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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入宫 “快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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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快了,马上就到了!”
牙齿不住的打颤,早就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了,只能在心里默念,浑身都在有规律的哆嗦,膝盖以下全然没有知觉,自己仿佛是一个被绳索牵引的鬼魂一般,木讷的移动。
秦艽抬眼看了看前路,不出百米就是承安城了。若是平时,她定然卯足了劲冲过去!只可惜风雪无情,只得敛起眉眼,狠狠的紧了紧衣裳,重新低头,看着眼前的方寸之地,艰难的往前走去,心道:“钱也没有,人也没有,今日若是不能进宫,师傅你就等着给你的爱徒收尸吧!”
也不知道走了多久,再想起抬头时,前方哪里还有什么城门,倒是两边多了些房门紧闭的屋子和被雪压住的小摊,再一回身,只能隐约看见城门的轮廓。
“快了快了”又给自己打了气,凭借着记忆向着皇宫的方向走去。
城里的风雪比外面小,人却不比外面多,之前幻想的繁华景象一个也没见着,秦艽一边想着回去要怎么跟师傅“讨债”,一遍打量着四周,古道和楼阁倒是和以前没什么差别,不过这宫墙看着好像没有以前高了。
宫门口的守卫拦住了秦艽,她弓起腰,拿出怀里的画,守卫接过哗哗哗的展开,看看她再看看画,点点头:“跟我来吧。”
哦,不是守卫啊,好像是专门来接自己的,这待遇可以啊。
来的时候秦艽还在想,就凭着一张画能进皇宫吗?皇宫又不是自家后院,谁想进都能进。就算这画是圣上亲笔,那人呢?那画上的人又不是自己,怎么能证明自己是来者呢?
如今看着前方的带路人,秦艽明白了临行之前师傅的那一句:“你哪来那么多问题,只管去就是了。”
看来是早有安排,秦艽心里有了底,便挺直腰杆,昂首阔步的跟了上去!
跟着那人七拐八拐的走了半天,直到被一个细哑的声音给截住了:“敢问可是柏州城的秦姑娘?”
“正是正是。”秦艽回道,那人迎上前来,身旁之人则将画还与秦艽,作揖离开。
“姑娘请跟我来。”看服饰是位公公,看样貌还挺年轻。
秦艽抬脚跟上,一边走一边把画重新整理一番,放回怀里,这画她师傅且宝贝这呢。
跟着这位年轻的公公拐了两道弯又过了三道门才算是到了目的地——皇后住的永宁宫。
秦艽也就抬头看了眼殿名就把头低下了,一心只想快点进屋,完全没注意到门口那个穿的跟门坊一个颜色的男人。
“喂。”
只听这一个字,秦艽就感觉一口气梗在了嗓子里,上不去下不来的。
没等秦艽搭话,那小公公先介绍起来了:“这位是神医圣手沈决明沈公子,听说姑娘要来,特意在此等候。这位是”将手转到秦艽这面,正准备介绍,被沈决明插了话:
“柏州城秦艽秦姑娘嘛,认识认识。”说着还朝秦艽递了个“是吧”的眼神。
秦艽很是无语,打心里不愿意搭理他,对着小公公说:“先进去吧。”
还特意等候?三天前遇见的时候他就知道秦艽要来承安,那时候香车宝马的他怎么不说搭载一程?还一脸歉意的对秦艽说:“真是不好意了,姑娘既然有要事在身,在下也不好再打扰,就此别过罢。”
结果比秦艽还先到,现在站在那笑的那叫一个欠揍。
沈决明这个人,秦艽早有耳闻,无门无派的江湖散人,但是医术奇高,就是风评不怎么好,有事求他的人都尊称一声“神医圣手”,其余的同行、仇家、看热闹的不知道有多少人在背地里念叨他“喜怒无常,不近人情。”甚至有人把他和妖魔等齐,小孩子哭闹不听话就说一句:“姓沈的要来抓小孩子入药了。”立马就好了。
当然,大家也都只敢在背地里说一说,他这个人还是惹不起的,医术一绝,毒术也是顶级,常年一身骚包的红色外袍,据传言那原本是件白衣,是被血给硬染红的,江湖上盛传的“飘叶未落,血染白衣。”说的就是他。
对于这些传言,秦艽将信将疑,其实在这些传言之前她就知道他,还悄悄的看过几回。
十三岁那年,她师傅难得的出城一次,带着她下了一趟江南,回来的路上,有个跟她年纪相仿的小孩非要拜师,不答应就不走的那种,不远不近的跟着马车,仆人看他可怜暗地里给他几个包子,趁着师傅小憩,秦艽撩起纱帘远远的瞧着了他,头发乱糟糟的,衣裳也不整洁,手上拿着个包子,一边吃一边盯着马车,死死的盯着,那距离根本看不清脸上的细节,但是秦艽感觉到了他的目光,而且一记就是许多年。
师傅最后也没收他,不知道他是什么时候离开的,总之再也没见过。
后来,传言四起的时候,秦艽就在想是不是师傅看出了他这一身的邪性,才不收的。
如今几番接触,秦艽暗道:幸好师傅没收他,她可不想有个这么烦人的师弟。
两人明明是一起进到屋子里的,秦艽恭恭敬敬的站在那里等安排,沈决明却就近挑了一把椅子坐了下来,甚至还翘起了二郎腿,不见外的给自己倒了一杯茶,看秦艽在看他,抬手示意一下:“这么冷的天,还不赶紧来喝杯茶暖暖身子。”
领路的小公公到里面回话去了,外面伺候的是四个丫鬟,本来安安静静的站着,一听这话,赶紧上前给二位斟茶。
一口热茶直接从口暖到了胃,“可以了,我自己来就好。”拿过丫鬟手里的茶壶,坐在了沈决明的斜对角,尽可能的远离他。
山不就他,他去就山。
秦艽不搭理他,他就自己找话茬:“你那副画呢,再借我看看呗。”纤长白净的手指沾着翡翠杯里的茶水,在桌子上胡乱的画着。话是对着秦艽说的,但连眼皮都没抬一下。
秦艽转过头去翻了个白眼,心里默念之前少林寺小和尚教的清心咒,看着不远处的屏风,希望这皇后娘娘快点发话。
这念头刚落,里面就传来动静,随着衣料摩挲的沙沙声,小公公又面带微笑的出现了:“二位高人,我们娘娘有请。”
“好,劳烦公公领着。”秦艽当即走上前去,一来是不想和沈决明这个不太正常的人在一块待着,二来是她也很好奇这位娘娘到底怎么了。
据说很是奇特,宫里的几十位御医都没能治好,暗地里寻来的民间名医也都束手无策。差人去请神医圣手,倒是请动了,只不过有一条件——必须与柏州城的秦药师一起。
这位秦药师自然不是秦艽,担的起“药师”二字的,如今天下只有她师傅秦文竹一人。只可惜人来了三四拨,从地方官员到朝中重臣,从官威到情感,都没能让师傅动身。最后是架不住这人来人往的扰人清净,才派出秦艽来进京息事。
小公公走在前头,一层一层的撩开珠帘,那珠子碰撞的清脆声响听着甚是悦耳,如果身后那人的欠手不拨来拨去的话,会更加动听。
“姑娘小心。”秦艽正出神,被小公公提醒才注意到脚下不远处是一个烧的正旺的火盆。放眼一看,那地上床旁竟还有两个。虽说现在是深冬时节,温度偏低,但这可是皇宫啊,兴建的时候就严丝合缝,夏不渗水冬不透风的,三个火盆未免太过了。可能……这位娘娘喜欢暖和一点吧。
秦艽调整思绪,呈现出自己最乖巧的一面,安安分分的跟着小公公,及至床前,还是隔着纱帘,小公公轻声轻语的“娘娘,二位高人到了。”
这话说完就好像石子入水般没了声响,小公公歉意的看着二人,压着声音说:“二位稍等。”
然后,秦艽就听话的和小公公站在床边等着,沈决明没什么表示的转身走到珠帘边,又开始拨来拨去。
这一等反倒把秦艽给等紧张了,紧张的冒虚汗了都。
不对啊,自己什么时候紧张过?这几年师傅不愿出门,外面的事交与秦艽,她也见过几次大风大浪,什么时候紧张过!
好像,是热的?秦艽细细的感受一下,应该是在来的路上被寒风激到了,如今这屋里火气太足,二者一冲反倒让秦艽燥了起来。
暗自扯了扯身上的衣衫,脚下往后挪了挪,试图离那火盆远一些。
小公公眼睛尖,秦艽刚一动,立刻就投来目光,而后笑意满盈的对着床:“娘娘,二位高人到了!”
这声音比刚刚大了一些,好像是惊醒了床上的人,“嗯,过来吧。”这声音细若蚊呐,好似从很远的地方飘来的。
有婢女上前将床前的火盆往后移了移,小公公走上前去,轻撩开床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