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捕风者》古小樓

14、第二卷（四）

　　“我强烈抗议这种局部小范围的个人行动！大家一起出来玩，当然要有点团队娱乐，来来来，咱们来点简单粗暴的。”只要有樊遥和蒋菲菲在，就绝对没有冷场的时候。

　　“咱们干脆也别玩什么狼人杀，真心话大冒险了，就是摇骰子，一起摇，倒数三名喝酒，一次一杯，谁不喝光谁多罚一杯。”

　　“同意！”“同意！”“可以。”“来啊。”“是时候展现真正的技术了。”

　　大家都随声附和，只有郭帆怯怯的举起右手：“我有个提议，酒量不好的可不可以一次半杯？”

　　三秒钟的静默后，王一博宣布：“提议驳回，抗议无效！”

　　郭帆：……

　　一个小时后，团灭！

　　肖战在见识了王一博的千杯不醉后，才发现自己想要灌醉他的想法是有多可笑，然而没等他想出下一步方案，就昏昏沉沉的趴在长凳上睡着了。

　　一直心心念念要打麻将的公孙狄，终于如愿以偿，尽管他的三个牌友已经坐都坐不稳了，可王一博，樊遥还有蒋菲菲四个人还是坚持一边醒酒，一边打牌，其精神也算可嘉。

　　四圈牌打下来，已经是午夜两点，王一博非人的身体代谢系统超长发挥，不但没有太不适的感觉，反倒感觉清明了起来，将其他人分别送回房间，这才来到还躺在长凳上的肖战身边，看着他沉静的睡颜，王一博有点不忍心叫醒他，替他拉了拉之前给他盖的薄毯。

　　醒着时的他，锋芒毕露，耀眼又华丽，睡着时的他，英俊又安静，这样一个人怎么会跟自己相遇呢？

　　大概是从警多年，又在非洲做了两年维和部队，肖战很少深眠，无论何时何地，哪怕是在醉酒的状态下，也尽量保持一分警醒，恍恍惚惚中他就感觉身边坐了个人，这个人有一股好闻的味道，不甜不腻，不是那种刺鼻的香水味，也不是洗发水的化工香味，而是一种很特别的香，能让人心脏砰砰乱跳的味道。

　　直到香味渐渐散开，肖战才挣扎着睁开眼，映入眼帘的是如墨的星空和闪闪繁星，微凉的空气让他的酒意逐渐消散，一抬手发现有人给他盖了条薄毯，而给他盖毯子的人此刻正背对着自己趴在不远的栏杆上。

　　想不到自己求而不得与他单独相处的时间，竟然这么突如其来。

　　“醒了？没事吧？”王一博没有回头，却知道他醒了，这让肖战忍不住露出一个窝心的笑容。

　　“原本还以为自己酒量不错，想不到人外有人啊。”肖战掀开毯子，来到王一博身边，见他手里握了一杯热茶，毫不客气的拿过来就喝了一口，还不忘挑逗似的舔舔嘴唇。

　　“嗯，真甜。”

　　王一博嗤了一声，也不介意他的冒犯，因为这种被抢食的事，在他们队里几乎每天都有发生：“听范局说，是你主动要求调到我们队来的？为什么？”

　　肖战刚想说话，就被王一博怼了个对穿。

　　“别说那种为了什么社会主义事业的屁话，还有什么为了跟我相遇，说点真话，没那么难。”

　　肖战：……

　　“你要真想知道，那这话就有点长了。”

　　“没事，说吧，我还不困。”

　　肖战笑笑：“我曾经为了一个女人，远走非洲，当了两年维和部队。”

　　王一博一努嘴，假惺惺的拍了拍手：“肖SIR威武啊，武侠片里管这个叫什么来着？一怒为红颜？”他还以为肖战只喜欢男人，想不到业务范围还挺广。

　　“你少挖苦我，听不听？”

　　王一博做了个把嘴拉链拉上的动作，乖乖不吭声了。

　　“她是我青梅竹马一起长大的，是那种身上有光，只要你稍微靠近一点，就会被她吸引的人。”

　　王一博心想：跟你一样。

　　“可能是我们彼此太了解对方，只要她一个眼神我就知道她要什么，想做什么，就在我发现她厌烦这段感情之后没多久，她就跟我提出了分手。”

　　“你的缠人功夫这么高，一点余地都没有？”王一博一语双关，还是满满的挖苦。

　　“当一个人真的想离开你的时候，就算你用绳子把她绑起来，也是没用的，她跟我说，这个世界上没有什么东西是永恒不变的，虽然还没遇到，但我相信世界上有。”肖战苦笑了一下，语气却是轻松不少，看来他是真的放下了。

　　“我在美国的时候，住在一条叫做科伦福的大街，每天都有一对老夫妻手挽着手出门，遛狗或者是购物，街坊说他们结婚70年，一直都是如此，直到有一天老爷爷去世了，三天后老婆婆也跟着去了。”

　　王一博眼睛一亮：“谁是凶手？”

　　肖战宠溺的弹了一下他光洁的额头：“不是凶杀案，听我说。”

　　“哦！”

　　“他们的家庭医生说，老爷爷去世是因为年纪太大了，器官老化，心脏骤停，而老奶奶去世的时候是在睡梦中，笑着去世的，家人给他们一同办了葬礼，并且合葬了他们，希望他们不论活着还是死了，都能在一起永远的爱着。”肖战的嗓音一点都不低沉，但却有一种牵动人情绪的魅力。

　　“你用这故事骗了多少人？”王一博可以说是标准的油盐不进了。

　　“你觉得我给多少人讲过？”肖战不答反问。

　　王一博认真思考了一下：“爱几个几个吧，你的话还有准？”

　　肖战被他气乐了：“我的话怎么没准了？”

　　王一博一副懒得跟他掰扯的表情，又问：“然后呢？这个故事给你什么人生启迪了？”

　　“后来我阿姨找了个大师，给我算了一卦，说我命中该有一劫，她不是我的有缘人。”

　　“不是吧？你还信这个？给你算卦那个大师是不是跟公孙有点神似？”

　　肖战忍俊不禁：“人家可是多年得到的高僧，跟公孙那种假和尚才不一样。”

　　“然后呢？大师说你命定在非洲，你就远走他乡了？”王一博也笑。

　　“没有，人家国外信耶稣。当时我就想，总得活吧，不管为了什么，总得继续活！就找个事给自己做做，你不知道，那段时间，把我辛苦练了几年的腹肌都弄成一坨了。”时刻不忘显摆自己的肖战，故意将自己的白色T恤拉高，露出漂亮的八块腹肌和人鱼线。

　　王一博以最快的速度瞄了他的腹肌一眼，状似不在意的说：

　　“你对自己下手也够狠的，找点事做而已，还跑那么远，那么苦的地方。”

　　“想想那时候，当时确实苦的连妈都喊了，可对现在的我来说，有益无害吧，本身能在那种艰苦的环境活下来，就是一种感恩了。”

　　“一种罪刚受完，又来我们这儿变着法的遭罪？你是有多讨厌自己啊？”

　　“我这人，一向喜欢挑战高难度，早听说你们这是块难啃的骨头，就来试试牙口。”肖战在心里补充了一句：你也是那个高难度之一。

　　“小心吧牙硌崩了。”王一博白了他一眼，一言不合扭头就走。

　　“干嘛去？气氛刚开始好转呐。”肖战伸手捞住他的手腕，想象上次那样往怀里带他，结果拽了一下，没拉动……

　　王一博不怀好意的一巴掌拍掉他的手：“上次是因为大意，以后这种小伎俩少用，我脾气不好可是全局都知道的事，这么晚了当然是睡觉去，还能干嘛？”

　　“长夜漫漫，无心睡眠，要不再聊十块钱的？”肖战揉了揉被他拍红的手背，这人下手真黑，下次还真得小心点。

　　“老子不差钱。”王一博一边往回走，一边冲他挥挥手，肖战心念一转，冲他的背影喊道：“五点半，我等你一起晨跑，不见不散。”

　　也不知道王一博听没听到，反正肖战是像打了鸡血似的，回房后也没了睡意，就一直瞪着墙上的挂表直到五点，洗完澡后又仔细打理了发型，换了套纯白的运动服，便出门在民宿的门口等着了。

　　早上的雁合群山，另有一番风味，茫茫大雾笼罩大地，好像下着一场温柔到极致的小雨，一切都隐没在雾色中，仙云飘渺似的，每一处都像用轻色勾描的中国水墨画。

　　就在肖战以为王一博不会来了的时候，一个双手插在口袋里哈欠连天的身影，慢动作播放似的出现在了视野里。

　　“这么大的雾，晨什么跑啊？肚子又饿。”对上肖战那双满是欣喜与笑意的眼睛，王一博只感觉脸颊发烫，忙把下巴缩到了立起的运动服领子里面，低声抱怨。

　　“走，哥给你买茶叶蛋吃。”肖战笑嘻嘻的凑过来，一把揽住了他的肩。

　　“别借机揩油啊，我要四个茶叶蛋。”王一博躲了一下没躲开，就干脆认他揽着了，反正樊遥也经常整个人都挂在自己身上，假装没事。

　　肖战美滋滋的心情就别提多爽了，这里程碑式的进展让他觉得自己前途一片光明，尤其是在知道了苏子君和樊遥的关系后，他对自己势在必得的信心更是达到了最高点。

　　两人你一句我一句，拉拉扯扯的就这么上了山，看在其他清晨起来登山的游客眼里，既怪异又和谐。

　　王一博也不知道自己是鬼迷了什么心窍，明明困的要命，可还是定好了闹钟，使了吃奶的力气才从温暖的被窝里爬了起来。

　　他告诉自己说，一定是为了享受大自然清晨最清新的空气，才来的，一定是！

　　终于爬到山顶，已经是天光大亮，阳光冲破层层叠叠的雾气直射山峦，闪亮的露水清亮可爱，空气不再那么湿润，而是夹杂了一丝草香，王一博大大的伸了个懒腰，觉得这个早起的果然很值。

　　肖战拿出手机，贴到王一博身边。

　　“帅哥，来说茄子。”

　　“拿开，我不喜欢拍照。”王一博伸手捂住了手机的摄像头。

　　“一般长的好看的，都爱拍照，你怎么这么与众不同？”肖战一只手从他身后环过来，将他困在自己怀里，将拿着手机的手臂伸直，两个一米八多的大男人，长手长脚的开始互搏，姿势说不出的暧昧。

　　王一博红着脸，挣又挣不脱，只好愠怒的说：

　　“肖战，赶紧放开我，不然我生气了。”

　　肖战此时可以说是色胆包天，反正都这样了，不占便宜可不是他的性格，于是把心一横，趁王一博偏头跟他说话的时候，低头亲了过去，虽然没有正中红心，可也是刮着嘴角印下一吻。

　　这一吻让王一博一下呆掉了，肖战可是调情老手，手上的拍摄键按下去，又把脸凑了过来，结果这次王一博没让他得逞，左手成拳和手肘成六十度角，右手按在左拳上猛的向后一推，这十成十力气的一肘，结结实实的撞在了肖战的左肋上。

　　肖战被王一博这一下揍的不轻，捂着仿佛被撞断了似的肋骨蹲了下来，王一博正好脱身，还意犹未尽的揉了揉手腕，肖战咧着嘴连喊痛都喊不出来了，心想这一下肯定淤青。

　　“怎么样？还哪里皮子紧了？我顺带着帮你一起松松。”

　　肖战疼的一句话都说不出来，只是不停的摆手。

　　王一博为了掩饰尴尬，强忍着不去看他受伤的情况，心想自己大概是下手太重了。

　　“下次记得别越线，不然挨打的就不是这里了。”

　　肖战咬着牙点点头，大意了，下次直接把你捆了丢床上。

　　“我说王队，你下手也太狠了，这种贴面礼在国外很正常的好不好？”

　　“贴你妹的面礼，欺负谁没见过外国人呢？总之我告诉你肖战，今天的事要是被你和我除外的第三个人知道，你就死定了！”

　　肖战慢慢恢复了呼吸，用手指了指不远处跟他们一起登上山来的一对老夫妻。

　　王一博脸上刚降下去的温度，又升了上来：“除了咱们之外的第五个人知道！”

　　然后从旁边的树林里又走出一个，两个，三个……

　　王一博：…… 无话可说的王一博，扭头就走。

　　肖战跟在他身后，脚步蹒跚，一边走一边笑着问：

　　“王队，这么多目击证人，你要灭口，估计也得花点时间啊。”

　　“闭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