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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6、第 76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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轰!
窦知渡最先撞上船门板,紧接着就是苏秋禾。
后脑勺黑乎乎地直直压在窦知渡脸上,窦知渡鼻尖疼得破开了口,白泡泡又从他嘴里溢出,不过一秒的功夫,苏秋禾再一次压上了身,窦知渡只想骂娘,感觉前胸如有千斤重,第二重的压力来自后方的萧礼。
窦知渡赶紧扒拉地找到门把手,用尽自己最后一丝的力气,把活死人都往里边推了,好不容易爬了进去,却再也没有力气关上船门。
窦知渡只能无助趴着,浑身湿漉漉的难受得要死,却没有任何的力气去怨天怨地,就连平常不过的呼吸,对他来讲都有天塌地陷般的沉重。
前方似乎有零碎的脚步声,随后变得快速,愈发清晰。
“啊!卡尔先生!”
是人的声音!窦知渡很想去抬头看看,怎么也提不起力气,手指连最根本的弯曲都做不到。
“呀!还有伯特先生呢!”
“咦这是谁啊……不管了先……”
窦知渡再不能听清楚话了,昏昏沉沉两眼一合,偏头就睡。
……
“一个个的,都烧的不轻啊。”
“小姐,他们都很有气质啊,好帅~”
“怎么?你看上了?”
“哪敢啊,我配不上,配不上!”
“要是有小姐半分美丽,或许——”女人用肩膀撞了撞拿着毛巾的另外一位女人,女人笑着回击,青涩的佳容上一片绯红,浅棕色的眸含着水雾,低倚着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嗯……”其中一张床上的人动了动,女人赶忙走了个去查看,脸红扑扑的,亲切地问道:“你好,你好些了吗?需要什么帮助吗?”
萧礼用手撑着胀痛的脑袋,掌心处感受到的热度高的吓人,萧礼一时没懂为什么会这么热,另一只手已经自动攀上了口袋的位置,拍拍发现是瘪的,萧礼动作一僵,迷离的眼瞬间清醒了许多,不再顾及循循而来的晕眩感,左倒右歪盲目地寻找。
那位美丽的女人见到萧礼这番奇怪的举动,忍不住道:“先生,你在找什么?”
“他……我在找他……他怎么又不见了……”萧礼自顾自说着似乎只有自己才能听得懂的话,这下把女人给彻底弄迷糊了,半晌女士人拍拍手,迷糊的眼睛亮了亮,想到了什么,路过萧礼身边的时候带着一股子海风的味道,萧礼偏头,才发现多了一个不认识的人的存在,还是个女人。
“你要找的是他吗?”女人转过身,手里赫然多出一个玻璃瓶,小金鱼还在里边安逸的飘游,瓶子里的水清澈透明,应该是换过了水。
盛蛟楼不知道在黑暗中左摇右摆了多久,甚至都怀疑自己的鱼眼是不是瞎了,一点细微的亮光都寻不见,萧礼也不见了,自己寄托着的瓶子也不在暖意弥漫的口袋里,放着自己的口袋是最贴近萧礼胸膛的地方,感受着身上人的心跳,一颤一颤的,富有活力,也有满满的安全感,可是现在一无所有,享受过的盛蛟楼忽然一瞬间感到无措和害怕了。
小礼子去了哪里?不要他了吗?为什么不带着自己脱离像要吞噬掉自己的黑暗?
直至被一个身材极好的女人捧出来重见天日的时候,盛蛟楼第一个念头就是小礼子来接他了,小礼子没有抛弃他,可惜看到的是个完全不认识的人之后,盛蛟楼的内心停滞了一瞬,失落感层层叠加连番打击着他。
不是她,这个女人是谁?为什么自己在她手上?!
盛蛟楼产生了逃避的想法,这还是他这么久以来,第一次对漂亮妹子不感兴趣,实在是不应该啊。
“是他。”萧礼着急地向女人伸出手,眼神炽热看着小金鱼,瓶子里的小金鱼一点一点撞击着瓶壁,一张一合张着鱼嘴只盯着萧礼看,女人不明所以,愣愣地将玻璃瓶好好的放入萧礼的手中。
萧礼隔着玻璃面,指尖戳着小金鱼的脸,小金鱼悄悄游到一旁,小鱼嘴正好抵上了手指的位置,萧礼觉得这样的盛蛟楼可爱极了,弯起眉眼,轻笑出声。
“这是,你的宠物吗?”女人在一旁看着如此温馨有爱的画面,心头一暖,涩涩问道。
宠物?萧礼轻抬起下颚,忽然感觉一阵干咳,凸显的喉结竟不自主的滚动了一下,眼里精光乍现,很快就过去了,“算是吧,最喜欢的宠物了。”
小金鱼的腮帮子鼓鼓的,盛蛟楼用力摆弄着鱼尾和鱼翅,发了疯似的撞击玻璃瓶。
别以为他变成了鱼,就听不懂萧礼话里话外的意思了啊!
这明摆着赤-裸-裸的明目张胆的到处占他便宜啊!
什么宠物,老子是人,是人!!!
女人点点头,目光自然落在那条不太对劲的有些小暴躁的小金鱼身上,“这是怎么了?他看起来不太好?”
“正常现象,”萧礼笑着摩挲玻璃瓶,“这是他表达喜悦的一种方式。”
喜悦你妹啊!
盛蛟楼再也没力气撞了,作为鱼身人心的他,不知道心里翻了多少的白眼。头也被硬生生撞得生疼,盛蛟楼垂头丧气地往后游着,特意背过身去,不再去看萧礼一眼。
萧礼眨了眨眼,他故意去看他的脸,盛蛟楼一瞅见他就偏过头去,腮帮子还是很配合地一鼓一鼓的,跟个小傲娇似的,萧礼笑得很开心,这是生他的气了呀。
“嗯……”
窦知渡吟哦一声,撑着沉重的脑袋,慢慢撑起身子想要坐起来,女人赶紧快步来到他身后,帮忙支起枕头说道:“挨着吧,你还在发着烧,好好休息。”
“你醒了。”萧礼淡淡出声道。
窦知渡看了一眼他,点了点头。
“你是?”窦知渡眯着眼看向她,“护士吗?”
女人拿起床柜上的水壶,哗哗朝着杯子里灌水,眼神一直盯着滚动的水流,平静道:“算是吧。”
说完,那杯水递在窦知渡面前,“喝吧。”
“我们是不是在哪里见过?”窦知渡顺着那五指粉尖,继而再次看向女人,女人无辜地眨巴眨巴眼睛,与生俱来的美丽鹅蛋脸总是能让人移不开视线,偏橘红色的色调口红涂在她唇上,显得更加稚嫩清纯许多,“先生,我叫阮眠眠,方便的话就叫我眠眠好了。”
“可我没有印象,在哪里见过你啊?”
“是吗。”窦知渡垂眸,眸光暗了暗,埋头喝了一口水,随即微笑道:“谢谢你。”
“你们都在走道那晕倒了,发了高烧,我是这艘船的医护,照顾你们是我的职责。”阮眠眠将一些退烧药品摆在桌面,若有所思地看了眼窦知渡旁边的床位,窦知渡也跟着过去看,苏秋禾安静地躺在床上,呼吸平稳,眉心微微蹙起,一时半会好像没有醒过来的意思。
阮眠眠叹了口气:“真没想到卡尔先生也会出现在这……”
“为什么他不能出现在这?”窦知渡紧问道。
“他应该出现在上等舱的,这里是下等舱,一般……是不屑于来到这里的吧?”阮眠眠小心翼翼说着,较为敏感的她很快就察觉到在三个人之中不一样的关系。
窦知渡没注意到阮眠眠谨慎对待的眼神,搓了搓衣袖,触感不太好,也不是他们原本的衣服,“衣服呢?”他们当时是被海水强行牵走,身上的衣物自然是全湿了。
“衣服啊,已经完全湿透了,我已经叫人去处理了。”阮眠眠说着又道:“到底是什么回事?怎么会弄成那副模样?”
谁知道?他也想知道啊,窦知渡头疼得炸裂,黑衣人、船翻、落水、海下发着光的沉船,一桩桩一件件的事情经过一窝蜂的全在他脑子里散开,额间的温度烫得惊人,窦知渡浑身没劲,不想再浪费精力去思考,他叹了口气,颓然缩进被窝里。
阮眠眠见他很累,不想多说什么,也识趣地不再追问。
“这里,是哪里?”萧礼突然开口说话,语气冷得能冻死人,窦知渡在被子里动了动,仔细去听这句没头没脑的话。
还能是哪里?当然还是在船上……
这里……还是原来的船吗?!
窦知渡怔怔地探出头。
“医务室呀,怎么了?”阮眠眠微微偏着脑袋,她本身长得就很甜美可人,这样人畜无害的举动,显得很乖。
“我是说,这艘船,”萧礼凝视着阮眠眠,黑眸死潭一般平静无波,虽看起来很冷面瘫,但阮眠眠浑身还是止不住抖了抖,好半天没再能挤出一个字来。
她莫名感受到了,一种能扼杀人的压迫感。
“这艘船,叫维多利亚号。”阮眠眠木然说着。
维多利亚?不仅是萧礼察觉到了不对劲的地方,连窦知渡也有些愕然,接着是大片的疑惑。
要是他们记忆没出错的话,原来待的船只,应该是叫泰坦尼克号,而不是维多利亚号吧?
“这里不是泰坦尼克?”窦知渡脱口而出道。
“这里是维多利亚……”
“这里确实是维多利亚,不是泰坦尼克。”
阮眠眠想继续解释着什么,清冷好听的低磁音骤然响起,见苏秋禾默默掀开被子,起身坐在床边,然后站起身继续往前走,两三步的路程就摸到了窦知渡床边,纤细的白手抓着被角。
窦知渡早知道旁边床的人有动静,不用想是苏秋禾自己休息够了自己自觉睁开了眼,被子底下的身子弓着,突然感觉到身边一阵悉索声,随即是很快的一个下坠,窦知渡愣了愣,着实被轻弹了下,他回头,对上的是苏秋禾含笑的双眼。
站在门外的阮眠眠站都站不稳了,她刚刚好像看见卡尔先生躺进了别人的床上了吧?还是个男人?
传闻中卡尔先生多金目中无人高冷孤僻且严重洁癖呢?
阮眠眠感觉眼前一阵恍惚,迷茫中充满疑问和惊慌的眼神移向了萧礼方向,萧礼撩眼,同样看见了她。
好帅啊,阮眠眠刷的一下红透了小脸,头顶上的几根呆毛扎起,这里的人,数一数二的好看,除了中间这个不知道是谁的,其他两个看起来都是上流社会的人士,想必痴迷的小姐姑娘们,连队伍的尽头都不知道在哪里吧。
“你辛苦了,你先出去吧。”萧礼朝着阮眠眠点头说道。
“噢噢……好……”阮眠眠慌忙挡住自己发烫的脸,头也不回一溜烟就跑了。
门咔嚓一声关上了。
苏秋禾仗着看不见,开始在被窝里动手动脚。
从揉捏着窦知渡滚烫肌肤的劲腰,再到凸起的锁骨,苏秋禾的指甲修剪的恰到好处,向上滑过窦知渡的脖边,也没有像被刮到的触感,反倒是小小瘙痒,窦知渡呼吸加重,呼出来都是热气,到底是因为发着烧还是别的什么,他一时分不清。
“还是好烫。”苏秋禾手背贴上窦知渡的额头,在耳边低低说道,带着丝丝沉溺,“再吃两片退烧药吧。”
“嗯。”窦知渡应着。
三个人的精神状态都不太好,萧礼也抱着玻璃瓶重新躺了回去,他没兴趣看小两口在自己面前卿卿我我。
苏秋禾撑着半身,伸手够着了药片和水,拉起窦知渡将人靠在自己胸前,窦知渡老脸紧绷着,愈发觉得这个姿势有哪里的不对劲,他被一个把自己小许多的小朋友抱在怀里算是什么事啊?窦知渡忍不住说道:“你放开我。”
“不放,”苏秋禾掂了掂手心里的小小药片,一点重量也没有,他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还要掂量掂量,“来张口,啊……”
窦知渡嫌弃地别开脸:“哄小孩子呢?”
苏秋禾眨巴眨巴眼睛:“你不是吗?”
窦知渡失笑:“你才是呢,你还记得你比我小吗?”
“是嘛……”苏秋禾在窦知渡粉红的耳廓边呼出一口热气,眼看着粉红逐渐变成深红,面前的人脸也在悄悄晕染上红晕,苏秋禾笑了:“你不是已经试过了吗?我到底大还是小?”
小兔崽子,又没大没小!
窦知渡气着捶了捶苏秋禾肩膀,苏秋禾没能忍住放肆笑出了声。
门咔嚓一声从外边被人打开了。
苏秋禾瞬的收敛了表情,还是以往的一副不可高攀的俊冷模样,窦知渡也在跟着笑途中,被苏秋禾一手捂住了嘴巴,两粒药片就这样进了窦知渡嘴里,苏秋禾给他水杯:“喝水。”
他只说了两个字,便一直盯着门外突然进来的两三位西装革履、风度翩翩的绅士们,苏秋禾强忍着想要狂跳的青筋,即便现在他的身份和他们一样,所谓地上流社会的人,但心底对此的厌恶怎么掩盖还是隐藏不住。
“卡尔,你醒啦!”
最前头的高瘦子惊呼道,生怕在场的所有人听不见他说话似的。
“呀,这是谁?怎么跟卡尔先生睡在一起?!”
矮胖子在一旁一唱一和着,不怀好意的目光在窦知渡身上流连忘返。
“你们有什么事?”苏秋禾平静出声道。
“你认识他们?”窦知渡悄悄在身后说道。
“不认识,”苏秋禾轻笑了声,“他们还不配我认识。”
然而那几个人没能听见这位卡尔先生的嘲讽,微弯这身子,双手在前摩挲着,谄媚的丑脸带动着小胡子一翘一翘的,滑稽搞笑得很。
里边一个拄着银制拐杖的人说道:“卡尔先生,还不准备准备吗?盛宴马上就要开始了。”
“什么盛宴?”苏秋禾躲在被子里跟窦知渡一起握住的手紧了紧。
“还能是什么,当然是拍卖会呀!”
“里面可有你想要的东西噢……”高瘦子阴阳怪气地说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