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拯救Omega计划（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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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天刚蒙蒙亮时谢邈就睁开了眼，在熹微的晨光里爬出了睡袋。黎明时分，万物静默。他屏住呼吸摸出了房间，然后推开了隔壁的门。
微弱的光亮间，房间正中央的大床上隐约显现出一个瘦小的人形轮廓。鹿雅正无知无觉地躺在哪儿，胸口几乎一点起伏也没有。
谢邈踮着脚挪到床边，半蹲下来，跟躺在床上的人视线齐平。
该来的终究是要来。
该做的事，终究是躲不开。
他拧亮一旁的夜灯，将光线调暗，然后掀起薄被，伸手探向少年的后颈。
腺体的位置已经开始微微发热，果然，少年在经历了长时间的紧张焦虑和恐慌之后，已经有些生理性的激素失衡。
他将摸出来的一小管液体打开，一滴不剩地吸进针管，然后找准位置，给少年注射了进去。
天知道他一个丝毫没有经验的新手是怎么对着灯泡找了半天才找到少年极细的血管的。
以防万一，他来之前已经私下里拿自己的胳膊练手了好几次才勉强成功，手臂上现在还留着好多针眼。
眼看着液体即将注射完，谢邈心里稍稍松了口气，谁知原本乖的像小猫一样的少年突然身体抽搐了一下，在睡梦里难耐地皱了皱眉，然后胳膊泥鳅一样从谢邈握着的中挣脱开来。
谢邈：“！”
他怕针头戳破鹿雅的血管，连忙条件反射地往后一缩，只听“咔嚓”一声，针管应声落地，剩下的小半管药剂被摔得泛起了一点点泡沫。
浪费啊！
谢邈也不敢再耽搁，生怕将少年吵醒，捡起针管小心地拔掉针头，然后从兜里掏出塑料袋封存起来，塞回口袋。
长舒一口气。
他能做的只有这些了，要是系统还是判定他违规，那他也没办法。
有些心神不宁地返回房间里，谢邈偷偷将罪证折了几折，然后掖在了一旁几乎要散架的柜子底下。
今天陆寒洲他们原本的计划是兵分两路，让段澜和一部分士兵带着两个Omega返回基地，其余人由他领导，对周围情况进行全方位探测。但这个计划遭到了两个人的拒绝。
一个是谢邈，而另一个，居然是段澜。
两人提出的原因都是鹿雅——也就是他们刚刚救出的那个Omega身体极为虚弱，目前还不适宜长途颠簸，现在离开供给站，可能在半路上就撑不过去了，到时候带回去一具凉透了的尸体，任谁也不好看。
还有一个原因则是……
他看了看乌漆麻黑的天空，皱了皱秀气的眉，淡淡道：“明天估计有一场大雨，冒雨行军，不太安全。”
最终陆寒洲还是没按照原来的计划执行，但也吩咐了几个士兵负责供给站附近的安全，其余人开车和他一起行动。
现在谢邈望着窗外瓢泼的雨幕，心里不由感叹段澜这个人，真是摸不透的高深。
没到上午九点，一场大雨就如约而至，幸亏陆寒洲他们早有防备，应该也不至于淋得太过分。
“前方六十米处十点钟方向，检测到异常活动！判断等级为C级，数量为7到10。”
“收到！”
“收到！”
……
“扩大范围，成包围队形，前进！”
……
陆寒洲用小臂狠狠地抹掉额前发梢滴落的水渍，往旁边甩了甩，走到一片矮墙间横七竖八散落的丧尸群中。他们的尸体已经被机枪扫射的稀巴烂，紫黑色的血液流了一地，被雨水混合，显得格外骇人。
而陆上校就好像鼻子自动屏蔽了那些令人作呕的腥臭气息，然后用枪柄挑开丧尸身上一件已经脏的看不出原来颜色，破的看不出原来款式的衣服，露出一片惨白腐烂的皮肤。
他沉吟了片刻，蹲了下来，在丧尸身上翻找起来。
连翻了几个尸体，也没找到想要的东西，正当陆寒洲以为是自己太过敏感时，突然，身后传来声音。
“上校！我们发现了这个！”
陆寒洲快步走了过去，只见那个士兵的眼里写满了激动，也不乏困惑。
“上校您看，这是什么？”
那是一枚银质的勋章，上面雕刻着绮丽的花纹，用麦穗装饰着，中间是一只展翅飞翔的鹰身狮面像。因为被特地做出来半突出的造型，因此表面尽管已经泥泞不堪，可依旧可以轻易捕捉到上面凌厉的光芒。
陆寒洲带着白手套的手指从地上捏起了那枚胸章，在眼前看了许久，然后握在了手心。
他当时隔着雨幕就觉得这些丧尸身上穿着的衣服有些熟悉，但一时间也不敢确定，直到现在看到了这枚胸章，他才能确定，这群丧尸，原本应该属于在这附近的一个民间自卫军队的武装分子，不知为何一个小组都遭到了丧尸病毒的感染，成为了这片区域的守墓人。
他淡淡地跟副官解释了两句。
由于这个组织并不是很出名，在末日时像他们这样不信任政府和军队，抱团取暖的所谓集团不胜枚举，一般都以走向覆灭的惨淡结局收尾。
一群人唏嘘了几句，便都没放在心上。
陆寒洲但笑不语，只是将那枚胸章用纸巾小心地抱了起来，收进了口袋。
等到傍晚他们回到临时驻扎的供给站时，大雨已经停歇，苍凉的余晖将破败的危楼染成了胭脂红。
“怎么样？”陆寒洲一边上楼，一边摘下手套，随口问身后跟着的几个留守的士兵。
“一切正常，只是……”
士兵犹豫了一下，然后放低声音道：“昨天救回来的那个Omega，还没有苏醒的征兆，按理说除了精神问题，身体各项指标都没有大问题，可还是昏迷着，没有一点反应。”
陆寒洲眉眼间一片难得的平静：“不急。”
但又马上想起了什么似的，问：“除了段澜，还有别人去看他吗？”
士兵摇头：“没有人了，只有段博士。”
“哦？”陆寒洲一侧眉梢挑起，这让他凌厉深邃的五官显现出一丝难得的平易近人的倜傥。
“上校。”
一道清冷的声音打断了他们的谈话，陆寒洲将头偏了过来，上楼的脚步顿了顿，只见一身白衣的段澜正站在楼梯拐角处。
“谢邈没再靠近那个Omega，没有申请给他打抑制剂，就连我提出抑制剂时他还表示应该等那个Omega醒来之后征求一下他的意见，或者是等你来了之后。”
段澜声音冷清，平平板板。
几个跟在后面的士兵早已识趣地离开，只剩下两人在朝着四楼走去。
“等我来？”
“嗯。”段澜说：“综合他今天的表现，我不认为他对那个Omega有什么不好的想法。”
陆寒洲没答话，只是眯了眯眼。他跟谢邈的交集并不深，但仅有的几次都足以说明了他是个怎样的人。
小肚鸡肠，恃美行凶，外表柔弱，人畜无害，实则心眼极多。
倘若仅是如此，他还不至于这么防着他，但其他的缘由，便是对段澜，也无法说出口的。
段澜看上去一句废话也不想和他说，楼梯长度有限，两人便在一片沉默中推开了Omega少年的房门。
果然和他听说的一样，Omega少年面色比昨天好了很多，但依旧是病态的苍白，孱弱的身体隐藏在被子下面，胸口起伏的弧度几乎可以忽略不计。
“他不会就这么一直睡下去吧？”陆寒洲站在床前，问段澜。
“不会。”段澜走到床的另一侧，从口罩上方投射的目光雷达一样在鹿雅身上细致的观察了片刻，得出结论：“并无大碍。”
陆寒洲点了点头，说：“既然他现在昏迷，以防外一，还是先给他打上一针抑制剂为好，带都带来了，与其等他不知道什么时候醒过来，不如早作准备。”
也省的到时候麻烦。
段澜没有异议，下楼去取药剂。回来时除了装抑制剂的小冰箱，还带来一个人。
谢邈。
他听说陆寒洲要给那个鹿雅打抑制剂，尽管早有打算，但心里还是难免七上八下。
他早已将自己的有效抑制剂掺着助眠成分给鹿雅打了进去，如今段澜手里的东西，正是他履行反派义务，掉了包的反向抑制剂！
原本以为鹿雅昏迷不醒，陆寒洲就会延迟给他注射抑制剂的时间，这样一来谢邈就完全有时间创造其他机会来完成系统要求的任务，但如今陆寒洲居然现在就要给他注射，还真是……
不过幸亏他将自己的抑制剂提前贡献了出来，目前不管怎样，即便是相互抵消，鹿雅暂时也应该是没有了发情期到来的可能。
他在做这些时，一直提心吊胆，担心系统会处理他。但系统却出奇的安静，简直像是默许。
甚至在他之前在基地里假模假样地换掉箱子里的抑制剂时，也十分地配合。
他长呼了一口气，觉得这个系统有时候死板的可爱，让他有种重回高中的错觉——什么“按步骤给分”原则，就算毕业多年也时刻牢记。
段澜刚带着谢邈来走到门口，就有人来叫他，说是下午采集到的几味药材想要请他去看一看。
房间里又只剩下了两个尴尬的人，除了不省人事的那位。
谢邈踌躇在原地，看着陆寒洲的动作。
陆寒洲好似背后长了眼睛，头也不抬道：“过来。”
谢邈：“哦。”
他抱着从段澜手中接过的箱子，磨蹭到了床边。
箱子被一只骨肉匀称修长的手打开，露出里面冒着寒气的抑制剂架子。在这种箱子里，抑制剂的保存期可以延长近五倍。
陆寒洲取出一支抑制剂，并不急着注射，只是拿在手里把玩般地端详了片刻，然后墨绿的眸光一转，突然问：“这抑制剂，你用过吗？”
谢邈的心一下子提到了嗓子眼，谨慎道：“没有。我不喜欢……这个味道。”
是了，这个可以有，他不喜欢橘子味。
真的。
陆寒洲嗤笑一声，手指慢慢收紧，握住那管药剂，然后慢条斯理道：“你有没有听说过，之前在北方基地里发生的一场暴动？”
谢邈不知道他为什么话题偏移的这么厉害，但还是诚实地摇了摇头。
“那一场暴动，是由于一个Omega的信息素引起的，当时正值丧尸潮来袭，整个基地在两天时间内毁于一旦。而后来调查的结果显示，那个在混乱中惨死的Omega，他之所以会失控，是因为他的抑制剂，被人为掉包了。”
谢邈手心里渗出了一层细密的汗珠，他努力维持着面上的不动声色：“然后呢？”
“然后？”陆寒洲咀嚼着他的用词，语气转冷：“知道为什么末世里Omega的数量这么少吗？很大程度上幸存的Omega都是这样死于勾心斗角的蝇营狗苟，是不是很可悲？”
谢邈忍不住小小地哆嗦了一下，心底有些凉凉。陆寒洲难道是，知道了什么？
“啪”地一声，抑制剂被丢进冰片里，陆寒洲站了起来，高大完美的身材形成了极有威压的阴影，将谢邈笼罩的严严实实。居高临下的姿势，那双冷淡到了极点的眼眸闪烁着陌生而嘲讽的笑意。
说的话波澜不惊，语气是不容质询和不加掩饰的质疑。
“这抑制剂，你用一半，剩下的一半，给他用。”
他指的是床上的鹿雅。
“应该，不难吧？”
谢邈：“……”
的确。
不，难……
作者有话说
第9章 拯救Omega计划（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