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第十二章 在心里检讨 少年就是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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少年就是少年，他们看春风不喜，看夏蝉不烦，看秋风不悲，看冬雪不叹，看满身富贵懒察觉，看不公不允敢面对，只因他们是少年。
时隔多年，凌问天再踏足薛门一派的地界，四处瞧来，发现这里变化了许多，更气派了。
“师侄不远万里而来，幸苦了。”座上的薛门一派的掌门人，薛立宗和颜悦色的招呼着宋浦，又不着痕迹的打量了他身侧的一副陌生的面孔。
“薛宗主言重了。”宋浦垂手一礼。
“多年未见，师侄灵力又是醇厚了不少，当真是后生可畏啊。听闻凌小侄闭关未出，也不好打扰了他，倒是劳烦师侄跑这一趟。唉？不知……这位小师父是？”薛立宗暗暗看了一眼站在宋浦身侧的白衣和尚。
凌问天正出神，见薛立宗说到自己，方才回过神来，浅浅一笑。
当年的巫山一战之后，这薛立宗得名气也是水涨船高了，坐稳了这仙门大家的掌门位置许久，倒也是个不多得的人物。当出一心在封魔上，倒也没注意过他在那一场战役中担任了什么角色。
“阿弥托佛，久仰薛宗主威名，小僧法号红尘，是宋施主的朋友，路遇上了，便闻声前来，望薛宗主莫怪。”凌问天执起双手，微微颔首一礼，心想宋浦可还不知道他这一番面貌的身份。
“红尘……”薛立宗嘴里呢喃，心里对此名字有些熟悉，一愣之后才想起来，不就是先前薛耀自巫山一行回来后，提及要感恩的人，一时间便是明了，“可是巫山一行救了耀儿几人的红尘小师父？你的事我听说了，老夫少年时也曾被受恩于无境尊者，今我儿又是被他爱徒所救，现下小师父既是来了，还请给足面子让老夫好生招待一番才是。”
凌问天恍然，似乎是想起了有这么一回事在的，“小僧不敢承此大恩，便是没有小僧，以薛耀施主一行人的能力，脱身也只是时间问题。小僧就谢过薛宗主的好意了。”
宋浦只知他去了巫山，不知巫山一行中还有这一茬，只能是在一旁默默看了凌问天一眼。
凌问天无奈的一笑。
“年轻人谦虚了，都是贵客，不用见外，这些时日就好生住下。”薛立宗看来定是要答谢人的。
凌问天从当年见过这薛立宗开始，就心中不大欢喜他这种人，笑里藏刀的模样着实让人心生厌烦，更有，当年的巫山一战，这薛立宗又在里面扮演了什么样的角色，他还不知晓，只就这百年未见，这薛家的仙宗已经威名远扬，成了仙修世家里的一大宗派。
这其中定是有些什么的，只待这几日能在这里找出点什么线索来才好。
两人安然的住了下来。
“你可是一出关，就去了巫山……”
宋浦顿住。
“……是为何？”
宋浦停在那门前，问他。
凌问天也停了脚步，笑了笑，“还能使为何？自是去寻宝的。”
“我是问你，那时为何不回山庄？”为何一出关就是直奔巫山去，为何是在巫山的封印破了……才出关……宋浦直视过去，看凌问天时有些执著。
“大师兄，你又不是不知道，那巫山的宝贝众多，去晚了就没有了，寻宝要趁早。”凌问天没心没肺的一笑。
“问天，你又何故撒谎骗我，凌仙君要什么宝没有，巫山里边能有什么宝是凌仙君非去不可的？”宋浦冷笑一声。
凌问天脑海里想到那人的身影，忽的就一个眉眼轻轻，低声的回了一句。
“有啊！”
他没见过这样笑的满足的凌问天，他本身就生的一副俊俏的面孔，这一笑，更是暖了人心七分满，可是，那暖意却不是属于他的。
后面恍惚间，宋浦独自一人回了自己的住所，失魂落魄的坐在了凳子上。
他抬眸盯着门外的的落叶，一时不注意，秋天就来了，那枯黄的落叶缓缓飘落在地上，任由来往的人踩踏，看着就觉得低贱到了骨子里。
‘有啊！’
‘他在那里……’
是啊，那人在巫山。
巫山有那人……
山庄有他……
他却只想去巫山，只要巫山的宝，只要巫山的……
呵，讽刺啊——宋浦抬手，紧了紧腰间的灵玉配饰，眷恋的摸着上面的纹路。
凌问天，你当真是没心又没肺！
……
第二日一早，才一开门，凌问天就被门外的三人吓得一个懒腰打了一半就停住了。
“阿弥陀佛，见过三位施主。”凌问天脸不红气不喘的问好，神色悠哉的看了三人一眼。
薛耀被红尘救过，听闻他来，就过来问好一声救命恩人，“小师父客气了，得知小师父到此做客，薛耀欢喜，小师父住的可舒畅？要不要给小师父再添置一些物件过来？”
“不用劳烦了，小僧谢过施主好意。”一大早就见到了三个看起来就麻烦的人，当真是不想遇见啊。
薛清冷哼一声，心里有些不自在的别扭，他是跟着自家大哥来的，上次的事也道谢了，现在就不用了再道谢了吧……
薛思涵是想为上回的事说点什么，巫山一行的之后，他回来查看了书籍，发现水火阵这种相克共生属性的阵法书上的记载不是没有，也知道布来不易，可书上的记载，与红尘上回教的却不是同一样的，明明同样是水火阵，他跟书上记录的学了一下，成功的布了才出来，可效果竟是不同于先前的威力，但再按照红尘教的去布阵，两相对比之下，书上的更像是山寨版的效力。后又去问专研这一面的师父，他师父很惊讶是，直问他红尘的教的法子，他师父的态度表现的很奇怪，后面就没再听师父说过什么了。
本来是想去吃早餐的，现在突然加入了三人，索性就一同吃去了，凌问天顺道去叫上了宋浦，后面几人就结伴了早餐。
一早上，宋浦的脸上都是冷冷淡淡的，丝毫不搭理他，凌问天不好问，想来是忧心那剑灵得事，就也没去问宋浦了。
凌问天知道宋浦来此的任务，只是去除魔气，所以他就没有去凑热闹了，免得被那剑灵认出了自己来，容易暴露了。
薛清对于凌仙君的配件本身就存在好奇，屁溜屁溜的就跟着去了。凌问天安静吃完了早餐就借口说回房，他本来心里有所想法的。可是，身后还有一个跟着的。
“施主，可是找小僧有事？”凌问天停下来，去问一直跟着自己走的薛思涵。
“小师父慧目，就是……我师父听闻您之前交与我的水火阵，她心里有所好奇，想请教小师父一番。”薛思涵微微尴尬。
凌问天挑眉，行吧，也不是什么事。
人家都说出口了，拒绝也不太好的样子。
薛思涵领着凌问天行至一处雅致的院落，院中的桂花开了，花香弥漫在鼻尖，那树上还时不时的掉下来几朵白色的桂花。院中一个女子正蹲在那满地掉落的桂花中，一片片的将地上尚好的桂花挑拣起来，放好在左手中的篮子里。那女子身形婀娜，只一个背影就只此女子颜色不俗，在她的腰间别了一条鞭子，凌问天心里评价，这喜好与她那婀娜的身姿有些不符啊。
“师父。”薛思涵轻轻出声。
地上拾花的手指停下，悠悠的起身往前边的石桌走去，那背影也没有急着回身，她将怀里装着朵朵桂花的竹篮稳稳的放置在上边。
“思涵，你且先出去，为师与这位小师父有些话要说。”
“是。”薛思涵不疑有他。
红尘听着这声音，有些熟悉。
院子没了其余人之后，女子方才转身而来看他，巧笑嫣然。
“……”还真怪不得熟悉，人都熟，声音又怎么能不熟。
“百年不见，你出家做和尚了？”云韵取笑道。
“阿弥托佛，施主说什么，小僧不解。”凌问天浅笑，假装听不懂的看她。
“你骗不了我，你该知道我之前探查过你的灵，认出你，于我并不是什么难事。”云韵坐到一边的石凳上，兀自的斟茶一杯。
“还真是一副好嗅觉啊。罢了，小爷不装就是了。”凌问天露出本性，自己找了位置就是坐下，“能否讨姑娘一杯茶喝？”
“自便。”云韵没给他倒茶，让他自己想喝就自己来。
凌问天无奈，这人怎么还真不把他当外人了。
“早知他是你徒儿，就不多管闲事了。”顺手帮了个忙还能将自己给卖了出去，真亏啊。
云韵笑了一声，“怎么？若是早知道，凌仙君还能是见死不救？”她听闻，要不是他出手，那些年轻的子弟怕是非死即伤，“是瞧不上我这人的面子？”
“姑娘说是什么就是什么。”只是当初还真存了不救的心思，若不是绣球突然跑出去，他指定是不救人的。
云韵敛了心神，当年心善的少年，终究是不在了。
“你出关的消息世人还未曾知晓，现下你做这副打扮出现在薛门，所求为何？”云韵抿了一口杯中的凉透了的茶。
“自是来找点事解闷的，小爷百年未瞧过这六界了，也不知如今世道变了多少，不知人又变了多少……”凌问天勾着嘴角，一如当年的凌小爷。
他将杯中的茶一饮而尽。
云韵眼里有所波澜，她知道薛门当年也不干净，或多或少都参与了其中，只是她也不曾去细心的留意过这些，“当年的事……”
当年啊……
现在连耳朵听到这两个字时，都会害怕……
凌问天指尖轻颤。
他现在哪里敢再回想当年，一想就是锥心。
“又何故再提当年。”
“茶凉了，姑娘少喝些为好。”凌问天起身理理衣袖，踏着步子走了，脸上是从容，不显世俗红尘的从容。
云韵松开了茶杯，杯身的裂痕细长到底。她对着那离去的背影低声一语。
“对不起啊……”
这一声愧疚，终究是等了百年、迟到了百年。
作者有话说
第12章 第十二章 在心里检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