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3、没有再见的缘（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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雪停了。
陆雪除了打坐调息，就是发呆。偶尔落在屋檐下的乌鸦，也会惊起她的目光。
从她诡异的安静中，叶风看出了她还没恢复生志，这是旁人无可奈何的事，与死亡朝夕相伴十几年的叶风再明白不过。陆雪她……纵然对萧薇忘情，恐怕也没从那场打击和灰心中，复生，为了旁的什么人拖着一条命而已。
而叶风的出现，如大风吹开尘沙，深埋的死志避无可避的吞噬了陆雪。叶风聪慧的想到了这一点，苦笑，她跟陆雪的牵绊，非生即死，都不是两个人的本意。
十几年来她不惜命，反而一直平安无事。如今想要半条命跟季陌雪共度半生，偏偏命悬一线了。
叶风也看着天发呆，这老天究竟是什么天？
又一只乌鸦落了下来，叶风丢出暗器，嗖的一声，乌鸦扑腾着跌落。同时陆雪阻拦的簪子半空就落了地，折了两半。
叶风难以置信的看着她，这内力也太差了。
陆雪也有几分有心无力的怔愣，但是很快接受了，温声劝道，“往后能不杀的，就不要杀了。”
叶风冷哼一声，“就您这身板，往后能不管的，就不要管了！”
出了门，一脚把乌鸦的尸体踢了老远。
晚上陆雪一夜没睡，天光大亮时，浅浅的霞光打在她的眼底，流连，再没散去。
敛起衣摆，扶着床板，陆雪下床，站起。
容貌艳丽，气质沉稳，不再沉郁。
叶风知道，这是想开了。心里松了一口气，又别扭的否认，自己才不关心她的死活！
只是这通身的气派，不清楚内情的人还以为她功力也恢复了呢。
陆雪温温和和的解释，叶风体内的内力为何成疾，易筋经是禅宗绝学，没有一两年是不成的。陆雪自小过目不忘，熟读藏经阁中佛家各派心术密集，为了改变经脉练得易筋经，先练了密宗心法。密宗心法自西域流入，使人内力剧增，但是修炼者无不神智失常，经脉断裂而亡，所以成了禁术，失传了。陆雪离开上官家之前已经走火入魔，最后还是苦禅大师救了她，之后的两年陆雪一直跟着苦禅大师，打坐念经。体内的内力变得柔和可控，念的经文也没有什么特别的，是小沙弥都会的经文。
“我们去少林寺，找苦禅大师。”
柔和又有力量的声音，引得叶风叹了口气，“我有得选吗？”
“会好的。”陆雪安慰。
上路之后叶风就后悔了，想打退堂鼓，陆雪这尊佛爷，太爱管闲事了，她那身子骨，街上打架斗殴的小事落在她老人家里眼里，也要喝止，简直是闲自己命长，闲叶风命长！
最可恨的是陆雪弱的一阵风吹来就倒，叶风也不能放任她被人砍死，只好出手。
只是她叶风出手，对手就没有活人。
陆雪还要劝她，手下留情……留个屁！要管闲事，匡扶正义，旁人就得死！
如此两回，小事陆雪也不再管了，简直是送人下黄泉。
饭桌上，陆雪还是喋喋不休。
“且不论该不该杀，你出手太过，会带来不必要的仇家。”
叶风丝毫不听劝，“这江湖上除了仇家，还能有别的吗？”
“小战她们不是你的朋友吗？”
叶风恨铁不成钢了，“你也太天真了，她们是我花钱找来的，没有钱，图你善良就认你当老大吗？多操心操心你自己吧，天底下多的是十恶不赦的坏人，你这妇人之仁，根本不适合在江湖上混！”
被顶撞陆雪也不生气，“既然江湖上多的是恶人，还容不下我的妇人之人吗？”
叶风一时被问住，气的脸红，引得陆雪抬手摸了摸她的头，叶风立即炸了，长剑劈碎长桌，劈里啪啦劈里啪啦一阵碎落，陆雪正襟危坐，表情有几分无辜，这孩子……
“不准！”不准摸我头说出来也太孩子气，“再靠近我，犹如此桌！”
叶风气呼呼的回房间，她只是想捞回一条命，压根没想跟陆雪有任何瓜葛，从此两清最好不过，又想陆雪怕是要生气了……
谁想陆雪半点没生气，端了饭菜，敲门却不进，给她放门口了。
等陆雪离开好一会，叶风打开门缝，把饭盘端进去，一阵鼻酸。
初见陆雪的时候，错当成恩人，她所奢望的就是这种生活，被她照顾……
自然是空想，等她知道那个人就是陆雪的时候，知道陆雪身边有一个与她年龄相仿的徒弟，尽管不想，叶风心中被遗弃的念头挥之不去。
她早就能自保了，再不需要什么陆雪张雪了！
之后的路程，能不说话叶风就不说话，陆雪都随着她，保持着距离，也不追问。偶尔无声的照顾，叶风也不拒绝。
来到少林寺，往日施展轻功就能上山的陆雪，只得老老实实爬山，就这还是累的气息不稳，被下山的人一撞，差点滚下山去，叶风一手扶住陆雪，另一只手就去拔剑，拔到一半莫名的停住，陆雪制止的声音不出意料的跟着响起，撞陆雪的人已跑开了。
叶风收剑，茫然的想，对方如果是个杀手，她已经死了。不满的瞪向陆雪，“如果慕言清真的是老鬼，跟你在一起，她只能是个死人。”
陆雪默了一瞬，“剑够快，后发制人亦可。”
叶风没有那么乐观，“不是每次都有这样的好运。你我不同，不必相争。我看慕言清也未必就是老鬼。”
“为何？”
叶风白了她一眼，“你这么问，是你压根不知道老鬼的厉害！”
白茫茫大地覆着漫漫沙土，慕言清飞纵在天地之间，追逐着雪地里窜行的沙漠狐狸，晚饭是吃肉还是吃饼，全看脚下功夫了。
还没到山门，一个路边打坐的小和尚看了陆雪一会，像是确定了什么，走了上来，拦住两人，询问陆雪的身份后告知苦禅大师圆寂了，少林寺对陆雪的态度分成了两派，一禅远走，苦禅圆寂，敌对派压过温和派，陆雪现在连门都进不去了。小和尚是苦禅最小的徒弟，得苦禅生前嘱托，知道陆雪会来，特在此等待。夜深，小和尚带着两人翻墙进入寺内塔林。中间最高最大的舍利塔就是为苦禅新修的，供奉着苦禅的舍利骨。
陆雪深深跪拜，泪眼婆娑。
小和尚还拿出几本经书，绢布包着，说是苦禅留给陆雪的。
不能久留，小和尚劝两个人快走。
叶风没有担心自己生存无望，反而比较担心陆雪受了打击，再次想不开。
好在陆雪除了看起来难过些，没有崩溃的迹象，客栈里借着烛火打开绢布。
恰好是当年苦禅带着陆雪念的经文，每本都夹着一张字，过，落。
叶风无语，“出家人就是麻烦，有话不能直说吗?”
陆雪一时也没有头绪，带着叶风，离开少林寺。路上带着叶风打坐念经，叶风念了几天后，体内毫无动静，忍无可忍，宁愿死也不愿再念经了，招呼都不打就跑掉了。
跑了一日，再回来的时候，看见陆雪还在，站老远也不靠近。
陆雪倒了一碗茶，等她来接，叶风才磨磨蹭蹭的走近了。
两人围着火堆，一时也不提念经的事了，毕竟陆雪也没悟出其中玄机。
叶风欲言又止了几回，开口，“老鬼，最近恐怕不好过了。”
火光映着陆雪绝美的容颜，担忧的目光。
“发生何事？”
“我在山下，听说老鬼得罪人了，黑市的杀手盘被灭了，死的死，散的散，损失不小。这事……跟上三路没关系。”
叶风还是解释了一句，现在黑、道上都在传，是她吞了老鬼的地盘，哪知道上三路只有四个人，除掉不会武功的季陌雪，就是给她三年时间也吞不掉杀人盘，更何况她也不知道据点在哪？究竟是谁呢？
望着火光，陆雪目光如水，看不出在想什么。
叶风叹气，“慕言清，也没那么差。”
陆雪点头，不知想起了什么，唇边带了笑意，整个人都灵动了不少。
“她很有趣。”
“那你喜欢她吗？”
陆雪猝不及防，温柔回道，“不是这么轻易的事。”
“还能有多复杂，喜欢就去找她，就在一起！”
陆雪含笑看着她，“那你为何不去见陌雪小友？”
“管好你自己吧！”
作者有话说
第53章 没有再见的缘（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