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在监狱认识他》叶晚k

7、误入歧途

　　从县城刚回到宿舍，手机微信就开始嗡嗡响，是李木俊。他发来了一些项目资料的信息，这是之前有说好的。经过整个晚上，可以说对他的好感急剧提升。但也只是一种条件反射的提升，是一种亲切感的转化，也仅仅是在朋友范围。
　　但这种亲切感，让我把跟他的沟通当成一种期待，帮忙推销楼盘也不会那么厌烦。于是换了衣服，躺上床，就开始捯饬手机，在群里推销。只有有人咨询，就私下主动介绍。仿佛自己成了个业务员。聊得多，但收获很少，只有两个随口问问，其他的人都七嘴八舌聊起房市，都是张三盘涨价多少，李四炒房赚了多少之类的。
　　半天下来并无太多收获，我把一些聊天的截图发给了李木俊，意思是告诉他我已经尽力了。并跟他说如果能够有些特别优惠，可能他们的兴趣更大。

　　隔了两天，李木俊给我发来一份盖有他们单位章的文件，内容大致是我们银行的职工及直系亲属，提供有效证明，可以在他们楼盘所有优惠基础上，额外再优惠1个点，若发现买贵，可以退双倍差价。
　　额外1个点的优惠还是挺大的，50万的房子，就可以多优惠5000元。我把文件转发到单位私下沟通群，陆陆续续有四、五个人说想去看看房子。
　　我们银行也有几百号人，但大多数都是在镇村一级的营业厅，年轻人比重偏多。虽然不一定住城里，但大家都想在城里买套房，毕竟城里的房子还会升值。并且兴旺楼盘也具有一定知名度。
　　统计了一下同事的号码，发给了李木俊。
　　当周的周末，就接到一个同事的信息，说他当天就下定了，表示房子真的还可以。
　　我算松了口气，并不是关心自己是否依旧能够赚到那500元，而是觉得完成了任务，对得起李木俊的那顿吃请。

　　第二天收到李木俊的信息，500元，一张数据分析图和一段文字。数据图是他们成交客户类型和分布，文字内容就是描述图片的，大致意思就是大多买房的客户都是乡镇客户。这一点和我们银行完全吻合，我们的客户也基本都是乡镇客户。
　　文字意思是在说，因为我上次去登记过，所以这次的钱不需要再去签字了，他帮我代签了。
　　没太明白发我数据图的意图，所以我只收了钱，并表示感谢。有些庆幸，可以少跑一趟，但又有些失落，会见不到他。
　　过了会李木俊打了电话过来，这次他很直接，与我设想的相同，他表示他们主力客户与我们的客户重叠度很高，如果我能够给他提供一些电话号码就更好了。我没有立即回答，因为客户信息我并没有权限下载，只有单个搜索的权限。
　　挂了电话后，立即给张胖子打了个电话，他是做短信，跟开发商也熟，套路也懂。我就开门见山的把事情直接交代了一遍，胖子不以为然，他们做短信的，一些优质号码也都是购买的，包括4S店、超市等等都有。就像装潢公司会向物业买业主号码一样，已经是一个长期存在的市场了。
　　想想自己买车后，也的确经常接到短信广告和电话推销，问哪来的电话号码，对方也只是说是系统直接抽取的。
　　但毕竟我没有权限，所以也仅仅是简单咨询。

　　一个星期后的某天，行长前往县城开会，一份资料没有拷，让我用他电脑找到后发给他。这种事情以前也常有，他的电脑密码我也都知道。
　　打开行长办公室门，电脑没有关机，内网系统的界面还打开着。仔细一看，这并不是行长的管理账号，而是行长间共用的查询账号。
　　查询账号可以查看单位项目的客户信息及各类账单，各支行行长每个月报表关于各类存贷款金额等数据也都是用这个账号查询导出的。因为是个共用账号，没有其他修改/操作的权限，也就不太受到重视。
　　之前也遇到过没有退出查询账号的情况，但那时候觉得没有用。现在李木俊的直截了当，让客户信息与金钱搭上勾，不免让人心跳不停。
　　也不知怎么回事，大脑似乎被一种魔力牵引，点开客户信息，点击最下面的导出按钮。小心翼翼把导出的文件拷进U盘，把源文件粉碎删除，又把行长需要的资料用邮箱发送。这时候的心跳的很厉害，只能假装镇定的给行长打去电话，说文件已发，询问电脑可需要关掉。

　　晚上回到宿舍，打开电脑，插上优盘，点开EXCEL文件，数据太多，顿时电脑有些卡顿。大约等了1分钟，才完全加载，把文件拖到最下，85678条，也就是有8.5万多条的客户信息，并且每条后面账户状态，余额等信息都有记载。
　　信息肯定不能给的这么全面。那个晚上，一直忙到快12点，饭都没有吃，才把数据整理完毕。已销户及锁定账户的信息也全部挑了出来删掉了，客户的其他信息也统统删掉了。最后只是按流水分了三个档次，内容也只留下电话号码及姓氏。

　　12年的时候，广告推销比现在多得多，各类短信、电话推销广告不断，但也毕竟也不是合规的事。所以我只是把客户数据微信发给了张胖子，让他帮我转发给李木俊，毕竟张胖子是做生意的，可能更加合适沟通。好处就是客户数据张胖子也可以留有一份。李木俊的每次联系，虽然都不让我反感，但也并不太喜欢他这种商业金钱气。
　　当时并没有想太多，感觉能赚个几千块钱，缓解一下车贷压力就已经很不错了，若有些富余，出去玩一趟也是可以的，今年的年假也还没有休。
　　张胖子满口答应，让我不需要多操心了。

　　过了两个星期，张胖子给我打来电话，说通号码的数据过他们的方法检测过了，所以这几天给我汇款，问我要了银行卡号。次日，就收到1笔8万的转账汇款。
　　周末休息，特意回了趟家，把张胖子喊出来，请他吃饭。张胖子才跟我细说他们那种操作模式。张胖子依旧是负责短信业务，利用短信按条收费，因为客户质量较高，也就顺势涨了价。而业务大头则交给了南京的一家专业打电话团队，他们的团队会根据号码单一个一个的打电话，若成功促进成交，则兴旺房地产公司就会支付8000元/套的费用。我所收的8万就是这个这家南京公司盈利后支付的。据说成交已经超过50多套，而这个公司与李木俊利益怎么分割，张胖子也就不太清楚了。
　　这天以后我没有再联系过李木俊，他也没有找过我，就像一个过路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