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2、第一话 ...
-
那一天,不二一时兴起,想跑上天台远眺。却意外在楼梯口发现了门内僵持的手冢和越前。
『抱歉,越前。』
『就这样,结束了?』
『不。』
『我没那么好的耐心。』
『我,一直等你。』
『德国,谁知道。』
『越前?』
『你等着,我不会放过你的。』
越前冷笑着转过身,甚至连背影都是那一贯傲然的挺拔。
如果天才不那么敏感,也许就不会发现那一地的心伤。
那么,故事的结局就绝不会是原来那个样子了。究竟是幸或不幸,只有时间才能给予定论。
『对不起,我不是故意——』不二话还没说完,越前只是低着头推开他跑下了天台。
『手冢,他还只是个孩子。』不知是否是受同情左右,不二破天荒干涉别人的感情。
『他很坚强。』
『坚强不代表不会受伤!』不二稍稍缓和了语气,『不受伤又怎能学会坚强?手冢难道不明白?』
『……』手冢那双平静无波澜的凤眼凝视着不二罕有的认真。良久舒心笑了,背过身,手冢仰起头轻叹道,『不二,越前就拜托你了。他不太懂照顾自己。』
『手冢凭什么认为我会答应?』
『不二,你是唯一……值得信赖的人。』
手冢那一停顿的间隙,不二的心无可抑制地钝痛起来。
——你又何尝不是——
这句话,不二没有说出口。现在才说早已失去任何意义。
手冢回身面对着不二,那眼神复杂得他几乎无法承受。他本能地避开。
手冢又是一笑,拍了拍不二的肩,『我走了。』
不二站在原地没有动弹,只是呆立着目送手冢一步步走远。
风中还残留着手冢的气息。
『觉得勉强,拒绝也没关系。』
『我接受。』
『谢谢你,不二。』
再次站在见证了一场离别的天台,不二似乎仍能感受到手冢的气息在围绕,越来越淡。
视网膜内虚幻的人形透明得快无处可寻,手冢的身影也已随着某道纯白线痕脱离了不二的天空。
这段时间,不二一直忙着填报大学志愿的事宜,到了现在才有闲暇来这里看看。
他倚着护栏,有些伤感地叹息。
最近,很多有关他和手冢的往事总会不经意浮现。即使是最得意的古典考试也心不在焉的,让不二很是心力交瘁。
纵然如此,不二还是能预见到那一天——对他的想念就会像蓝天下曾遗留过那道残迹一样。完全消散。
『那么……』不二松了口气的同时,不禁又挂起了心,『越前……该怎么办?』
吱呀──
天台的门被推开,不二闻声回头,正对上一双金棕色的眸子。
『不二前辈。』越前的表情有些不自然,身体也往门边缩了缩,不过嘴上还算礼貌。
『原来越前这么怕我呢。』不二表情戏谑凉凉开口。
越前挣扎了一下,把身后的书大方地摆了出来,回答了一句『不是』,然后完全忽略不二似的,坐回他一贯的位子上摊开书开始学习。
不二观察他一气呵成的动作第一次发觉,自己对越前的了解远不如对海堂。
原来那句令敌者吐血盟者呐喊的『你还差得远呢。』,在球场之外并无用武之地。
本着手冢临行前的嘱托,不二忍住了拔腿欲走的冲动,在越前右手边坐下。
不过,【青学天才竟然被一个嚣张的小学弟彻底无视了!】这个仇他记下了。
君子报仇,十年不晚。现在最主要的还是要和这个小子混熟。
『德语……吗?』不二若有所思地呢喃。
除了网球和爱猫,越前竟然还有在意的东西。
越前警惕地抬起头,看清了不二所处的位置,才淡淡应了句,『嗯。』
不动声色地压低帽檐,向一边稍挪动了些,和不二保持一臂长的距离。
明显说着【生人勿近】的肢体语言让不二竟想到了弟弟裕太。不由得觉得可亲起来。
『那也不用现在就这么努力呀。还有两年呢。』
『高三之前攒足学费,之后专攻文化课,成绩要够拿奖学金。没时间浪费。』
『越前去德国,家里……不支持?』
『嗯。老头子坚持让我回美国。』
『越前……』
『什么?』
『为了手冢,值得吗?』
越前诧异地看向不二,眼中隐隐闪着不可思议的光芒。就像初生的幼狮第一次见到日出一般。
『啊,对不起,我不是那个意思……』
『没关系,前辈。』越前淡淡地回应,视线又回到了课本上,『我欠部长的,这些根本还不清。』
『那会放弃网球?』
『不知道……等过了这段时间再说。我现在没有时间想。』
在越前那一丝迟疑中,不二竟认定——手冢是个害人不浅的家伙。
『越前一个人住?』
『嗯,做什么?』
『越前收留我吧。』
不二半开玩笑地等着越前亮出闻名遐迩的毒牙,却只迎来一道怀疑的目光。
『手冢希望有人可以照顾你。』
越前眯起眼睛不看不二,冷着脸语气严肃得就像宣判死刑的法官。
『不二前辈,我和部长的事不劳烦前辈插手。我也不需要前辈的同情。再说,前辈们都要高考,说什么照顾我?就算你是天才,不回家可以吗?让家人担心,可以吗?!不要说这么不现实的话!你还差得远呢!』
越前到后来几乎是吼出来的。之后就再也没理过不二,全当他是空气,直到上课的钟声响起。
纵使口齿伶俐八面玲珑,不二也只有语塞的份,由着沉默蔓延。
一片雨云挡住了正午的阳光,预示着一个雨季的降临。
对于越前的了解,他还是高估了自己。
任他怎么想都猜不透究竟从哪里开始出了错。
他恍惚忆起几年前,全国大赛期间情况类似——越前拒绝了所有人的邀请坚持一个人住。
差别在于,当时的越前是客客气气推掉的。而现在,越前显然生气了,而且是勃然大怒。
目光落到网球场内那个消瘦的背影,不禁苦笑。
——越前,我真不懂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