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怜君何事》仍是雪飞扬

2、第一章（2）

　　新年是枯燥和乏味的，春节联欢晚会也不能给这个冷清的家里带来丝毫喜气。华夏儿女骨子里对春节的重视程度，往往比自己想象中还要深刻。就连林焓那个年二十九还在酒吧喝通宵的情场浪子，都会乖乖回到父母身边，不厌其烦的重复“不想找女朋友，不要再给我安排相亲。”
　　我曾经对他说“你要是真的烦，可以来我家，没人会唠叨你。”他义正辞严的拒绝：“那怎么行！过年了，一定是要回家的。”我其实有点羡慕他。而我的家，不提也罢。
　　熬过了除夕初一初二，路上渐渐有了人气。年味终究是淡了，街边许多店铺早早开始营业，不像过去那样一定要坚持到初五才肯开门。
　　路上湿漉漉的，早上又下了一场雨。我想起在北方读书的那几年，下雪时心是静的，走在去往教学楼的路上，能听到雪落的声音。楼下小卖部的老板不在，一个小姑娘在柜台前煞有其事，问我要什么？我想了想，说要一个打火机。小姑娘立时转身，从身后的柜台取出两只，“这只一块，这只两块”，水灵灵的眼睛望着我，我说，“我要两块的。”
　　“给你”，我取出钱包，正要付钱，老板提着两袋包子和豆浆满头大汗的走进来，看到我，热情的说“新年快乐，要点什么？”
　　小女孩稚嫩的声音替我回答“打火机”，老板点点头，随口问道“没回家过年？”
　　“我家是本地的”，老板笑了，说“我媳妇儿是内蒙的，五年没回去了，今年本来准备都去，年前孩子又病了，就没走成，她一个人回了”，说完叹口气，“难呀！”
　　走出小卖部，去街口转角处的便利店买了一包烟和一份热好的面包，也许是觉得在小女孩面前买烟不好，这是种有害的东西。第一次吸烟的时候，烟雾进到肺里，脑海中想到的是小学安全宣传本上黑灰色的肺，惊慌的觉得我的肺要变成那个样子了。抽着抽着，就麻木了，戒不掉。
　　上楼前取了前几天积攒下的报纸，像一个老大爷，泡上一杯花茶，一页页的翻弄，报纸看完，早餐也吃完了。这时已经九点了，窗外的天空才透出第一缕阳光。
　　阳光是不能给人的心加以温暖的，反而更觉冷清。和衣躺在沙发上，等待茶水冷却。
　　睁眼却是下午四点，前一晚明明没熬夜。手机的指示灯一闪一闪，林焓约我去Amber聚聚，还有几个他的朋友。Amber是一家规模不大的酒吧，老板是两位女生，一个打扮中性，一个长发爱笑。他的朋友们很有个性，清一色的俊男美女，大多家世优良，却十分温暖、热情。
　　散场时，月色正浓，很少有人在这家酒吧喝的酩酊大醉，方才玩桌游的喧闹还没在脑袋里消散。林焓跟他们告别，等到都上了出租车，或是被家里人接走，才走到我旁边，问“你怎么走？”
　　我看了眼所在的位置，从前面一条街穿过去，再过一个马路，就是我高中的正门，我说我想去看看，林焓犹豫了一下，才说“行，你一个人小心，早点回去。”
　　我目送他的车离开，转身走进了夜色，我没想到，这突然一想，改变了我此后的人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