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5、第十五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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车速慢下来，耳边传来持续的“咣当”声音，带着股冗长拖拉的晕沉劲。
空气沉闷安静，混杂着泡面和各种各样的食物气味，并不清新好闻。
十月的天气，车内的冷气依然开得很足，顺着领口的缝隙就窜了进去，让人起一身鸡皮疙瘩。
黎瑶调整了下坐姿，双手环在胸前，肩膀很沉。同样的姿势保持久了，好像已经僵硬麻木。
她背的东西不多，一个背包就全部装下，甚至连个行李箱都用不上。
迷迷糊糊的困倦中，她像是清醒着，又像是已经睡了一觉。
这种头晕脑胀的滋味并不好受。
黎瑶出生到现在，坐火车是头一次。
她算不上轻车熟路，但好歹按部就班也没出什么错。
唯一让她感到庆幸的是，难过的感觉在这样陌生的环境里渐渐消散，只有过度的疲惫。
从百城到交港，一天一夜的路程。
中途停停走走的。
林叶星的名字像是被埋在了心底，被一捧土填满。
如今不是放假时间，火车车厢里还算空旷。
后排不少的位置都躺着人，放眼望过去，位置都坐不满。几个男人女人脱了鞋，直接横躺着，灰扑扑的脚底冲着过道，偶尔碰了人才会缩回去一点。
走廊的过道里，有个穿着列车员工制服的人推着小推车，“咕噜”的车轮声响起。
“瓜子饮料矿泉水，有没有需要的？”
她的声音在寂静中格外明显。
黎瑶抿了抿唇，有些口干舌燥。
一顿，她拦住：“我要一瓶矿泉水。”
对方很快地从推车里拿出来：“五块。”
黎瑶一怔。
先不说这个矿泉水的名字，她见都没有见过。就看着包装的质感，怎么也不像是五块的模样。
对方等了一会，见黎瑶还没有动作，特意加重了嗓音，语气不太友好：“小姐，五块钱。”
说完，把矿泉水递过去给她，在她眼前晃了晃。
黎瑶付了钱，若有所思地看了矿泉水瓶一会。
然后拧开了水瓶喝了几口。
有些涩口，她喝了两口就扔在了一边。
开阔视野外的天边渐渐泛起来鱼肚白，像一切都从昏睡中苏醒。
这里没有耸立的高楼，只有分割整齐的农地，依稀还能看到人影在忙碌，坑边种着一排排的树。
水瓶放在桌上，旁边又过来个穿着制服的工作人员。
他手里拎着个垃圾桶：“不要的垃圾扔一下。”
视线内皆是陌生的脸，甚至有些人说话的口音她都听不懂，像是被加密过。
黎瑶敛眸。
这会她才真切地感受到人生地疏。
......
交港的火车站是很多年前修建的，比较破。
一出车站便是拥挤的人群和攒动的人头。
听说新的车站在维修，所以旧车站人才会这么多。
黎瑶漫无目的，不知道从哪窜出来的小鬼踢了她小腿。她踉跄着跌了两步，回过头去看。
那小鬼正嬉皮笑脸地扮着鬼脸。
一只手被大人拎着，脚还朝着她踢踢摔摔的。
“小偷啊！快来人抓小偷啊！”
尖锐的嗓音划破了清晨的寂静，场面顿时骚动起来。
“快来人那！我的包被那个人偷走了！”
话音刚落，黎瑶就感觉旁边有一股劲风扑面而来。
她下意识就伸出手，一把拽住了小偷的后脖领口。
然后用力一甩，朝着刚才的小鬼扔了过去。
小偷也没含糊，撞过去就给了小鬼一拳。
顿时，巨大的惨哭声嚎叫起来。
小鬼的家长哪里是吃素的，一把抓住还想跑的小偷，两方的人就开始撕打起来。
黎瑶眉骨微挑，朝着小鬼挤出来一个笑容。
大约是她笑得太阴森，竟把那小鬼吓得直缩脖子。
收回了视线，黎瑶刚转过身，就撞进了一双黑眸。
对方个头很高，身材看着也比较魁梧，嘴边叼着根烟，正聚精会神地打量她。
一顿，这男人说：“黎瑶？”
黎瑶点头：“伍洋？”
男人拿下了烟，吐了些烟雾出来，眼一眯：“是我。”
面包车从车站路行驶出去，黎瑶视线看向窗外。
这个陌生的城市，扑面而来的新鲜感。
这里的风吹过也很暖，不像百城。
“我看你一眼，就猜到肯定是你。”伍洋得意地打着方向盘，他为人很粗犷，说话声沙哑低沉。
黎瑶收回视线：“许溪池没给你我照片吗？”
“给了，我没看。”伍洋说，“我这人做事都凭感觉。”
黎瑶停顿了会，默默说了句：“赛车也是？”
这是不是相当于把命交给老天爷？
嘶。
伍洋从倒车镜里看了她一眼：“赛车最是看中感觉。”
“不过你模样生的这么漂亮，怎么跑我这来了？”
玩赛车就基本没有几个女人。
玩赛车，一费钱，二费命。
长得这么漂亮干什么不行？
黎瑶也觉得他挺有意思，手撑着下巴，便问：“那你认为我应该做什么？”
“唱歌演戏？”伍洋叼着烟，“做主播？”
她“噗嗤”一声笑出来。
他还真能想。
伍洋瞥了一眼：“你以后叫我洋哥就行，他们都这么叫我。”
“好。”黎瑶也没扭捏。
一路上没休息好，黎瑶坐了一会就困得直点头。
她想了想，问道：“还有多久？”
“你睡吧，到了地方我叫你。肯定不能把你卖了。”
伍洋的公司在郊区，旁边有个很宽敞的工厂。
刚进了会客室，里面几个男生的目光就齐刷刷地看过来，大胆而直接的打量。
黎瑶倒是没怵，她大大方方地选了个座位。
抬起视线，目光迎了过去。
唇角勾了勾，恰到好处的笑容。
“洋哥，这没成年吧？”
“卧槽，老洋现在都开始吃嫩草了？”
“不是吧，这身材肯定够不上洋哥的标准，洋哥喜欢胸大屁股大的。”
“别瞎说。”伍洋呵斥了句，“这位是朋友。”
“许溪池这小子给我找了个活，让我帮忙安排一下。”
一顿，他介绍：“她是黎瑶。”
其他人纷纷打招呼，伍洋瞥了眼，转过头对黎瑶说：“他们几个都是大尾巴狼，你不用认识。”
“嘿！”
不满的声音此起彼伏。
伍洋没想过要照顾黎瑶多久，他只是帮黎瑶过度一段时间，等到她能够自己照顾自己。
这一点，黎瑶也明白。所以她最开始的计划，也并不是留在这里。
“黎瑶，这名字听着耳熟，你爸爸是谁？”
黎瑶一顿，她已经能神色怡然地说：“黎衡启。”
会客室里顿时一阵的倒吸冷气声。
于是这个话题就很快被跳过。
“你们一会谁带着她去参观参观维修间。”伍洋给黎瑶倒了杯热茶，对她说，“你如果没有意见，就先在维修间帮忙端茶送水吧。活不累，我每个月给你开工资。”
一顿，他突然说：“你还没成年吧？”
没成年算不算雇佣童工？
伍洋真的认真思考了这个问题。
黎瑶掏出来身份证。
“还有三天，我成年。”
伍洋这口气总算是松了下来。
刚才会客室的人里，有个看着年轻的小矮个自告奋勇跑出来，说要带黎瑶去参观维修间。
男人身高大约170左右，站起来和黎瑶差不多高。
别人都叫他隔壁老王。
“王哥。”黎瑶打招呼。
王权桂点点头：“哎呦，别这么严肃拘谨。”
“洋哥他们团队的氛围很轻松的。而且维修间的事情也不多，最主要的是赛车的保养问题。”王权桂说，“你是不是还没见过赛车。”
名贵的豪车黎瑶见过不少，跑车也坐过。
但比赛专用的职业赛车，她还真没见过。
这东西不是有钱就能接触到的，要非常有钱才行，基本就是个吞金兽。
维修间就在公司旁边的工厂。
门口有保安在交接。
“闭上眼。”王权桂突然说。
黎瑶一怔：“恩？”
不过她还是乖乖地听从了王权桂的意见。
停顿了几秒钟过后。
“睁开吧。”王权桂的声音响起。
黎瑶睁开眼。
眼前的景象让她震惊。
工厂宽阔的空间，是巨大的停车场。
停车位上摆满了各式各样的赛车。
空气中有很浓郁的机器味道。
黎瑶刚迈开步伐走进去，一道呵斥声音把她惊醒。
“谁允许你进来的？”
性感的嗓音很磁很低沉，带着冷漠。
黎瑶抬眸过去。
一个少年出现在她面前，看着感觉还没她年纪大。但是个头很高，长相清隽，是个娃娃脸。戴着厚重的镜框，打扮挺奇怪的，手里还拎着扳手。
王权桂说：“这是洋哥领回来的，来帮你打下手。”
少年目光冷淡地瞥过黎瑶，冷声道：“我不需要。”
“别啊。”黎瑶眼眸微眯，笑着：“带我见识见识。”
说到赛车，少年严肃的面孔才有一丝松动。
王权桂一看这边也没他什么事，接了个电话就离开。
整个停车场，就剩黎瑶和少年两个人。
从最里侧开始，黎瑶的视线划过这些赛车。
开始少年还不情不愿的，但后来渐渐开始进入了状态，黎瑶能看得出来，他很痴迷这个。
“这辆车，有什么来头吗？”目光落在最中间红黑相见的方格赛车上，黎瑶抿着唇，问道。
少年黑眸一亮。
“这是LMP1。”
“顶级赛车，替厂队拿过冠军。”
黎瑶轻碰。
这辆车像是在沉睡的猛兽，车身光滑的线条完美流畅。和普通的车不一样，它的造型很奇特。
冰冷的金属在触碰到指腹的一瞬间突然升温，像是有一条清晰的脉络沿着车身展开，像是鲜活的生命体。
它是有生命的，是极限的，是聚集了所有热爱的。
黎瑶突然陷入了自己的思绪。
以前更像是纸醉金迷，活在奉承里。别人在意她的身份，在意她的钱，在意她堆砌出来的名声。
而现在，更多了烟火气，像是真正地在生活。
作者有话说
第15章 第十五章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