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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6、听说差别·对待 ...

  •   第八十六章听说差别·对待
      早已经宵禁的栎阳大街空落落的,只有一弯明月照耀着被小雨酥润后,泛起点点光亮的青石板。
      谢尘嚣一身矫健黑衣,高高竖起马尾,一改往日贩夫走卒的俗气,贴身的装束勾勒出强壮有力的身形。
      他右肩扛着一条淡色的条状物,运起全身内力,施展轻功在空寂的大街上一闪而过,头也不回的往栎阳北城门奔去,脚下生风的带着酒幌子来回摇晃。
      栎阳北城门早已闭门闭户,只剩下四个守门的兵将,手持尖矛,兢兢业业,不敢有半分闪失。
      谢尘嚣想是早就摸清了守卫的路数,躲过巡夜的兵将,站在城墙下,单手拉起一条早已准备好,从城墙上挂下来的麻绳,借着绳子的力道,翻身一跃而上。
      等再次看到他的身影,已经是在栎阳北城城墙外了。
      城墙下一匹棕黑色的马正随意蒿了蒿蹄子,埋着头吃地上的枯草。马身连着一辆看起来普普通通的马车,马车挂着的灰黑色布帘子被掀开在车顶,看得见马车内装了简单却又温暖软柔的坐垫。
      谢尘嚣从城墙下跳下来,就像提前演练过一样,快速走位,将肩上扛着的玩意儿扔进马车里,伸手拉下布帘子。
      坐在马车驾驶位,拿起座位旁准备好的缰绳与马鞭,对着马屁股就是一鞭子,驱使马儿往北城外更深的夜色中前进,没有半分的拖泥带水。
      一路上,谢尘嚣没有出一点声音,马车内也是安静如鸡,并没有半点抵抗的意思。
      马车疾驰半个时辰,车速稍缓,越过三五个高高的台阶以及一长串非常之陡峭的路,一个急刹车,车里的玩意儿差点滚落出来。
      谢尘嚣将飞驰中的车强行在一个庄内的厢院门口停止,潇洒的跳下车,伸手将马车内早就被撞得七荤八素的玩意儿拖出来。
      竟然就是端王爷半夜被绑的宝贝废物端王妃!
      厢院门口站了三个人,看起来已经在那里等待很久了。
      为首之人穿了一身月白色的长衫,兴许是夜里凉,又披了一件水色的披风。
      他戴了一个银色面具,面具只留了眼睛与鼻孔的位置,面部的其他肌肤都被面具遮挡的严严实实。
      那面具看起来珍贵异常,虽说看起来只是银白色的金属,或许是银或许是铂金。面具打磨的光亮,在灯火中熠熠生光,竟是反射了彩虹的光彩。
      面具又下角下颌处雕刻了几枝糯米茶树,凸起的树叶中,垂坠了几片白色珠光贝壳镶嵌的流苏花瓣。
      那人披散了长发,将小半的头发轻轻挽在后面,耳后的发丝间自然垂下两根银丝,应该是面具挂在耳廓上垂下来的东西。
      那人身边,赫然站立了一身飒爽男装的江淡如,那白皙如瓷娃娃的肌肤,在夜色与烛光的映衬下,与一身的红衣相得益彰,更显妖娆。
      新泉依旧是一副死鱼脸要死不活的模样,冷冰冰的站在江淡如身侧。
      谢尘嚣满脸不悦,他拉着纪棠的肩膀,将纪棠冲那人身边一推,说:“你要的人!”
      纪棠只穿着烟雾紫的睡衣,衣衫不整的单薄睡衣根本无法抵挡四月的夜凉。
      他双手被捆在身后,嘴里用一坨布狠狠的塞的满满的,都怪谢尘嚣蛮力太大,使得纪棠费尽九牛二虎之力,都要没办法把布团怼出嘴巴。
      纪棠埋着脑袋,昏昏沉沉的。他本来就晕车,又在奔驰的车上经过崎岖的道路,早就已经被撞得七荤八素,加上被谢尘嚣这么一个蛮汉子毫不怜香惜玉的一推,脚上发软的他踉跄几步,眼看就要与大地母亲亲密接触。
      站在院门的蒙面人急切的上前几步,将纪棠揽入怀里,才触碰到纪棠冰冷的肌肤,苛责道:“怎么这样凉?”
      谢尘嚣冷笑:“文公子只让我绑人,并未说要如何绑。既然你交代了要完好无缺,即便是赤身裸体,也同样是完好无缺!既然文公子看不上谢某,以后这样偷鸡摸狗龌龊的事不如找其他人去做,谢某不奉陪!哼!”
      谢尘嚣言语之间直指江淡如,也顾不得那人的怒火,转身便牵着马往马厩走去。
      听了这番言语,全身发软的纪棠心中慌乱,腹内云气翻涌,心道:原来这是文霏微!
      文霏微早就在看见谢尘嚣将纪棠拖下马车时就已经动怒,只是对纪棠的关切生生将这怒火压下去了。
      虽然带着面具,可文霏微浑身都散发了不可拒绝的威慑,如果摘下面具,定然能看到他紧皱的双眉。
      他大力的将挣扎的纪棠靠在自己的肩膀上,像是搂着纪棠一样的姿势,亲手将纪棠身后绑着双手的绳子解开,扔在地上。
      又将纪棠扶着站直,单手将纪棠支撑着,另一只手轻轻在纪棠苍白的面颊上轻轻触碰,珍惜的就像纪棠是一只琉璃人偶一般。
      文霏微拉起衣袖,擦拭了纪棠苍白脸颊上的冷汗,又把纪棠堵嘴的布团扯出来,扔了。
      腹内翻云覆雨的纪棠一旦失去了堵住出口的束缚,满脑子的浆糊都叫嚣着要一股脑儿宣泄而下。
      果不其然,纪棠突然脸色一变,半弓着背,对着文霏微干净整洁的衣衫,雕刻精美的面具,将晚膳夜宵一吐为快!
      撕心裂肺的吐了好几轮,纪棠往一边吐了吐口水,抬起手臂把嘴角擦拭了,红着眼眶,脸上全是因为呕吐而条件反射的泪痕。
      纪棠毫无仪态的说:“吐出来终于舒服了!妈的!”
      文霏微呆站在原地,看不见任何表情,只是从那青筋直冒的手背和僵直的手指上,能明显感觉出他的不快。
      洁癖江淡如在纪棠开始发威的时候就在新泉的庇护下,后退连连,用熏香后的锦帕覆在口鼻之上,看着纪棠,厌恶至极。
      纪棠站在晚风中,瞥了一眼地上的污秽彩虹,也自觉地后退好几步,瘪瘪嘴说:“咦……好恶心!”
      文霏微:“……”
      他微微叹气,站在原处无可奈何的说:“来人,伺候佟少爷沐浴休息!”
      于是,在高手云集的陌生小院,纪棠如愿以偿的逃离了,被不知道是不是深藏不露的高手丫鬟带着去洗漱更衣了。
      洗漱后,纪棠换上一早就准备好的衣衫,蜷缩在陌生的床上。
      他知道,门口肯定有人守着,就从这出乎意料的合身的衣衫来看,文霏微果然是早就已经预谋绑架自己了。
      就算门口没人守着,江淡如、新泉、谢尘嚣,随便一个,纪棠都没办法对付。
      月光透过窗户纸,将冰冷的牙色的光线投射进房间,照在地上,勾勒出一点点窗户的轮廓。
      纪棠看着地上的阴影,冷笑:“早知如此,何必当初?”
      纪棠扯过一个枕头,抱在怀里,将脑袋深深埋在柔软的枕头里,终于能放下一切的伪装,将满腔的恐惧尽数发泄在枕头上,留下两滩湿热的痕迹。
      ………………
      酒足饭饱后的纪棠累的手指头都不想动,他缩在崇宁的怀里睡的正香,隐隐约约听到门口好大一声闷响,随后便听到崇宁的声音。纪棠又安心的翻身继续睡去。
      门口的人声断断续续,纪棠睡得迷迷糊糊,感觉到有人拉起自己的脚踝给自己套上了裤子。
      那裤子的睡裤很明显就是自己的,纪棠以为是崇宁半夜要换地儿,也不挣扎,任由动作。
      可是越来越觉得不对劲,崇宁的手哪儿有这么粗糙?崇宁经常给自己穿衣服,动作怎么会这么生疏,并且粗鲁?
      纪棠猛然睁开眼睛,一张陌生的脸引入眼帘,未及纪棠大声呼救,那人便手快的将一团布团死死地塞进纪棠的嘴里,反手将纪棠扛在肩上,便拿着绳子捆着纪棠张牙舞爪的双手,一边打开窗户跳了下去。
      纪棠哪里见过这样的阵势!这可是三楼!客栈的三楼!谢尘嚣就这么跳下去了!
      纪棠脑子里一个大大的感叹号,紧接着,随着跑动的谢尘嚣夸张的动作,纪棠只看着地面上下起伏,好几次他都怀疑自己会不会被谢尘嚣的蹄子一蹄子踹翻脑袋。
      这都算好的了,谁能知道谢尘嚣看起来平平无奇的身段,竟然能扛着纪棠跳上高高的城墙,又翻身跳下城墙。
      在跳下城墙那一刻,强烈的失重让纪棠真的感觉自己就要就地升天了!
      好好地睡觉,被拖起来两度遭遇跳楼,纪棠整个人都不能好了。
      随后便是疾驰的马车,驾驶员明显驾乘技术非常不好,或许平常人还能忍受。但纪棠是长期被崇宁养在温室里的花儿,哪里经得起这般折腾。
      不过半刻,纪棠就已经晕车晕的妈都不认识了。
      进了庄子,谢尘嚣也不管地上是不是有阶梯,是不是有门槛,或者铺设的鹅卵石,丝毫没有降低时速的意思。
      可怜的纪棠双手被捆着,有苦说不出,在马车内滚来滚去,跌跌撞撞的都快哭了。
      好不容易到了目的地,浑浑噩噩的纪棠猜到自己是被文霏微绑了,当下汗毛直立,无奈浆糊脑子已经没办法运转了。
      直到文霏微将他嘴里的布团拿走,他一泻而下,终于才舒服了点。
      ………………
      连续经历两次跳楼的纪棠,是真的被吓哭了。忍了好半晌,才在寂静无人之地,悄悄的念叨着崇宁的名字,肆无忌惮的把那深深的恐惧发泄出来。
      纪棠努力蜷缩着,脑袋埋在枕头里,闷闷的呢喃:“崇宁,他有没有伤到你?一定不会的,你这么厉害,还有振玉他们护着,你会没事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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