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6、阴差阳错（五）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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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宰治看着又笑闹成一团的社员们，摸了摸鼻头。他对上了江户川乱步别有深意的笑容，摆出一副“发生什么了”的无辜表情。
但刚才小孩失落地撅起嘴巴时他什么都不开口解释当然有原因。
自从涩泽龙彦事件后的大半年他跟中原中也再也没有面。中也在他生死不明的情况下没有丝毫犹豫地开了污浊并凶狠地屠了一条龙，将命毫无保留地交给了太宰治。这样的信任和他们之间一如既往的默契的确让太宰治颇为感动。在做出这样的决定又被白雪公主按裆后，中原中也陷入了半昏迷状态。太宰治捡回了他的衣服和帽子，趁着他迷迷糊糊的时候大起胆子亲了他一口。中原中也显然感受到了，吃力地掀起了眼皮。
那时太宰治没有料到他会醒过来，堪称惊恐地看着这个矮子睁开了眼，然后费劲地揪着他的衣领借力使自己撑起上半身，凑到他嘴角——咬了一口。当时太宰治就懵了，呆呆地看着中原中也朝他艰难又得意地勾了勾嘴角，然后眼睛一闭，头无力地垂在他大腿上睡死过去。任太宰治后来使劲儿捏脸让他疼、捏鼻尖让他喘不过气，中原中也都没有醒过来。
之后太宰治一直在考虑着那一口到底是个什么意思，期待着中原中也哪一天会跟他相遇，他就可以逮住机会勾起小矮人的项圈询问他:
——你都咬我嘴角了，是不是喜欢我啊？
可是啥都没有。太宰治盼了大半年盼了个屁儿，非但没有机会问中原中也让他承认喜欢自己，就连主动告白的机会都没有——甚至连面都见不到。
——哦，是的。太宰治喜欢中原中也。很久很久以前就开始喜欢了。当时他意识到自己一见到中原中也就心跳频率不受控制时还绝望了一阵子，后来总算敢于面对现实，又因为别扭的少年心性，开启了变本加厉欺负搭档的历程。
恶作剧是常有的事情，过分一点能让中也不顾脸面发火的就是倒中也红酒偷中也帽子炸中也机车，再过头一点——有一回，中原中也差点死在了他的手上。
那次玩笑实在开得太过，到了太宰治本人都觉得过分的地步。准确来说都已经不在“玩笑”的范畴内，而是真真正正的“谋杀未遂”。中原中也被太宰治故意调整错误的计划差点害死，一只脚迈进了鬼门关，浑身是血呼吸微弱地被送到港口Mafia医院里抢救。
尾崎红叶差点气疯，举着尖利的伞剑就来找太宰治讨命，最后被森鸥外强硬地用银之神谕和手术刀勉强拦下。太宰治地站在急救室门口面无表情，看着森先生眼中强烈的谴责和不赞同，看着红叶姐愤怒又担忧到泛着红的眼眶，看着急救室紧闭的门。却又好像什么都没在看，他眼神空洞无物地如同漆黑的深渊，灵魂都不在身体内。就像死了一样毫无生气。
手和衣服上还有抱中也回来时晕上的斑驳血迹，还尚未干透，太宰治在手掌中摩挲着黏糊糊的血迹，心里空无一物。他早已忘记他那个时候在想些什么，只知道急救室门口亮起绿灯时他整个人都瘫坐在了地上，双手覆住脸，指尖深深埋在混着硝烟和鲜血刺鼻味道的凌乱卷发里，热流不知不觉洗掉了面颊上早已干涸的血迹。
中原中也昏迷了一个星期，醒来后住了两个月的院，太宰治没去看过他一次。不是不关心不在意，事实上他在乎死了，可他不敢去。原因当然不是去了铁定会被打，太宰治自身倒是希望中也揍他一顿，这本应是他自作自受活该倒霉，就该狠狠被揍被教训。
他睡不好觉，一闭眼就是中原中也气若游丝整个人像是被血浸过的样子，任他怎么喊那些恶劣的外号中也都不会睁眼骂他的样子。他怕中也死去，怕到看到中也的脸就回想起他濒死时的苍白模样，漫天的内疚像洪水一样淹没了他。太宰治不敢去见中原中也，就算知道中原中也厌恶他恨他都合情合理，他也自私地不想面对那个结果。干脆死掉吧，死掉多好啊。太宰治面无人色，扑通一声纵身跃入河里。当然还是被捞出来了。
但中原中也倒是没怎么把这事儿记在心上。他出院后太宰治也依旧躲着中他，某天忽然间他就看到一个小小的黑影从天空俯冲而下，伴随着一句怒吼“太宰治你这个该死的混蛋 ! 你他妈害得老子住了两个月的院竟然连看望都不来一趟 ! ”紧接着太宰治就被揪着领子狠狠抵在了墙上，面前就是中原中也愤怒到发光的眼睛。
他闭上眼睛等待一顿胖揍，但久久等不来，太宰治疑惑地悄悄掀起了一点眼皮——中原中也的神情纠结又怪异，眼神中甚至带着几分难以察觉的担忧，但语气倒是一如既往地凶狠，大吼:“你这王八蛋又没好好睡觉好好吃饭是不是 ! ？又去自杀了是吧？脸色跟死过一回似的，还不如我这个伤到半死的 ! 搞得跟我这个搭档怎么虐待你一样 ! 干脆死外边算了!”
太宰治愣了一下，眼睛缓缓瞪大，鸢色的瞳仁颤了几下。那是震惊到极致的神情——可他忽然又哈哈大笑起来，笑到声带都在嘶哑得颤抖，笑到泪水从眼角源源不断地滑落，笑到堪称撕心裂肺。中原中也懵了逼，随后反应过来，对外以“担心搭档笑死”为借口，嘴里却吼着“你他妈的还敢笑？!老子就这么搞笑？”狠狠揍了太宰治一顿。
被揍过一顿之后这件事情似乎翻了篇，中原中也懒得追究事情的前因后果，太宰治也依旧可以像以前那样抱着小搭档睡觉，噩梦也很少做了。对于中原中也来说，一切跟从前毫无差别。太宰治这家伙往他红酒里掺酱油偷他帽子扔掉的恶臭行为依旧在发生，他们依旧在因为相似的原因打着相似的架。但太宰治知道其实一切都不一样了。
比如此后只要有太宰治参与的任务，中原中也几乎从未受过伤。
比如太宰治喜欢的人差点被他自己恶劣的玩笑害死在他眼前，任谁也无法再将那句“我喜欢你，和我交往吧”轻轻松松地说出口。原本打算在半个月后中也生日时向他告白的计划从此耽搁下来。
在港口Mafia与搭档朝夕相处都没有办法告白，叛逃后毫无联系的四年更是没有可能。太宰治并不认为中也喜欢他，也并不打算时隔四年再去和中也告白，现在他们严格意义上来讲已经毫无关联。他没有那份勇气去挑破自己的感情，本以为他的单相思会一直单下去，只能趁着中也昏迷时偶尔偷亲几口解解馋。可中也咬他的那一口给他注入了新鲜血液。
……虽然现在想想那可能只是那个傻蛋迷迷糊糊中感觉到自己好像咬他嘴角，为了扳回那一城才咬回来的。说到底其实没有什么暧昧，只是中也像小孩子一样的好胜心在作怪。
但无论从哪个角度上想，都……超级超级的可爱啊。真是可恶，不自觉地散发可爱光波的中也什么的。
那么这一次中也中了异能变小，暂时会跟他住在一起，就是一个大好机会啊。不是说太宰治将“感动中也让中也和我在一起”作为目的才甘愿照顾小孩子，而仅仅是因为“无论如何都想和中也相处一段日子并且如果可以的话就欺负欺负一下下”罢了。
以前都是中原中也像爸爸一样严厉揍一顿跳河自杀的太宰治然后像妈妈一样温柔（bushi）照料感冒发烧太宰治，现在就让太宰治来照顾中了异能变小的中也吧！
而刚才社员们因为小孩子是港口黑手党的干部而震惊，太宰治将中也一瞬间低落的情绪全都看在眼里，但他并没有替中也解释一下状况，反倒是江户川乱步开口打圆场，原因就是—— 这还是他的一个微不足道的小小恶作剧，他想试探一下中也的反应，想看看还没学会好好隐藏情绪的中也露出的伤心神情，还抱着一点“中也会不会来找他的搭档寻求安慰抱抱”的有些不切实际的期待。
江户川乱步当然看得出他心里打得小算盘，鉴于他还挺喜欢帅气帽子君和小小帽子君的，想为变回来后的大中原中也留点面子，也想看看太宰治吃瘪的神情，于是笑眯眯地戳破了太宰治的小心思。
“千载难逢的机会呢～”乱步吃着最后一块儿抹茶蛋糕，对磨时间磨到下班，迫不及待地拉着中原中也手要离开的太宰治说，“就像这种糖果，保质期七天，过期不候哦。”
太宰治拉着小孩小小软软的手，听到江户川乱步的话后身子一顿，转过身来无可奈何地笑道:“乱步先生果然什么都知道啊，多谢您的提示。”
江户川乱步朝他调皮地眨了眨眼睛。
“抹茶蛋糕的报酬啦～”
作者有话说
第36章 阴差阳错（五）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