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3、第 63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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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月十八，黄道吉日。
“抬新娘子入府！”
莫名传来一声吆喝，还没弄清楚是什么回事，殷府的大门倏然敞开，一派通红。
锣鼓声响彻云霄，两大长串的红鞭炮被挂在柱子上，噼里啪啦地响，一阵阵的硝-烟味儿直窜鼻孔，迷烟迅速散开来，成了大团有灵性的烟雾，溢出大门的门槛，翻滚到四人脚下。
四人往后推一步。
来自殷府大宅内的酒客声越激越高，刺耳的杯酒相撞的声响，硬扯着嗓门的大声喧哗，女人们身上浓厚的妆味，男人们夸下海口争发誓言，孩子们的闹声，各式各样的笑声此起彼伏，异常清晰，他们都还没踏入府中，却宛若身在其中。
“这不是鬼打墙了吧，这直接是和鬼正面刚了吧！”顾烨支支吾吾地说着。
“趁还没被拉进去，快跑。”苏秋禾低哑着嗓音一声令下，不能再呆在这里了，他自己都明显感觉到呼吸的不顺畅。
想吐，想流泪。
总有什么寒气在脖颈处流连忘返。
“接下来，是三叩拜！”
媒人不知不觉又说了一句，所有人逃跑的步子一僵，再后来的一眨眼，四个人已经安安静静地坐在酒席上，身旁是急着欢呼送祝福的宾客，掌声如五雷轰顶，震着人脑袋直疼。
他们的正对面是一对新人，虽是后背示人，但是女方的手却是以手背背靠后边，如果这不算奇怪之处的话，再来看看脚底下，非但没有暗色的影子，反而那两只小巧玲珑的脚被硬生生旋转了一百八十度。
脚尖在后，脚跟在前。
且略微微悬浮于地面。
“我的天那女的！”顾烨的声音拔高了好几度，方文睿眼疾手快捂住了他的嘴小声说道：“小声点，嘘！”
“唔唔唔——”顾烨一个劲的点头，言语间全埋没在了方文睿掌心里。
“一拜天地！”
“二拜高堂！”
媒人一声令下，一对眷侣弯下去了腰，短短的时间空隙带给四人的又是另一个巨大的冲击，以为真有两位长辈端坐在主堂上，含笑接受着叩拜，拜是拜了长辈，可这人并不是活生生的会说话的人，而是两个穿戴整齐、制作得栩栩如生的纸人！
“拜纸人？！”顾烨按着自己的人中，“行了把我打晕吧，睡醒了就好了。”
“看这些饭菜。”苏秋禾出声道，盛着大鱼大肉的瓷碟上陡然间全变成了冥币和寿糕，有铜钱有金元宝，有成万上亿的五颜六色的纸币，不仅如此，位于中间的是一栋纸质的纸宅，旁边有寿衣、皮鞋、首饰，甚至有一沓红纸，上面写着好多人的生辰八字。
“饭都插香了，还怎么吃。”苏秋禾摇摇头一笑。
碗中香喷喷的白米饭堆成小山，上头插-着三根红香，两边长中间短，香火绵延，缕缕的灰烟肆意横行，旁边还有等待着燃尽的白蜡。
忽然一阵阴风铺天盖地的压来，掀起桌布疯狂摆动，白蜡芯上的火苗虽迎风飘扬，但没有一根熄灭，渐渐的，金黄色的焰苗瞬间变成了幽幽的青蓝色，不再随风摆动，而是意外的竖直在那，不受任何干扰。
“夫妻对拜——”媒人拉长了尾音。
“慢着，慢着……”大堂外传来一个虚弱的声音，有人去看，却不见有谁站在屋外。
“呵呵，抬新娘子入府——”奇怪声音又响了一遍，随之而来又是一阵风，吹拂起大红挂绸，众人被大红色一时迷了眼，待风完全停下时，有一个轿子凭空出现。
轿子不是红色的，而是清一色的白。
轿头上大大的奠字惹人注目。
死白色的垂帘自动左右掀开，里头正坐着一身红装的女人，盖头遮挡住了她神秘的面目，她微弯着腰，曼步出轿，尖头鞋踏在地面，一步一步都走在同一直线上，双手搭在腹前，拿着红花球，动作不紧不慢，四周微微浮现起几丝气息。
“好香啊。”窦知渡动动鼻尖，那名女人越靠近大堂，香味就越浓郁。
“在她身上散发出来的。”苏秋禾沉声道。
“哪里香了，好臭啊！”顾烨捏着鼻子埋怨道。
连方文睿也拱了拱鼻子：“……确实不好闻，好像在哪里闻过这种臭味。”
“哎呀我想起来了！”顾烨激动地一拍大腿根子，“我之前被关在棺材里的时候，就闻着这个味儿，把我憋的那叫一个难受啊——”
“你是说，尸味？”窦知渡接连啧声，他那时可什么也没闻见啊？
顾烨已经不想再说什么闲话了，一心只想活命：“快啊！趁他们不注意，钻桌子底下跑啊！”
“动不了了！”窦知渡吭声，不论他怎么摆动，就是脱离不开椅子。
“我也是。”苏秋禾转了转上半身说道。
“你呢？”顾烨看向方文睿，两人动了半天也起不来身，顾烨狠狠的将身子颓下去，呼吸差点窒住，“完了，等死吧。”
“哎小点声，她来了。”苏秋禾传来一声警告，其他人不再乱动，屏息敛声地静坐在椅子上，谨慎看着在他们面前缓缓走过的新娘子。
新娘子走路极怪，不见有正常人走路时的抖动，是直接轻飘飘而过，脚下好似生成风，送她慢慢来到了新郎的身边，男人身形一顿，转头看她，帽檐下的表情微微一笑，果断地牵上了新娘子手里红花垂落的布带。
满座惊闻进门两娇妻。
他心念啊道合，该妻与妾同行。
“哎呀，恭喜啊恭喜啊！恭喜殷少爷得了两位佳人啊！”看不清脸的媒人掐着笑脸一个劲儿的拍马屁。
“有福气——有福气啊——”其他的宾客也渐渐模糊了面容，手舞足蹈的好似魑魅魍魉，慢慢的，唯一是正常人的四人这才发现，他们已经是误入了鬼魅盛宴之中。
“掀盖头、掀盖头了！”瞥见新郎蠢蠢欲动的小手已经爬上新娘子的红布了，顾烨指着颤颤巍巍的手指，屏息道。
“别看！”苏秋禾情急之下的大声呼喊，惹来周围百鬼的纷纷注视，新郎暗暗裂开嘴笑，暗自加快了掀翻的动作，红盖头飞向空中，头冠上的金铃铛发出细碎的击响，待四人反应过来想要去遮住双眼时……
已经来不及了。
新郎转过新娘子的身子，属于路可的脑袋正瞪着灰白死瞳的眼盯着他们，两颊边是两条缝纫上去的红线，原本因为恐惧尖叫而张开的大嘴却被人为的缝成了微笑唇。
一切看起来是那样的匪夷所思、细思极恐。
作者有话说
第63章 第 63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