了唐一和韩娜美舞蹈的时候，二班和他们又在比赛谁的喊声大。
　　“唐一，唐一！”
　　“韩娜美，韩娜美！”
　　舞台上，舞台下，大家都很快乐。
　　烟花燃尽，总有人会记住他的美好，在每个漆黑的夜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