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剑网三）虚妄》青麟背上王六郎

7、楼兰探秘（四）

　　蛊千丝抬头一望，忽地一声冷笑：“果然是你。”

　　出现在坑边的人手上两柄弯刀倒映月光，寒光阵阵，映着那双冰冷的眼，陌生至极。

　　陆延川在上方俯视唐尚二人，阴鸷的神情，冷酷的笑意，都让唐尚产生了一种说不出的陌生感。

　　他，根本便不是陆延川。

　　不是他所熟知的陆延川。

　　蛊千丝沉声道：“延川，你为何这样做？”

　　陆延川眉头一挑，缓缓笑道：“你不是想看这地下藏着什么秘密吗？如今你可还满意？”

　　唐尚与蛊千丝二人此刻深处坑中，那股味道越加浓烈，听及此言，唐尚不禁转头去看，却被蛊千丝喝止：“不要看！”

　　唐尚一怔，他第一次听见蛊千丝如此尖细的声音，让他不禁停下动作。

　　陆延川闻言，不禁阴笑道：“为什么不让他看，百人横尸，也是十分少见的盛景啊。”

　　百人横尸！

　　唐尚脑中闪过一个念头，想到了那些进入楼兰城中又悉数消失的寻宝者，难道他们……

　　“唐公子！”蛊千丝显然想阻止唐尚，但为时已晚，唐尚转过头去，便看见了世间最为骇人的场景，只一眼，他便转了头，咬紧了牙关，不发一词，但身子却在不断颤抖。

　　“延川，你疯了！”蛊千丝早就猜到唐尚不能接受这惨烈的一幕故而多次提醒，但陆延川却故意刺激唐尚，这如何能叫蛊千丝不恼不怒：“你明明知道唐公子他……”

　　“他接受不了这血腥的一幕，对不对？”蛊千丝话还未完，便被陆延川打断，他嗤笑一声，道：“他也并非冰清玉洁之人，死在他手下的人不到上千也有数百，这里不过百人残尸，如何比得上沾染在他手上的数百人命，蛊千丝你又何必杞人忧天？”

　　蛊千丝感到唐尚的身子一阵僵硬，不禁心下担忧，他自是明白，身在江湖，谁能冰清玉洁，双手不沾血污，莫说别人，就连他自己，杀过的人也不下数千人，不论是他杀的，亦或是因他而亡的。

　　蛊千丝唤道：“唐公子……”

　　唐尚的身子闻言明显放松下来，蛊千丝只听他低声言道：“他说的对，你不用担心。”

　　这如何能叫他不担心，蛊千丝眉头紧皱，却恨自己此刻无力回天，不禁恨恨道：“延川，你究竟想做什么！唐公子不是你……”

　　“我知道你要说什么，此刻说再多的话都是浪费口舌。”陆延川冷笑道：“说来这一切全都要怪你，若不是你，他也不用受这么多苦。”

　　“什么？”蛊千丝大吃一惊，实在无法理解为何陆延川会说出这番话来。

　　“若是你不出现，我本可以轻松将他带到此地，交给、呃……”陆延川话未说完，忽地表情一阵变化，似被人扼住了咽喉，无法出声。

　　“延川！”蛊千丝嘶声大喊，但陆延川却迟迟没有反应，他心中焦急，奈何身处劣势，却是无能为力，加之唐尚此刻情绪亦不稳定，情势比他想象的还要糟糕。

　　“你破坏了我们的计划……你破坏了我们的计划……所以你得死……你必须死！”良久，陆延川终是抬起了头，可神情有些奇怪，甚至可以说是木讷，像个没有生命的木偶，全然失了平日的风采。

　　陆延川缓缓举起手中弯刀，呆滞的重复道：“你破坏了我们的计划……你破坏了我们的计划……所以你得死……你必须死！”

　　“计划？”蛊千丝冰雪聪明，立时便想到了这一切的因果：“楼兰古城的宝藏之说，你知晓的缺口，还有与唐公子的相遇难道全都是你们的计划？”

　　陆延川的弯刀举到高处，映射在刀刃上的月光亮的刺眼：“是，这一切都是安排好的，蛊千丝，你不该来送死。”

　　陆延川说的每一句话唐尚都听得十分清楚，他忽地想起在初识时，陆延川揭下他面具时整个人惊愕的模样，似是见到了世上最为美好的事物，陆延川将他压在地上，一面解开他的衣物一面低低说着话，那坚定的语气是世上最毒的毒药，让他不禁为之心动，进而沦陷其中。

　　陆延川说，这辈子自己便不再是自由身，自己的一切都是属于他的，除非，有一日，他厌倦了才会放自己自由。

　　接下来的几个月，陆延川陪他去各处执行任务，杀的人有老有少，有穷有富，甚至还有尚在襁褓中的婴儿。

　　直到有一日，自己提起了师父的存在与过往，陆延川便似被人踩了尾巴一般紧张的跳了起来，大声的质问自己，是不是还对师父念念不忘。

　　自己当时吓了一跳，想不到不过是短短几句话会让他有这么大的反应，第二日陆延川便说要帮他找到师父，之后，便要带他回明教，一辈子都不放他回中原。

　　曾有那一刻，唐尚痴痴的想着，要是陆延川这辈子都不会厌倦他便好了。

　　但他从未想过，这一刻会来的如此之快，如此之突然，数个时辰前，他还与陆延川有过肌肤之亲，数个时辰后，便已是兵戎相见。

　　他从未想过陆延川会对他露出如此冰冷的神情，也从未想过自己竟会如此依恋陆延川的一切。

　　或许世间许多事情发生时，都会如此时一般，心口似要被疼痛涨破了，直到最后，疼的麻木。

　　只因一句。

　　从未想过。

　　陆延川的弯刀重重砸在唐炼的子母爪上，只听一声铮响，子母爪断成两截，于此同时陆延川的身子却似被什么东西拽住一般直往坑内滑去。

　　“噌”的一声，陆延川的弯刀已然入地，已及一半，纵是如此，他的身子却并未因此而停下，渐渐的，弯刀已在沙地上划出一道深深凹痕，而他的身体也快接近坑边。

　　巨大的深坑似洪荒猛兽的嘴，能吞噬一切，陆延川神情丝毫未曾改变，好似已忘了所有七情六欲，成了一块木头，当他的一只脚踏入深坑之时，忽地从坑中窜出一道人影，速度之快，让陆延川来不及反应，下刻，一只手臂已勒住他的脖子，将他的身子往后拖去数尺才狠狠的砸在地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