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梦断香消四十年》余桃十四里

6、初见福晋

　　“福晋，您真要见那阿离姑娘吗？”
　　“这些天府下的人都在传那阿离与九爷伉俪情深，我也想去瞧瞧是怎样的姑娘能讨得九爷欢心。”董鄂氏缓缓的往头上插了一些绢制的花朵，眼波倒是温柔的紧，让人看不出一丝嫉妒蛮横。

　　“你是？”阚小丹此时正趴上房顶上看着贝子府院墙外的世界，忽然看见一身着藏青旗装的女子走了进来，即使是繁重的架子头，在她的身上也没有一丝违和，她的脸生的温柔，白白净净的鹅蛋脸，细长的眉毛又让她平添了一分女子的娇媚之感，阚小丹不由得有些看呆，自她来到这里，还从没见过这等美人。
　　“这是九爷的嫡福晋。”一旁的丫鬟抬头对着阚小丹介绍道。
　　“诶，小心点，”董鄂氏见她准备站起身子行礼，急忙阻止道。
　　“我没事的，”阚小丹大步走到一旁的梯子边爬了下来，对着她行了礼后有些不知所措，史书记载，这清朝无论是妃子还是这些皇子的福晋长的都算普通，可见到真人才发现，如果这算普通，自己大概算是无盐了吧。
　　“你不必害怕，我今日只是想来找你闲聊些家常。”
　　“啊，哦，好”阚小丹有些懵逼，她该不会是来找自己算账的吧？
　　“疏霂，你先下去。”
　　“是。”
　　见身侧的丫鬟离开，董鄂氏走上前，拉着她在石凳上坐了下来，开口问道“不知阿离姑娘家住何方？”
　　“无父无母，一介道士，云游四海。”阚小丹说完看了看董鄂氏的脸色，见她有些不解，接着说道“来到贝子府因为九爷卦象不稳，为他破灾罢了。”
　　“原来如此，阿离姑娘真是神人。”
　　“.....”阚小丹一瞬间不知该回些什么，若是旁人，阚小丹肯定就接着话茬吹下去了，可这董鄂氏长的好看，人又温柔，家世又好，这不典型白富美吗？
　　“神人谈不上，一介小道而已，福晋您来找我有什么事不妨直说？”
　　“我...”董鄂氏开了开口，又不知从何说起。
　　阚小丹见她这副模样，心下了然，不住的叹气，‘诶，自己还是卷入了女人间的战争啊！’
　　“阿离姑娘能否跟我说说外面的世界？”
　　“啊？”阚小丹有些反应不过来，难道玛丽苏小说中主角从小生活在深宫院墙之中是真的？
　　“阿离姑娘别误会，只是听说阿离姑娘一人云游四海，见到了这天下美景，让人很是羡慕。”
　　“咳，这”阚小丹不知该怎么蒙混过关，她还没来到这里时，也实在谈不上有旅游的闲钱，不然也不至于犒劳自己一顿泡面了，来到这里之后的第二天就遇到了胤禟，从此也再没能出去过，这让她怎么吹？
　　“那个，不瞒你说，我来到贝子府之前一直呆在山上修行，这我也没去过几个地方。”
　　“原来这样。”
　　阚小丹见董鄂氏露出惋惜的神色，心里莫名的觉得有些不好意思，那一刻她突然明白了要江山爱美人这句话的含义。她试探性的问道“福晋是想出去玩吗？”
　　“嗯，想多见见外面是怎样的。”
　　“那，福晋要是能保密，不如，我带你出去走走？”
　　“可以吗？”董鄂氏没有了之前的矜持，眼里是抑制不住的开心，但不知想到了什么，眸色逐渐暗淡了下去，小心的问道“若被九爷发现了该怎么办？”
　　“没事，来，跟我一起在心里默念三遍：我做什么都是为了九爷好，我做什么都是为了九爷好，我做什么都是为了九爷好，怎么样，只要你自己也信了这鬼话，就没什么问题了。”
　　“鬼？鬼话？”
　　“....”阚小丹摸了摸自己的下巴，故作高深道“鬼意为人死后的灵魂，是人的异化，是邪恶的一方，用鬼话来比喻自己的真心，可以负负得正，不是，可以去除真心誓言的不稳定因素，这在我们修道之人中意为祝愿。”
　　“原来如此。”
　　阚小丹见董鄂氏看她的眼神带些崇拜，有些不好意思的抿了一下嘴唇，她这样应该不算带坏良家女子吧？

　　“没事的，你不用担心，这梯子很稳固。”阚小丹把她爬上房顶的梯子搬到了墙角，三下五除二的攀了上去，坐在院墙上为下面的董鄂氏加油鼓气。
　　“这，这不会摔下去吧。”董鄂氏有些紧张，抓着梯子的手已经泛白，她从小便是大家闺秀，从没做过这种事，现在的心里，除了紧张还有一点兴奋。
　　“没事，别往下看，你已经到一半了，加油，对对对，就是这样，来，手给我，我拉你一把。”见董鄂氏逐渐爬了上来，阚小丹伸手一把把她拉倒了自己身旁，然后二人合力慢慢的把梯子往上抽，随后一用力摆在了院墙外的一边。

　　“呼，终于出来了。”阚小丹看了看董鄂氏，问道“你身上有带银子吗？”
　　“啊？没有。”
　　“......”
　　“不过没事。”董鄂氏见她面露失望，急忙说道“我身上有些首饰，这些玉镯和发簪可以去当铺当了。”
　　“这多不好意思。”阚小丹说完这句话后，伸手摘下了董鄂氏头上的俩只金簪，盯着她说道“看到了吗？我这就叫强取豪夺，遇到之后，你不能傻傻站在这，要不叫人，要不去官府报案，还有啊，不要随随便便把自己身上的这些首饰拿去当了，就你这小白兔样，就算你的东西是难得一见的珍贵玩意儿，那老板也会狠狠宰你一笔。人在江湖走，该留的心眼一个也不能少，听懂了吗？”
　　董鄂氏听到这话忍不住笑了笑，她不是傻子，这种道理她还是懂的，只是这阿离实在好玩，这俩只簪子对她而言不算什么，她要是喜欢送给她便好了。
　　“走吧，跟在我后面，我保护你。”

　　“我靠，这料足啊，福晋，你饿不饿？”
　　董鄂氏见她出来眼就一直留在那些食物上面，心下了解她这是馋了，便顺着说道“是有一点，要不买些吧。”
　　“嗯嗯嗯，要这个，这个，还有这个。”阚小丹胡乱点了一通，拿到之后，急忙咬下一口，心满意足的笑了笑后递了一些到董鄂氏面前，示意她也吃一点。
　　“要不我们去做身衣服吧？怎么样？”阚小丹可不想像小说中写的那样，穿越之后，研发新产品，逛青楼，先别说她有没有那女主光环，万一后代挖皇帝墓中挖到了现代物品，这可不是违背历史了吗。
　　“好啊，阿离想要什么款式呢？”
　　“来，我给你设计一件。”
　　俩人随便走进一家店面，阚小丹学着电视剧上说“老板，做件衣服，样式就按我给你画的图纸做，可以吗？”
　　“当然可以，二位夫人请随我来。”
　　“麻烦给我纸笔。”
　　“诶，好勒，请来这边。”
　　阚小丹跟着裁缝走到柜台前，示意董鄂氏先自己看看，阚小丹拿起毛笔，沉思了会，随即那笔行云流水，店里的几人都被阚小丹那自信的模样给吸引了过来，不住的上下打量着她。
　　“好了，福，小姐，你来看看。”
　　“.....”
　　“怎么样，有没有栩栩如生，活灵活现，惟妙惟肖，出神入化，跃然纸上，生龙活虎？”
　　“......”董鄂氏看着那一团团漆黑的墨水，一时不知该怎么开口才不会打击到她。
　　“哈哈哈哈哈哈哈，还以为是什么高人，没想到就这水平，七岁小儿画的都比这好。没本事就别出来丢人现眼了，不知害燥”一位粉衣女子看到阚小丹的画作后在一旁嘲笑起来。今天她特意穿了新做的衣裳出来逛街，可没想到被一作画的人抢了风头。不说上俩句，她心里实在憋的慌。
　　“你放屁，呸，你排气！”
　　“你再说一遍！”那女子看穿着也是个大家小姐，但阚小丹丝毫不怂，国服第一喷子岂是玩笑话。
　　“阿离，别说了，多一事不如少一事。”董鄂氏见二人快要吵起来，连忙劝阻道。
　　“装什么好人，柔柔弱弱，本姑娘最看不得你这种样子了。”粉衣女子并没有感谢董鄂氏的好心劝架，反而在离开时狠狠的撞了她一下，幸亏阚小丹眼疾手快，一把拉住了她，才使得董鄂氏免于摔倒。
　　“你站住，我见过鸭子赶着上架的，还没见过有人上赶着找骂的。”阚小丹一撸袖子把董鄂氏护在了身后说道，忽而觉得哪里不对，便又把袖子放了下来。
　　“不过你和鸭的唯一区别大概就是能说人话，毕竟你五短三粗，面色发黑，这粉衣在你身上真像一坨会移动的猪肉，不对不对，猪好歹为了我们奉献了自己，祖师爷在上，阿离实在没有冒犯猪的意思，还请原谅。”
　　“你，你就是个粗鄙之人，是个泼妇！你知道本小姐是什么人吗？”
　　“能和泼妇骂街的除了同道中人还能有什么人？”阚小丹貌似不解，回头笑嘻嘻的看向董鄂氏询问道。
　　“够了，别玩了，”董鄂氏小声斥责道，随即站了出来“姑娘可真是咄咄逼人，想必一定是哪家名门贵族子弟，敢和皇家抗衡！”董鄂氏眼神忽然凌厉，她是善良可并不代表她好欺负，一开始让着她是看在她年轻气盛，难免娇气的情况下，可她不要这个脸面也怪不得她了。听到这话，围观的人也渐渐散去，毕竟皇家的热闹可看不得，就在这时，一声突兀的尖锐声传了出来“富商王家的嫡女。”
　　听到这话，阚小丹四下看了看，也没见到发声的人，想来也是被她欺负过的人想借此报仇。
　　“原来是王家，改日必让九爷亲自登门拜访，看看这一方富商是如何管教自家女儿的？！”
　　“我，我”
　　“福晋！”阚小丹见那女子结结巴巴说不出话，大声喊了一句福晋，不断挤弄眉眼，董鄂氏哪里还不明白，便配合道“没事，九爷素来护短，这事你不要怕，听说宫里女子犯了错会有一丈红，不知宫外犯了错有没有这规矩。”
　　噗通一声，跟在那小姐身后的丫鬟就跪了下来，不住的磕头道歉。董鄂氏倒是什么也没接着说，只是扫了一眼仍愣在原地的小姐，拉着阚小丹走了出去。

　　“靠！”
　　“怎么了？”董鄂氏见阚小丹爬上屋顶又突然爬了回来，心里有些困惑。
　　“撞鬼了！”
　　“你啊，净说胡话，大白天的闹什么鬼。”董鄂氏用眼神示意阚小丹不要乱说，自己爬了上去，到屋顶时滞留了俩秒也慢慢的爬了下来。
　　“我没说错吧？”
　　“......”
　　“现在怎么办？”阚小丹是不怕的，只是这福晋是大家闺秀，她怕牵连到她受到处罚。
　　“走正门吧，既然九爷知道了，我们还是主动谢罪比较好。”董鄂氏拉着阚小丹的手宽慰道，她也是不怕的，自己母家的势力不小，偷偷出门一趟而已，九爷不会拿她怎么办的，只是是阿离无父无母，背后没有依靠，她怕牵连了她。
　　“嗯。”

　　“回来了？刚刚爷好像在院墙之外看到了有趣的东西。”二人一进院落，胤禟就说出来他那习惯性的阴阳怪气话语。
　　“哪能啊，九爷就不想问问阿离和福晋今天做了什么吗？”
　　“爷猜猜，不知是不是舍弃性命，无惧生死的给爷破灾去了，爷是不是还没来得及感谢你？”
　　“......”‘行，学会抢答了呗。’
　　董鄂氏站在一旁，不知发生了什么，但能明显的感觉到俩人之间有些微妙的气氛。出于担心，她还是开口说道“九爷真是误会阿离了，阿离此次出府是真的好心，是去做祝愿，是，是那个，是修道之人的祝愿。”
　　“对对对，世间瞬息万变，《易传》中曰：始做八卦，以通神明之德，以类万物之情。所以，卦象，爻像是事物现象与理像的合体，刚刚阿离携福晋出门，其实是想通过福晋算这吉凶祸福。”
　　胤禟见董鄂氏看向那小狐狸的眼神越来越崇拜，他一时竟被噎到。
　　“最好擦干净你嘴边的桂花糕再来和爷说话。”末了，只好一甩衣袖丢下一句离开了院落。
　　“是是是，九爷说的都对。”阚小丹在心里不知骂了胤禟多少遍，面上还要笑兮兮的陪着。
　　“阿离，那我也先回去了，这几日你好好准备，再过几天有一场盛宴，想来九爷是要带你去的。”
　　“！！！”‘十三帅哥！我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