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4、沉默，是今晚的直男乔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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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直快到十二点，男生宿舍四楼某间才熄了灯。
整个宿舍陷入黑暗。
梁苾把自己舒舒服服陷进被子里，轻轻发出一声喟叹。乔衍琛有装床帘，梁苾翻身对着他的方向，看着漆黑一片的床帘发呆。
许久，他才闭上眼睛。
时光飞逝，很快就到了十一月中旬的第二次月考。梁苾这段时间经常打扰乔衍琛给他讲题，乔衍琛也不厌其烦，每次都跟他细心分析题目。
梁苾为了表示感谢，专门给他买了件礼物。
圣城作为W市拔尖儿的私立中学，里面同学大部分都是官n代富n代，出国比例占到百分之七十。家庭条件都不错，学生时代都穿着校服，衣服方面也没什么可比性，女生们就在腕饰项链上多下功夫，男生大部分则对球鞋情有独钟。
梁苾给乔衍琛送了双2开头，四位数的球鞋。
他知道乔衍琛肯定不会缺这一双。梁苾自己没有玩鞋的爱好，只是他之前在L国的朋友有很多喜欢这个。沈煜也是半个鞋控，还给梁苾提过乔衍琛脚上那双xx全球限量两百双。他耳濡目染了不少，挑鞋时也多用了几分心，让L国朋友直接给寄过来。
梁苾算了算时间，等他月考结束以后应该就能到货。
“这次考试咱们有一点安排不太一样。”陈宜年站在讲台上，手里拿着刚开完会发下来的通知。“咱们初中部这栋楼明天有个区内考试，要占考场，所以学校把初中和高一高二的考试时间调整错开。”
“从高二（1）班开始作为第一个考场，一直到高一（9）班。”
圣城教学楼是低年级在上高年级在下，惯例每个考场25人，梁苾这次在第15考场，就是高一（3）班。
高一（3）班…
他轻轻敲了敲桌子。
乔衍琛好像就是高一（3）班的，圣城高一级重点班。
下午放学，梁苾随便吃了两口就回到宿舍，正好看到乔衍琛也在，他惊讶道：“你们今天没有晚自习吗？”
“对，明天后天两天调休，你们不是要占考场。”梁苾他们周五周六考试，乔衍琛他们就是周日和周一。
梁苾“哦哦”两声，过去给他自己插了个电暖宝。
宿舍不限电，但是电热毯和小太阳严禁使用。梁苾本身畏寒怕冷，而W市气温最近也逐渐下降。他在宿舍放了三个电暖宝，哪怕平时空调也开着，他都是手脚冰凉，只能靠电暖宝苟。
梁苾和乔衍琛背对背复习，双方都很安静，只有翻书页的轻微响动和敬业工作的空调发出声音。
乔衍琛真的相当自律。第一门语文考试时间是八点，梁苾索性多睡了会儿。第二天早上他起床时发现乔衍琛已经晨跑回来了。
梁苾有点不好意思，打了个招呼就钻进厕所洗漱。
高一（3）班教室布置的很好，窗台摆了不少绿植，后黑板旁边挂着一块白板用作通知栏。梁苾凑过去看了看，成绩单和考试座位表。
乔衍琛年级第一，座位号0101。
梁苾心中感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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月考出成绩依旧是圣城速度。
梁苾这次有进步，陈宜年着重表扬了他的数学和物理。
沈煜在旁边也是兴高采烈挺嘚瑟。他这次语文终于破百，英语也在梁苾的帮忙下及格了。
梁苾把两次考试的成绩条抄写在纸上收好，准备回去贴在宿舍桌子角落。
放学以后梁苾看到菜鸡裹裹给他发了信息，说快递柜有个快递让他及时去取。
他腿已经完全好了，拒绝了沈煜打篮球的邀请，背着书包去校门口快递柜。
果然是给乔衍琛的球鞋。
他蹲下把鞋盒子打开，放到乔衍琛椅子旁边，发现里面还有一张信纸。
是他L国的朋友卡罗尔写给他的。
“亲爱的伯纳德，好久不见。”
“我们大家都非常想念你，我妹妹最近问了好几次你的去向，她好像还是挺喜欢你的…嗯…我有告诉过她你喜欢男人，但是她觉得她还能争取。”
“像你们Z国有句老话，叫…有志者事竟成。”
梁苾失笑。
此时刚好电话响了，梁苾一看是江女士，他起身接电话，顺手把信放在了鞋盒子上。
江女士最近又在出差，梁苾为了考试复习半个月没回家。江女士问他考试结果怎么样，梁苾一边回她一边开门到阳台，阳台旁边就是洗手池。快递盒上有灰尘，他总感觉不干净，准备洗个手。
洗完手母子俩聊了半个钟头，大部分都是江女士在絮絮叨叨。阳台刚好有把椅子，梁苾坐下来，安安静静听她说。
电话挂断，梁苾推门进宿舍，一抬眼就看到乔衍琛站在桌前。
两个人四目相对。
梁苾道：“这双鞋你喜欢吗？这段时间你帮了我不少学习上的事，”梁苾挠挠脸：“我挺感谢你的…不知道买什么就托朋友从L国寄回来一双鞋。”
乔衍琛知道这双鞋，不算贵但国内还没上。他想起刚才无意中看到的内容：“挺喜欢的…谢谢。”
梁苾没说什么，却突然想起那张信纸。
他回过头，看到信纸老老实实躺在他的桌面上。
梁苾神情骤然一变。
“你…”梁苾咽了口唾沫，踌躇半响：“你…”
“我看到了。”
乔衍琛轻声打断他，深邃的眼睛里满是歉疚：“…我是不小心看到的…并没有刻意去读。”
“…对不起。”
梁苾一颗心提到了嗓子眼，声音艰涩，试探道：“那你会……讨厌我吗？”
乔衍琛快速道：“不会。”停了停，他又怕自己回应的太急，整理了一下措辞，把鞋盒子收好：“我没有歧视同性恋的意思…性向都是平等的。”
“况且…我还挺喜欢你的。”
尽管知道乔衍琛嘴里的“喜欢”和他想的并不是一个意思，梁苾的心弦还是被猛然拨动了一下。这种类似于感动又夹杂着雀跃的心情一拥而上，化作一股在他心头缓缓涌动的酸胀，甚至蔓延到了鼻腔里。
梁苾没准备在舍友或者国内的同学面前出柜来着。
他胆子其实很小，心知国内大环境容不下他——尽管这些年有不少风声说同性婚姻法即将通过，但是社会上的诸多观点对此并不看好。
他也怕乔衍琛……
梁苾吐了口气，嗓子发干，重新扬起嘴角：“那行…我先去写作业了。”
乔衍琛坐在自习教室里，颇有些手足无措。他看着面前的数学卷子发呆。
他觉得梁苾真的很可爱，但傍晚那会儿脸都白了，说话声音都打着颤。害怕真不是装出来的。
一只像被霜打的茄子似的小豹子。
乔衍琛以前没有遇到过同性恋，只是听他妈妈秦悦女士提过，娱乐圈哪个男明星是，生活作风不太好，不过隐藏的比较深。也有那种很低调检点的男演员，固守本分，对于女明星都很有分寸且守礼，堪称妇女之友。
他正在愣神，裤兜里的手机突然震了震。
重点班的晚自习是没有老师的，老师对他们都很放心，大家自制力也不错，整个教室都仿佛针落有声。
乔衍琛回神，把手机拿出来，看到是他好朋友励枫发来的信息。
励枫：“大乔啊…我…你晚自习结束以后记得回一下我消息。”
励枫是他初中同学，没考上圣城，去了隔壁也还不错的W市一中。
晚自习下了以后，乔衍琛出了教学楼，给励枫打了个电话过去。
“大乔啊…”
“嗯，怎么了，有事吗？”
励枫在那边吞吞吐吐：“那个…我…”
“我好像喜欢上男人了。”
顿了顿，励枫又补充道：“上不是动词啊…不是…”
乔衍琛：……
乔衍琛脚步停住。周遭往宿舍走的学生勾肩搭背有说有笑，看到他的过来打个招呼：“大乔！”
乔衍琛朝他们笑了笑，示意自己在打电话，快步走到路边的梧桐树下站定。
向来沉稳的乔衍琛这会儿脸上也难得露出几分茫然。
同一天之内舍友和好兄弟双双对他出柜。
有点魔幻。
他实在是不知道该怎么回复励枫，只能干巴巴道：“好的。”
“我不歧视同性恋的。”
励枫：“…我谢谢你啊。”
他在那边沉默了一会儿，终于憋不住开口叭叭：“就是我有个舍友…他皮肤特白长得特好看，我那天无意中看见他洗澡了…”
“就…当天晚上这不就做梦了吗…这不就梦到了…内什么吗…”
“我这两天一直有点焦虑，就是这事儿我也不知道该给谁说，想着你最靠谱。可能的确是不小心梦见的吧，但就是……”
“就是忍不住老想…想着就…就…”
励枫声音放低：“就能/硬…”
乔衍琛眼神呆滞。
励枫似乎被打开了话匣子，继续说：“我这两天真特矛盾，你说大家都是同学，我对着同学硬我也太不是个东西了吧，人家还是直男…”
“等一下，”乔衍琛问：“你怎么知道他是个直男？”
励枫语气中满是了然：“我昨天看到他和我们班的另一个姑娘挨着说话了，两人说了好久呢。他眼角眉梢都是笑意，眼神骗不了人的。”
乔衍琛突然想到那天在宿舍楼门口和女生聊天的梁苾。
“其实也不一定…”乔衍琛神色迟疑。
“啥？啥不一定？嗨呀，我觉得生理反应骗不了人，那天我前桌悄悄分享给我一部动作电影，我都没什么感觉了…”
乔衍琛实在不知道怎么回答，继续保持沉默。
沉默，是今晚的直男·乔。
作者有话说
第14章 沉默，是今晚的直男乔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