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第 6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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东京春高代表决定赛。
音驹VS枭谷，0：2败。
最后决定通往全国大赛门票的一场：音驹VS户美。
我站在教练席边上，紧张地观看比赛。今天感觉大家的状态并没有那么好，尤其是在列夫和猛虎被对方挑衅后。
果然，心态很影响比赛。啊，猛虎太着急提防假动作靠得太前了，被砸到脸了。
还好问题不大，只是左侧额头有些红印。
最糟糕得是，夜久为了救球扭伤了脚。
“绪方，去拿冰块！”直井领队迅速下达了指令。
“是！”我向会场医务室拼命跑去。快点！快点！快点！奔跑中的我只恨平时没有多锻炼！
夜久作为自由人的下场，势必会让音驹完美的防线破开一道口子，那么能够填补这道口子的，只有全能型MB的阿黑了。一传、拦网、进攻将大部分转移到阿黑的头上，想必阿黑压力一定很大……
“阿黑，没问题吧？”在场间暂停的时候，我站在阿黑边上小声地问道。
“有很大问题……”明明之前对着排球部的大家帅气地说出“平时都是夜久出风头，今天终于轮到我了”的话的人，现在却小声地在我耳边说出这样丧气的话。
可恶，怎么能坐视不管呢！
“我，一直，一直相信你！铁朗，加油！”我认真地看着黑尾铁朗的眼睛，重重地强调一直相信你。
小时候，阿黑坐在房间里看排球赛的认真与专注，还有日复一日、从不间断的基础练习，这些努力一定都不会辜负他！
“好。小夏，放心吧！”阿黑愣了下后，笑着用手揉了揉我的头发宽慰道。
怎么，感觉自己被安慰了呢……
阿黑的跳发球很快地被对方打回来，我清楚地看到阿黑接球时短暂的皱眉。
一定是受伤了！
“怎么了？”我焦急地看着与芝山交换的阿黑。
“指甲受伤了。”阿黑将浸出血的食指伸出，指甲应该存在撕裂，但是不知道具体受伤程度。
我迅速用镊子拿起碘伏球仔细清理伤口，拿出干净的绷带进行包扎。
阿黑的视线仍然紧紧盯着场上的变化，丝毫不在意受伤的手指。
“安心吧，相信他们。”我平静地说道。只有比他们更加冷静，才能让他们冷静下来。
“好。”阿黑这才低下头来看着正在进行处理的伤口。
音驹，2：0，赢了。
赢了！！！三年级的三人激动地抱在一起，看着他们的我也兴奋地握紧了拳头。
阿黑冲过来，一把抱起我转了个圈。放下后，又抱住了我，在我耳边说道：“谢谢你，千夏。”
“辛苦了，阿黑。”我在阿黑的背上轻轻拍了两下。
此刻的我，突然记起那天经理入部时猫又老师说的话。
“绪方同学在老师之间也是很有名的，在音乐才能上。我听过你的演出，很棒哦。”
“什么时候该做什么样的事，无论是练习还是休息，你一定比任何人都清楚，所以不要去恐惧现在所做的选择是否正确，生活本就没有标准答案可言。”
“三年级，选择来到这里，我想这里一定有你不得不去做的事情。”
“那么，欢迎来到男子排球部。”
猫又老师，我想我不后悔我的选择的。
……
春高代表决定赛后，我背着小提琴一个人独自走在安静的街道上，偶尔有几个小孩子在追逐打闹而过。
“排球部的工作很多，但是你每天晚上都有练习小提琴。千夏，我听到了。”
在簌簌风声里想突然起了阿黑的话，好像好久没有参加音乐社的活动了，也很久没有参加比赛了。
“没有天赋的人还是早点放弃比较好。”
西崎老师平静的话语又在耳边响起。
“千夏，你的手不是拿排球的，而是拉小提琴的，请你保护好它。”
是之前手指不小心被排球砸伤时阿黑焦急的声音。
“绪方同学，是天才啊！”
天才啊，真是一个幸运又残酷的词语。
每个人或多或少都有段时间认为自己是天才或者被别人称为天才，但是随着时间的推移，保持住天才的名号的人又有多少？真正是天才的人又有多少？普通人为了保持天才名号又花费了多少努力？
我又在这样的虚名里被困住了多久……
陆陆续续好多不同的声音围绕着我，最后在脑海里浮现的只有这句。
“小夏，你喜欢小提琴吗？”
是小时候妈妈第一次抱着小提琴出现时的问题。
“喜欢吗？应该是喜欢的……”我抬头望着一望无际的天空，深陷在无垠的深蓝里。
路过一个公园，是小时候常来玩的游乐场，熟悉的跷跷板、秋千、滑滑梯……
我慢慢走上滑滑梯的楼梯，小时候觉得很高很恐惧的阶梯，现在已觉得狭小和平静。
明明只是小孩子的玩具，我却仿佛有种前往大赛舞台前走的那段短暂却分外漫长的阶梯一样。
视线从低谷到顶端，从眼前的阶梯到高处开阔的蔚蓝天空，几步之间悄然转换。
我站在公园的最高处，转了个圈，环顾无人的四周，慢慢将小提琴拿起。
我现在的心情很平静，没有以前任何一次上台前乱七八糟的思绪。
我的脑子里空空的，甚至一时间连乐谱都忘得干干净净。耳边是微风吹动时树叶沙沙的声响，飞鸟翱翔时羽翼振动的细微声音，再远处偶有自行车行驶时叮咚的车铃声。
我闭上了眼睛，眼前一片漆黑，却出乎意外地不觉得恐惧。
我站在高处，却如履平地。
起弓，拉弦。
柴可夫斯基的名曲《旋律》，选自《一处可爱的地方的怀念》，充满俄罗斯田园风味的音画，我的初心。
我很久没有练习这首曲目了，其实我有点记不清乐谱了，是千百次练习后的肌肉记忆在保持着乐曲的完整性和流畅性。
今天的手感异常得好。
无论是连弓、跳弓、装饰音、顿音都很好地完成了。
来了，高音D上的颤音……绝佳！
在轻快活泼和温暖热情中结束最后一音。
我好像捉摸到什么了。
虽然我无法明白那是什么，但我知道一件事，我久违地进步了。
在更多让人苦不堪言的漫长时光中，极其罕见地会出现这样一次演奏，光是回忆起来便能振奋人心的演奏，便能重拾自信的演奏。好比在攀登陡峭高山途中，能化为落脚点的演奏，那绝非奇迹，而是上百次练习上千次练习中才会出现那么一次的唯有努力争取才能企及的演奏。
我已成功地站在音乐殿堂的大门前。没有天赋的人也许可以被一眼看到上限，但是我愿意用余下的生命去豪赌，去相信时间的馈赠和机遇，去相信由时间堆砌而成的努力所能突破的他人口中所谓的上限。
光护着昨天，明天又有什么作为！
我睁开眼，发现阿黑站在我不远处的空地上。
我兴奋地从滑梯上跳下，想要和阿黑分享我的喜悦。
下落的瞬间我突然觉得有点不对劲，然后又短暂地看见阿黑焦急的神情。
然后，我脚扭了……
确实，这个高度摔残也不是不可能，我大意了……
这件事告诉我们，做人不能太骄傲。
“上来吧，我背你回家。”阿黑检查了下我的脚后发现有些红肿后，无奈地背对着我蹲下来。
“还有我的小提琴，在上面。”我扑上了阿黑的背上，双手环在他的颈侧，笑眯眯地歪头对着阿黑的耳朵说道。
突如其来的冲击力让阿黑有些踉跄。
“你就不能安分一点慢慢上来吗？”阿黑转过头来，两人的距离很近，呼吸交缠着。
“不要！”我任性地一扭头。
“你开心就好……”阿黑捡起我的小提琴，然后递给我。
“你什么时候来的？”我悄咪咪地问道，声音很轻很细。被看到站在滑滑梯上面拉小提琴真的很中二，捂脸。
“去你家找你的时候，千代阿姨说你出去了。在路上听到小提琴声，想来应该是你。”
“怎么猜到是我的？”我记得附近有练习小提琴的人家并不只有我一人。
“因为没谁会在大冬天、太阳下、公园里拉琴。”
阿黑这理所当然的语气好欠揍，我的秘技之二散魂铁爪已就绪！
“千夏，如果想一起摔倒的话，可以试试哦～”
“……可恶。”我秘技的进度条被打断了。
“千夏，今天的小提琴声音很棒哦。”
“……恩。”
“千夏酱，今天也很棒哦。”阿黑笑起来的声音还挺好听的。
我默默将变红的脸埋进阿黑的背里。
“知道啦，啰嗦！”
“我还记得，小时候你经常在这里迷路，然后找不到回家的路。”
“你知道的太多了。”我恶狠狠地说道。
“所以，今天我又来找迷路的你了。”阿黑平稳的话语穿过风声，穿过空气，抵达了我的心中。
怦然心动。
作者有话说
第6章 第 6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