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0、幻梦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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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嘿小知了！在里面等着呢！”
男人倚靠在门边上，朝着屋内歪着脑袋。
“人家指名要见你才肯开口说话，欸我说，那孩子看上你了？”
“正经点，别叫我知了！”窦知渡装作怒嗔，走过男人身边用肩头特意撞了一下，“什么叫看上我，老没正经的。”
男人晃悠着身子，摇摇头笑了笑：“我就大你两年！”
窦知渡反手就是一个中指。
窦知渡缓步走了进去，推开门，少年一下子就跳了下来，像是早就等候多时似的，少年主动走到窦知渡跟前，仰头看他，白嫩嫩的小脸扑闪着明亮的双眼，脸上没有任何表情，窦知渡甚至都觉得这孩子有点木讷，呆呆的不机灵。
窦知渡单膝跪地，出手去揉揉少年顺滑的黑发，少年缩着脖子，一言不发，等到窦知渡收手之后突然一个后退，从兜里掏出一把手-枪！
窦知渡心中大惊，坚毅的目光中感觉到事态发展的不对劲，一个连环杀-人-犯手里养大的孩子多半心理得不到健全发展，总会有些奇奇怪怪的举动，不说有意无意，就这样大的孩子都能随心所欲掏出危险物品来，窦知渡觉得自己浑身的鸡皮疙瘩都掉一地了。
他也毫不吝啬地举起了自己的枪，对少年没多大感情道：“放下你的枪。”
“放下你的枪。”少年冷不丁地跟着重复。
“我说的是，放下你的枪！”窦知渡刻意加重了语气。
“不放。”少年紧握着枪柄，情绪开始有些激动：“老不死的说了，只要你们抓到了我，就会把我杀掉！”
“你们和老不死的一样，都是坏人。”少年用力切齿啧声。
窦知渡听着，缓缓说了一句：“我们不会杀你，我们也没有权利随意剥夺他人生命。”
“而你，也是一样，你枪里的子弹不属于任何身躯，”窦知渡吞了吞口水继续道：“来，放下你的枪。”
“……好。”少年迟疑道，冷冽的目光中闪过微弱的暗影，“你放我就放。”
“好。”窦知渡答应了他，偏过身去弯腰，少年也学着他的动作弯腰，枪口触上冰冷的瓷地板的瞬间，咣当一声，窦知渡的枪已经放在了地上，窦知渡还没来得及松一口气，少年就迎面撞了上来，窦知渡瞪大眼睛，厉视着少年手里依旧攥着的那把黑漆的枪，心头突然闷闷的，被人欺骗和愚弄的挫败感让窦知渡顿时喘不过气来。
少年扑向了窦知渡，两个人扭打在一起，自然顾不上方向，窦知渡重重地撞上了门板上，好在他穿上了护服，不然那一击他的脊骨可能就要错位了，尽管如此还是很疼，窦知渡疼得咧嘴，微眯着眼继续抵挡着少年快而准确的攻击，好几处的拳打都是有目的性的，窦知渡忙着抵抗，也因为护服的关系加上他心中隐约的不忍，窦知渡一个躲闪不及，被少年打在了某个穴位，窦知渡全身都是过电般的又疼又麻的感觉。
窦知渡靠在门板上滑落，少年跨坐上了他劲瘦的腰间，他一手禁锢着窦知渡的要害，一手把玩着黑枪咚就抵在了脑门上，少年在全程中，态度没有多大的变化，表情还是一副看淡的样子，略微细长的发滑过他脸颊旁然后落下，少年的睫毛一颤，他轻启口吻道：“老不死说过，防人之心不可无，哥哥，你还差了点。”
“是吗？”窦知渡勾起嘴角一笑，倏而说迟那快，他反手就脱离的少年的禁锢，少年眼中闪过一丝慌乱，想要继续用枪来威胁窦知渡的时候，窦知渡抓住了他的手腕，打掉了黑枪，一脚就给踢开了好远，瞬间反客为主，少年瘫倒在他身下，窦知渡抽-出把犀利的军刀，刀背贴上了少年细白的小脖上，少年身子一颤，冷汗已经从额上流下。
少年想要动，可能动的部位都被窦知渡牵制着，根本动不了。
窦知渡冷笑一声，拍了拍少年的小脸蛋：“那他也没有教你，螳螂捕蝉黄雀在后？”
咚咚咚，门外响起连串的敲门声。
“小知了，怎么了，发生什么事了吗？”
“我怎么听到里面有太大的动静？”
“没什么事！”窦知渡回头，“都说了别叫我小知了！”
“遵命！小知了！”门外边的男人偷笑，他抛耍着车钥匙就离开了，脚步声渐行渐远。
“小、知、了。”
窦知渡回头眯着眼睛危险地盯着少年，少年微扬起下巴，额前凌乱的碎发半掩着他带着戏谑的笑眼，里面似有混浊的高深莫测的思绪滚动，少年轻掀开嘴缝，亮白的小虎牙露出，猩红的舌尖舔过唇瓣嗤笑：“原来你还有这么好玩的称呼啊，哥哥。”
“小知了。”少年又说了一遍。
“闭嘴！”窦知渡气不打一处来，出手狠狠掐住少年的下巴，少年眼睛一缩，力道大得让他疼出气，即便如此还不忘记嘲笑一番窦知渡，窦知渡脸黑得跟锅底一样：“我念你还是孩子，要再这么胡闹、没礼貌下去，我不介意替你的父母教育一下你。”
少年不说话，干巴巴地看着他。
“我没父母。”几秒的沉默之后，少年开口道。
窦知渡一愣。
“他们都被老不死的杀了，你不知道吗？”少年眨了眨眼睛，转而续上了一张悲痛欲绝的哭脸，整个五官都扭在了一起，窦知渡都觉得少年下一秒都能哭出来。
“我是在家里的院子第一次见到老不死，他正用那双黑狼似的饥渴能耐的眼神……看着我！”少年惊呼，“然后他就提着枪冲进来，杀光了我家的人，就连塔塔也被他杀了……”
少年声音越来越弱，“塔塔是谁？“窦知渡问了一句。
“我的小狗。”少年抽泣着，愈发红润的鼻尖看起来怪可爱，令人怜惜，“他单独带走了我，我说，能把塔塔带上吗？他说不行，塔塔是累赘，是没有用的东西！我眼睁睁看着塔塔呜呼奄息，直到最后我叫它、推它，它都不动了……”
“呜呜呜……”少年终于决堤泪下，小身板一颤一颤的，看起来是真的在为死去的家人哀伤。
“你，你别哭了。”窦知渡顿时就觉得难办了，他自认为女人哭和小孩子哭是世界上最麻烦的两样东西，这眼下他就碰上了第二个，窦知渡毫无经验，他只能松开了禁锢，让少年好受一些，少年偷瞄着窦知渡放开了他，继而起身，少年眼疾手快忙不迭抱上来窦知渡的腰，将脑袋藏进了他的胸膛。
“欸！”窦知渡向后踉跄了几步，下意识手搭上了少年的肩头，窦知渡歪着脑袋挑眉，小孩子就是小，这肩膀还这么娇嫩。
少年慢慢平息了情绪，他带着粉红扑扑的小脸抬头望着窦知渡，楚楚可怜的模样，红着眼哑声道：“我没有家了，哥哥。”
“嗯。”窦知渡回应着。
“那我可以成为，你的家人吗？”
“嗯……欸等一下！”窦知渡点着一半的头忽而发觉不太对劲，忙制止了少年欲口而出的话，少年噎住，静静等待着窦知渡下一步的动作，窦知渡揉捏着山根沉声道：“这事我不能做主，按照规定你是要去福利院的，你现在16岁，还有两年，18了你就可以出来社会开启自己想要的生活。”
“是我的故事还不够打动你吗……”少年耸肩悻悻道。
“嗯？”他的声音太小声，窦知渡没能听清楚。
少年看他：“这样子啊……”
“嗯。”
“那如果我说我一定要和你在一起呢？”
“这……”窦知渡挠挠后脑勺，“我五大三粗的一个汉子，哪里会照顾小孩子……”
“我不是小孩子了，我可以照顾好自己，”少年骄傲地抬起下巴：“当然，你我也可以照顾。”
窦知渡突然觉得好笑：“照顾我？你怎么照顾我啊？”窦知渡左顾右盼，上下打量着少年要比正常孩子还要瘦小的身躯，心中闪过一丝不忍，和对那个人的咒骂。
少年不太喜欢窦知渡这样肆意揣摩他的眼神，没好气道：“我说了，可以照顾就是可以，从里到外。”
“嗯……看起来还真有那么一回事呢。”窦知渡忙收敛自己过于奔放的笑意，问道：“话说回来，我还不知道你的名字呢！”
少年：“你真要知道？”
窦知渡点点头。
少年呼出一口气：“嗯，我的名字叫……”
叫——
……
“渡哥！渡哥！”
苏秋禾费力摇晃着躺在床上的窦知渡，心中焦急如焚。
“嗯……嗯！”窦知渡逐渐转醒，刚有意识的那一瞬间就感觉自己全身上下被前后剧烈晃动，窦知渡紧蹙着眉头赶忙制止：“啊别晃了……我醒了醒了——”
“你终于醒了！”苏秋禾快速将人揉进了自己的怀里，窦知渡的脸在苏秋禾胸膛上狠狠地来了一个反弹，窦知渡想要叫骂，但脑子里还是晕晕乎乎的，提不起精神，于是就彻底没脾气了。
“嗯……”窦知渡勉强撑起干涩的喉咙，哑声道：“再让我睡会。”
他刚刚做了一个很长很长的梦，特别真实，不过最后的答案他还没能知道，他要继续回去看看。
“别睡了。”苏秋禾掰过窦知渡，窦知渡撩眼看他，见他一脸正气的样子，笑出了声：“干嘛呀？”
“你已经睡了一个星期了，我的好哥哥。”
苏秋禾微笑地对他说。
作者有话说
第70章 幻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