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捕风者》古小樓

68、最终卷（二）

　　典礼结束，接下来就是享受美酒和美食的环节，肖允一边忙着应付宾客，一边在人群里搜寻王一博他们的身影，可奇怪的是，明明那么扎眼的几个人，此刻竟然一个都找不到了，她不由得担心这几个唯恐天下不乱的人，会不会闯祸去了。

　　肖政韫和方玉琴坐在首位，跟左征还有夫人热聊，旁边作陪的不是政府高官就是安市的富商，但是出于多年从警的敏锐直觉，他发现不光肖允不对劲，就连今天的宾客里也有很多奇怪的人，于是暗地里吩咐了自己最得力的属下，严密监控。

　　酒席进行过半，左征借口说要陪客和送客，率先离了席，肖政韫不疑有他，今天来的客人确实都不能怠慢，就连他自己也是忙东忙西的应接不暇。

　　左征假意送客，其实出了宴客厅就从偏门转进了一部私人电梯，直接搭乘到了13楼顶层的专用客房，一下电梯就看见门口守着四名五大三粗的保镖。

　　他在心腹的陪伴下快步走向房间：“都准备好了吗？”

　　心腹唯唯诺诺的回答：“都准备好了，林博士和小姐都在里面。”

　　左征点点头，推开门走了进去，只见宽敞的空间里只有一张超大的办公桌，还有五张靠椅，靠椅上则是被绑坐了五个昏迷状态的人，林博士手里提着一只银色的保险箱，左小青和肖战站在一旁，四周是几名穿着黑西服带着黑墨镜的保镖。

　　左征乍一看见肖战也在，不禁有点不悦的皱了皱眉头。

　　左小青赶紧开口说道：“爸，现在战战已经是我老公了，以后都是一家人，刚才他还跟我说要让我进KING的董事会呢。”

　　左征听到她的话，这才缓和了表情：“既然小青这么说了，好女婿将来可别让我失望啊。”

　　肖战微微一笑：“岳父放心，我的人都是小青的，将来什么都听她的。”

　　左征满意的点点头，来到办公桌后坐下，又问一旁的林博士。

　　“东西都准备好了吗？什么时候可以开始？”

　　林博士抬了抬眼镜：“都准备好了，随时可以开始，不过目前就只有这五支了，因为当时从美国实验室撤退的时候太过匆忙，成品不多，如果以后还需要的话，需要再重新组建实验室研制。”

　　左征摆摆手：“这些足够了，不是说注射完药剂的人需要随时催眠吗？再多恐怕你跟小青两个人也是忙不过来。”

　　他又看了一眼被绑在椅子上已经昏迷了的市长，军委少将，安市最大的房产总裁，文化总局局长和娱乐公司的行政董事，这五大巨头，志得意满的笑了。

　　“开始吧，等我到了中央，到时候就可以给你一个光明正大的身份，来研究这些东西，什么禁药，违法，也就是一句话的事情。”

　　林博士搓搓手，也是难掩兴奋，赶紧打开手里的保险箱，从里面拿出了一支针管，他这一辈子把全部的心血都投注在了研究这种可以让人在深度催眠中，完全按照指令做事的药剂，这明明就是个壮举，却被愚昧的世人称作是“禁药”，再等等，他扬名天下的伟大创举就要流芳百世了。

　　眼看针管的针头就要扎进现市长的皮肉里，原本还安静站在一旁的肖战突然开了口：“岳父大人，如果市长因为被注射的药剂产生什么人身危险，那您算不算谋杀？”

　　左小青被他突然的问话，弄的一愣，左征更是惊怒交加。

　　“你说什么？”

　　肖战一边解袖扣，一边璨笑：“我说你现在的行为已经构成了多到数不清的罪名，如果你想听详细的，咱们换个地方好好细聊。”

　　左小青不敢置信的瞪大了眼睛，赶紧上前一步想要再次对他进行催眠，结果刚想开口，就听见一声巨响，身后的一个保镖一拳将旁边的保镖给撂倒了，与此同时，肖战也是迅速出手，攻向其他两人。

　　突如其来的变故让左征三人呆立当场，赶紧大声呼救起来：

　　“来人，快来人，给我把这两个家伙抓起来。”这帮人敢在自己的地盘上撒野，是不是疯了？可是任左征喊了半天，守在外面的保镖都没一个进来，就在肖战和乔装成保镖的赵虎把屋内的几个人都撂倒的时候，紧闭的房间门才被人从外面推了开来。

　　王一博和公孙狄举着枪，踩着其他晕倒的保镖走了进来。

　　“都别动，把手举起来，我们是警察，现在怀疑你们跟多起连环谋杀案和非法使用违禁药品有关，请配合我们的工作。”

　　左小青僵直着身体，死死的瞪着被人在脸上揍了两拳，而挂彩的肖战：

　　“你一直都在骗我？”

　　肖战抹了把嘴角的鲜血：“真正失望的，不该是我吗？”

　　左小青眼神一黯：“你是从什么时候清醒的？”

　　肖战转过身，看着王一博，眼睛里的东西复杂难懂，却又始终如一：

　　“因为心里有个人，一直在提醒我，不要迷失自己，并用他的眼泪让我彻底醒了过来。”

　　王一博也回看着他，动容之余是深深的懊悔，如果不是肖允来找自己，那他恐怕会一直怨恨肖战，直到他一个人涉险，都无法明白他的用心良苦。

　　肖战边说，边向他走去，这些日子以来，他知道王一博肯定受了不少苦，他现在只想抱抱王一博，因为一切终于都过去了，今后他也将用余生来补偿。

　　就在这时，左征趁人不备掏出了从不离身的手枪，肖战眼角的余光率先看到了他的动作，下意识的飞扑上前挡在了王一博面前，只听三声枪响同时响起，一枪是刚刚赶到的樊遥，正中左征胸口，一枪是公孙狄，正中左征额头，还有一枪是左征打中了想要保护王一博的肖战。

　　瞬息之间的枪战让所有人都是惊愕无比，王一博一把接住倒在自己怀里的肖战，目眦尽裂，看着他本应染尽光华的眼睛渐渐暗淡，他就感觉自己连心跳都停止了。

　　“你干嘛？肖战你干嘛？谁用你挡？谁用你挡？”王一博声嘶力竭的大吼出声，抱着他的手却不敢用一丝力气，生怕会让他更加疼痛。

　　肖战浑浑噩噩的半闭着眼睛，疼痛的感觉瞬间侵袭了大脑，却仍不忘叮嘱：

　　“别难过，我没事，等我，等我——”话没说完就昏了过去。

　　公孙狄见状赶紧跪下来，脱下西装外套按住肖战中枪的伤口，冲微型通讯器说道：“先报警，再联系肖允，这种高级会所肯定有驻地急救措施，快。”

　　蒋菲菲回过神，赶紧按他的吩咐开始联络，苏子君和樊遥还有赵虎则是快速控制住了屋内的其他人，等肖允和一干医务人员抬着担架赶过来的时候，肖战已经不省人事了。

　　王一博死死的抱着肖战不肯松手，最后还是公孙狄干净利落的一个手刀把他劈晕了过去，才把两个人分了开来。肖允一边哭一边手脚发软的看着他们把肖战抬下楼，然后来到失神的左小青面前，狠狠抽了她一个大耳光，转身离开了。

　　王一博醒来的时候发现自己躺在会所的一间客房里，旁边只有郭帆在守着他，当记忆一回笼，就疯了似的要去找肖战，郭帆几乎拉不住他，当他们赶到医院的时候，手术还没有结束，狭窄的走廊里或站或坐挤满了人。

　　肖政韫沉着脸，一言不发的坐在最靠近门的位置，方玉琴则是在手术门前不安的走来走去，肖允紧张的咬着手指，一看王一博来了，赶紧冲过来扯住了他的领子。

　　“你的保证呢？啊？你答应要保护他的，你这个警察到底干什么吃的？我要投诉你！要让你脱掉这身皮，一辈子都只能靠捡垃圾过活。”她一边喊，一边落泪，看起来气势汹汹，其实早就四肢无力挂在王一博胸前了。

　　王一博不卑不亢，任她在自己身上发泄，因为对于她的控诉，自己一点都不想辩解，只要肖战没事，别说让他捡一辈子垃圾，就算要她以命抵命都可以。

　　肖政韫实在看不下去了，冲撒泼的肖允吼道：

　　“闭嘴！再大喊大叫，给我滚出去。”

　　这如惊雷般的一嗓子，终于止住了她的哭声，王一博双手扶住她软趴趴的身子，看了一眼蒋菲菲，菲菲赶紧过来从他手上接过了肖允：

　　“肖姐，我先带你去那边坐坐吧，手术没这么快结束，行吗？”

　　肖允只是哭，没有回答，都怪她太相信别人了，如果她多上心些，或许弟弟就不会遭受这种事情，万一肖战真的有什么不测，那她这辈子将背负怎样的愧疚和罪恶感？

　　经过几个小时的抢救，因为救助及时，加上有公孙狄这个高手坐镇，肖战也是脱离了危险期，子弹从他的肺叶贯穿，虽然不致命，但是恢复期也会相对较长，得知他已无大碍的众人，几乎全都像虚脱似的瘫在了一旁。

　　王一博抱着头，痛哭失声，太好了，他没事，他没事……

　　肖战这边刚一传出好消息，苏子君就带着其他组员回了警局，开始对林博士和左小青进行调查，只留王一博一个人待在医院，尽管肖允根本不让他靠近病房一步，可他仍是守在门外，寸步不离。

　　一连两天，王一博不吃不睡的守在病房外面，连满是血污的衣服都没换，方玉琴终于看不过去了，特意煲了一锅粥给他送了过来：

　　“王警官，吃点粥吧，这么下去战战没醒，你就要先倒下去了。”

　　王一博站起身，接过方玉琴手里的保温桶，支吾着不知道说什么好，方玉琴慈爱的笑笑，一点都不嫌弃他脏兮兮的样子，拉着他重新坐了下来：

　　“战战跟我说起过你，还说有机会要带你回家吃饭，没想到就出了这么一档子事儿，你也别往心里去，这事儿不怪你。”

　　王一博红着眼圈点点头，双手紧紧抱着保温桶，好像要把它捏碎似的，方玉琴叹了口气，从他手上拿过保温桶，打了开来，重新交回他手上：

　　“把粥吃了，再回去洗个澡换身衣服，战战要是醒了，我第一个通知你好不好？既然他能为你挡枪，那就说明你在他心里是个十分重要的人，如果他一醒过来却看见你这个样子，也会难过吧。”

　　王一博想忍住眼泪的，可却在方玉琴轻拍自己后背的时候，哭了出来，方玉琴耐心的陪在他身边，等他发泄完了，从包里掏出纸巾替他擦干了眼泪，一直等他把东西吃完，一步三回头的离开医院，才重新回到病房里。

　　肖允坐在VIP豪华病房里吃着水果，不满的说道：

　　“方姨，你干嘛对那小子那么好？”心里无奈的想，你要是知道他俩的真实关系，怕就不会这么对待他了吧。

　　方玉琴来到病床边坐下，看着肖战苍白的俊脸，轻声回答：

　　“战战是我的孩子，哪怕不是亲生的，我也懂他，从小到大，他温暖又体贴，不管对谁都是彬彬有礼，但是替人出头，除了你，这个孩子却是头一个，我想对战战来说，他也是个很重要的人吧。”

　　肖允嚼着苹果，越嚼越觉得没有味道，扪心自问，她真的讨厌王一博吗？真的觉得两个人不相配吗？是世俗的性别观念，还是她嫉妒了呢？从懂事开始，她们的世界里就没有了妈妈的记忆，尽管方玉琴待她们比亲生的还要好，可对她这个性子凉薄的人来说，血缘永远比其他东西都重要。

　　曾几何时，那个只爱黏着自己的弟弟已经长大成人，再不会来问自己的意见，问这个女孩漂不漂亮，他能不能追；问她这道奥数题该怎么解；问她今天晚上想不想吃草莓味的甜品，而是为了一个男人跟自己剑拔弩张。

　　肖允希望他幸福，发自内心的希望，但却始终走偏了路。

　　第三天傍晚，肖战终于醒了，而他醒来的第一件事就是询问王一博的情况，方玉琴愣了一下，赶紧把守在门口的人给拉了进来，肖允恨铁不成钢的翻了个大白眼，想自己每天推了多少事情，眼巴巴的守在医院，结果这个小子一醒过来就是找别人，看来自己这段时间为他掉的眼泪真是白掉了。

　　王一博情难自控的浑身发抖，站在病床边一步都挪不动，就只是痴痴的看着肖战毫无血色的脸，直到他冲自己艰难的勾勾手指，才哭着握住了他温暖的大手。

　　“哭什么？丢不丢人？”肖战的嗓子哑的厉害，听到王一博耳朵里就像被刀刮过了似的疼，他不停的点头，承认自己丢人。

　　“别哭了，没事了，乖。”

　　方玉琴正感动着，眼泪也是在眼眶里打转，结果在听到他这句话时，一下就哭不出来了，惊疑不定的抬头去看肖允，结果肖允嫌恶的扭过头去，一副懒得看他们的样子，方玉琴的心里就“咯噔”一下。

　　王一博抹了把眼睛，嗓子比他还哑：“很痛吧？还疼吗？”

　　肖战扯了扯嘴角，慢慢的摇了摇头：“不疼。”

　　“你就知道骗我是不是？怎么可能不疼？”王一博从警这几年，自然受过枪伤，那种蚀骨的疼痛也是有过的，所以更加心疼肖战。

　　“你好好吃饭，睡觉，别让我担心，我就不疼了。”肖战虚弱的笑笑，一直到看见王一博点头答应，才继续说道：

　　“我现在，现在太累了，还得睡会儿，答应我的事儿，你得做到啊。”强撑着精神把这句话说完，肖战再次迷迷糊糊的睡着了。

　　大夫说只要人醒了，意识清醒就表示已经没事了，现在需要做的就是保持病人心情良好，好好休养，以他的身体素质，很快就可以完全恢复了，得到大夫的保证，大家才彻底放下心来。

　　当然放下心来的也就王一博一个人而已，方玉琴则是忧心忡忡的把肖允叫到了一边，肖允知道他们的事早晚瞒不住，就把实话都跟方玉琴讲了，方玉琴得知一切真相后，差点也跟着昏过去，她家今年是不是冲了太岁？怎么竟出些幺蛾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