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苦昼短》今常如昨

2、第二章 山水故人

　　古宅到澧村隔得不远，10多公里的样子。我们到的时候天刚黑透，村子里居然还挺热闹，几波大爷大妈正在斗舞，气氛好不热烈。沈观堂不在，我心里放松了不少，就在村子里转悠起来，想先找个旅馆住下。
　　越逛我越觉得这村子奇怪，按道理来说，这个村子不搞旅游业，和外界来往不多，甚至附近好些人根本不知道有这个地方，来这的路不好走，说明贸易也不发达，总之就是怎么看都不像一个有钱的村子。
　　但这里又好像家家户户都很有钱一样，红砖绿瓦小洋房，挨列并排着，甚至都还设了车库。我走过的街道都非常干净，像是才用水冲洗过一般，一点也没有在渔村的感觉。最有意思的是，所有房子门前都立着一个灯架，不止挂了灯笼，还都吊着一串贝壳风铃。要不是周围村民点了灯，三三两两地坐在门口笑闹，不然这样的场景也真怪让人害怕的。
　　最奇怪的一点就是，一般这种少有外人问津的村子，都会有比较强的警惕性和排外性，但这的村民仿佛对我的出现一点也不以为意，连一个多余的眼神都没留给我，就连那个载我过来的大哥，客气地免了我的车费后就开车走了，像是真的有很要紧的事急着去办一样。但这种着急，在我们搭车过来的路上却一点没有显现出来过的。
　　我忍不住开始浮想联翩，到底是他们真的不在意我这个外来人的存在，还是说我被这个村子屏蔽了，他们看不见我？我决定去搭话试试。
　　过路的女孩子被我拦住问话，先是上下打量了我一会，才给我指了个方向，说是那边有个沈公馆，偶尔也招待外来人员住宿，算是这个村子里唯一可以供游客住宿的地方了。
　　这小姐姐长得着实好看，我又忍不住多和她说了两句，问到这房前挂的灯笼和风铃，她先是愣了愣神，反对我抿唇笑了笑，简单做了解释，说是当地的风俗，因为渔民出海本来也就危险，若是不小心遇上风暴，能平安回来的只是少数人，有很多人就此葬身大海。不知道什么时候开始，一个人出海时间久了，家里面等不到人回来，就会在门口点一盏灯，挂一串风铃，期望灯光和铃声能把人给带回家。因为真的盼回来过几个人，大家心里就越发相信着。
　　我只觉得心里有寄望也好，也算是告慰亡灵的方式之一了。小姐姐却又忽然多说了一句：“其实也不完全算是，老人们也说过，这个村子所等待的，不止是死去的魂灵。还有一个暂时迷路，忘记归家的人。”
　　这句话说得很奇怪，但是我却忽然想起了沈观堂。
　　这个村子，可能真的在等着一个人，一个走了很久很久，都没回来过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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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沈公馆其实并不大，就是一座带花园的小洋房，倒是门口的灯架和别人家的不大一样，显得要精致许多，风铃也不是贝壳做的，改用了铜制，颜色清亮，但又显得端肃。我不知道其中有什么用意，干脆就先进到公馆里去了。
　　这公馆总给我一种异常熟悉的感觉，就像我曾经到过这个地方一样。还没等我仔细回想，就有人过来接待我了。我企图和他聊聊这公馆，但得到的答案都是“不知道”“不清楚”之类的回答。
　　讲道理，这让我有点慌，我感觉我在走恐怖小说的标准流程。接下来就是等我进到房间之后，就会有可怕的事情发生，然后我这等小喽啰很快成为炮灰，主角沈观堂下一次登场，就是为我奔丧来了，以及顺手解开这悬疑的谜题。
　　为自己的小命着想，我赶紧给沈观堂拨了电话，希望能得到他主角光环的庇佑。在听我掰扯了半天之后，他在电话那头笑的不能自已，自己笑够了就把电话挂了。虽然已经知道这个人性格有多恶劣，但我真的好想亲手送他上路！
　　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等到沈大主角登场，但害怕总是要为金钱让步的，所以我只能先办了入住，无奈地打算迎接我悲惨的结局。
　　走到三楼的时候，那种熟悉感越发强烈起来，这让我猛地想起，门口的铜铃，我在沈观堂那见过，而这公馆里挂着几幅古画，竟有几分沈观堂的神韵。想到这里，我只觉后背一阵发凉，赶紧转身冲下楼去，找到之前接待我的那个小哥，急匆匆地问了他一个问题。
　　习惯了他一问三不知的态度，他这次回答得如此顺畅倒教我有点没反应过来：“这公馆的老板不姓季，就是姓沈，叫沈如舟。你来的时候有没有路过一所大宅院，那也是他的。”
　　这个答案实在让我有点无语。莫非真像我之前猜的那样，沈观堂还有个流落在外，幸免得存的亲戚，一直惦记着沈观堂，守在这等他回来？
　　不过还好不是季长笙，不然沈观堂那张假人脸肯定能一瞬间变成阴沉沉的死人脸。
　　不管如何，沈公馆这架势，就是摆明了等着他沈大少爷的过来。作为大少爷的狗腿跟班...不对！应该是先遣队！沈观堂没到之前，想必都不会有什么大动作发生的，那我也就不必害怕达成什么恐怖的结局了，这样想着，我回到房间简单洗漱后，便很快地睡着了。

　　第三天中午的时候，沈观堂出现在公馆，身边跟着几个奇奇怪怪的“保镖”，走起路来轻飘飘，不沾地似的，个个都一副唯命是从的样子。那出场架势，确实有点大少爷的味道在里面了。
　　我寻摸着才一天功夫，我跟班的工作就要被几个莫名其妙的人抢走了？
　　一想到这，我生是打了个激灵，打工人的危机立刻涌上心头。所以赶紧跑步前进直奔沈老板，尽量走出虎虎生风的姿态，力图在走路姿势上也绝不低人一等，好彰显我头号员工的气势。
　　我想我这番积极表现，老板定会十分满意。虽然我好像看到沈观堂不耐烦地翻了个白眼。
　　事实上我还没走到沈观堂跟前，他身后就蹿出个“保镖”来拦住了我，把我隔到半米地之外。
　　啧，我立刻给沈老板打眼色，表达我的委屈：哪里来的野鸡，居然敢拦住我们沈老板的一等小弟！
　　然而沈观堂根本不接我的招，只长腿往前一迈，一边走一边让我带路参观。
　　我对沈公馆也算不得熟悉，就是比他早来一会而已。他问啥我都支支吾吾说不出话。只指着几个眼熟的玩意给他看，才囫囵看了两眼，他就沉沉地叹了口气，一副嫌我没用的样子，把我给支到了村口，说是车找人修好了送了过来，让我去车里给他取铃铛。
　　我正百无聊赖地蹲在路边琢磨着他那铃铛，就看见远远地开来了一列车队，我那破吉普打头，后面跟着几辆大切，最夸张的是还来了两货车，也不知道拉着什么，摇摇晃晃地往村口驶来。
　　得，来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