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命安乐》沐流玉

4、林善仁欲跪谢恩情 楚纤云醉酒遇“旧人”

　　李梅雪白色的袖口被血侵染成了鲜红色，手腕血肉模糊，洞口边的土地上也是殷殷血迹。

　　林安安颤抖着手从裙子上撕下一块布，绑在了李梅雪的手腕上。按捺下心里的慌乱，她蹲下咬牙用劲，背起了比这个身体大五岁的李梅雪。

　　山头残阳的余晖照进眼睛，脚下的步伐丝毫不敢松懈，林安安额头的汗滴滴答答的往下流，眼神涣散，脚步虚浮。蜿蜒的山道上，小小的身影在不快不慢的前移，越走越远。

　　在进李梅雪家门的时候，林安安用尽最后的一丝力气喊了一声“杨婶子”。

　　杨婶子闻声出来，看到林安安背着昏迷的李梅雪，紧张了起来。从林安安背上接过李梅雪，抱进了房中，喊了李梅雪的爹李忠去请郎中。

　　“我可怜的儿，你这是怎么了？”杨婶子哭泣道。

　　林安安半跪在床边，手还在微微颤抖，腿连站起来的力气都没有。

　　“杨婶子，都怪我，梅雪姐姐是因为救我才受的伤。”林安安弱弱说道，眼睛红肿。

　　不多时，村里唯一的薛郎中来了，他气喘吁吁，是被李梅雪的爹一路拉着跑过来的。

　　薛郎中以往是县里一家药店的坐诊大夫，年龄大了就向东家告辞回到老家。只给湖里村和附近村子的人治病。

　　诊完脉，薛郎中摸着胡子，淡淡说道：“李姑娘伤势无碍，我开几服药，月余便能好。”

　　众人听后都松了一口气，李婶子问道：“梅雪她什么时候能醒过来。”

　　“李姑娘失血过多所致的昏迷，还好止血及时，应该过二日才能醒来。”薛郎中叹了一口气接着说：“只不过遗憾的是，李姑娘的手腕上以后可能要留疤了。”

　　“能有什么方法去除吗？”林安安心生着急。

　　“据老夫所知，皇宫里有一圣药，名为冰肌玉骨。可祛疤，不管是新伤，还是旧疤，都可恢复如初。不过这都是传闻，老夫从未见过。李姑娘伤口太深，留疤是十有八九了。以老夫的所学，怕是无能为力了。”薛大夫摸着胡子道。

　　李婶子强笑着送走了薛大夫，脸色隐晦不明。

　　***

　　“李兄，是善仁教导无方，安安给你们麻烦了。多谢梅雪的救命之恩，李某感激不尽。”林善仁撩起袍子要下跪致谢。

　　李忠忙扶住了，“善仁贤弟，你这可是折煞老哥了。都是小孩子们贪玩，你何必行这么大的礼。你我两家亲如兄弟，何必计较这些小事。”

　　“安安是我的女儿，我和瑶娘都是爱她如宝，梅雪这是间接救了我们全家，所以这不是小事。”林善仁满眼都是感激，眼眶湿润。

　　李忠没想到林家对这个女儿如此看重，不过想想也是，林安安疯傻十年，林家悉心照顾，从无怠慢。

　　“这是一两银子，李兄拿着给梅雪好好看病。”林善仁把银子塞到了李忠手里。

　　“善仁，你这是做什么？”李忠有些生气。

　　“李兄，这钱你一定要收着。此事因安安而起，况且梅雪的手腕怕是要留疤了，我这心里也是万分愧疚。”林善仁目光真挚。

　　李忠也不好再拒接，就收下了。“你也早点回去看看安安，那孩子背着梅雪下山，一路辛苦，大夫刚走就累晕了。”

　　“李兄，那我就不留了，你也进去照看梅雪，我就先走了，明日再来。”林善仁也担心林安安，刚才瑶娘背走了，他都没看一眼。

　　林善仁回到家时，已经上灯了，屋里透着昏暗的灯光。

　　“安安，怎么样了。”林善仁坐在了瑶娘身旁。

　　“薛大夫来看过来了，说是劳累过度昏倒了。”瑶娘揉着林安安肿胀的双腿。

　　“孩子没事就好。”林善仁搂住了瑶娘，“这次是真多亏了梅雪。”

　　“嗯，梅雪这孩子是个好的。我说，李家的那事就应了吧。”

　　“好，我明天就和李兄去说。”

　　***

　　这郭山村在这大周朝的东南一隅，是全国最重要码头灵州管辖的一个小村，村中的人基本都是依靠捕鱼和种植水稻为生。

　　林善仁收拾好晒好的渔网，出发前去丽水码头。丽水码头修筑在丽河边上，丽河连接着大海。林家的渔船停靠在丽水码头，这艘渔船是林家最值钱的，价值十两，是找了镇上最好的造船木匠打造的。

　　林安安看着自家的木船，船体匀称，做工精致。进去后竟然还有锅灶，有一张小床，船两侧有船篷。

　　“爹爹，我们家的船有名字吗？”林安安问道。

　　“一艘渔船而已，要什么名字，你当他是水师的战船啊。”林善仁笑着说道，欣慰的看着女儿。林安安经过三天的休养，身体已无大碍了。

　　“我看不如就叫安康号，可好？”

　　“兼顾你姐弟两人名字，又有平安康乐之意，甚好！”林善仁很满意女儿起的名字。

　　“水师的船，爹爹可有见过，长什么样子？船上有火炮吗？有枪吗？”林安安对古代的海军很好奇，不知道这个世界的海军水平如何。

　　“水师的船是我们家这艘船的十倍大，有五六层之高，二十多米高的桅杆直冲云霄。每艘战船配置十门火炮，水师精兵二百皆配火铳。”林善仁说着脸上不自觉得带了点自豪。

　　“哇，这么厉害，我想亲眼见见。爹爹，你对水师这么了解，你以前是一名水师吗？”

　　“你爹爹我就是一个种田的，哪能是什么威武的水师，这些都是听我的一名水手朋友讲的。时间不早了，你赶紧回家去吧。”林善仁眼神有点落寞。

　　林安安实在好奇，还想问。但林善仁说什么也不肯再讲了，只好作罢。直觉告诉她爹爹肯定有什么事瞒着她。

　　告别林善仁，林安安去了趟李家。梅雪姐姐的身体好多了，她没有多打扰。杨婶子的脸色有点不好，倒是李伯伯待她很热情。

　　出了李家，已是黄昏了，天空一片赤黄色。

　　林安安走着走着，前面的一位老奶奶倒在了地上。她刚才的步伐就东倒西歪，手里好像还拿着一个酒壶。

　　“婆婆，你还好吗？”林安安走上前去。

　　“喝呀，来喝一杯！”老奶奶胡言胡语。
　　“你家在哪，我送你回去吧！”林安安还以为老人身体不好犯病了，原来是喝醉了，心也放了下来。

　　“家，直走到大槐树的茅草屋就是我家。”老奶奶喝醉了，还是有意识的。

　　林安安扶起了老人，搀扶着把她送回了家。老奶奶的家门没有锁，一个人都没有，也不见她的家人。

　　无奈，林安安只能打来了水给老人清理。

　　“婆婆，你别动，我给你擦脸。”林安安柔声说道。

　　林安安整理一番后，又去厨房熬了醒酒汤，喂给老奶奶喝下。

　　“走，陪我走。”老奶奶咯咯的笑着，像是一个小孩子。

　　老奶奶把床头的花瓶拧了一下，对面的墙上就开了一扇门。

　　林安安目瞪口呆，这这这，这老奶奶到底是什么人。

　　“傻站着干什么？”老奶奶大喝一声，拉着林安安进去了。

　　通道里面光线昏暗，墙壁上的珠子在发光，难道这就是传说中的夜明珠。墙壁两侧，每隔五米左右就有一对。

　　石梯向下延伸，蜿蜒曲折，通向未知的地方。

　　林安安的内心有点害怕，但看着旁边的老奶奶面带微笑，好像也不像是坏人。她也好奇，这石梯尽头到底是什么，她颤颤惊惊的跟在老奶奶后面。

　　一炷香的功夫，两人来到了石梯的尽头，眼前是一间古代的房子。

　　窗框上雕刻着复杂精致的花纹，窗纸上装饰着清雅绝美的山水画，连窗框的边缘都镶上了晶莹的玉石。

　　林安安咂舌，这也太豪华了，比古装电视里的皇宫还要奢侈。

　　“开！”她按了门上的红宝石按钮，门就向两侧打开了。

　　林安安站在门口，呆若木鸡，这究竟是怎样惊天地泣鬼神的场景。她一步步的走近，房间里的墙上，挂着十数件衣服。

　　眼神虔诚，顶礼膜拜。

　　眼前裙上的刺绣栩栩如生，粉色的蝴蝶落在淡黄的花朵上，触角低垂，恋恋不舍。每一只蝴蝶的眼睛是黑宝石，花蕊金线勾边。在烛光下，散发着淡淡的光泽。

　　“这些都是你绣的吗？”林安安问道，这太不可思议。她以前在博物馆里见过先人留下的作品，不及这里的一分。

　　“是啊，你送我回家，我送你一件衣服可好，就这件吧。”老奶奶就要把那件粉色的蝶恋花百褶裙取下来给林安安。

　　“婆婆，这怎么行，太贵重了。我们都不认识，我就是顺手送你回来，没关系的。”林安安连忙推脱，尽管她喜欢这件衣服。

　　“我姓楚名纤云，别人都叫我云娘，你就叫我云婆婆吧。你是什么时候来我们村子的，怎么从来没见过你这么机灵可爱的小姑娘。”楚纤云笑道。

　　“我一直住在村里，是村头林善仁家的女儿。”林安安解释道。

　　楚纤云盯着林安安的脸，直到林安安不好意思的低下头。

　　“我好像在哪里见过你，我想不起来了。我怎么想不起来了，头好疼，好疼。”楚纤云抱着头疯狂摇晃。

　　“云婆婆，你怎么了。”林安安忙过去察看，云婆婆应该是旧疾复发了。不能留在这里，得出去找点药。

　　林安安扶着楚纤云从密道里出去，回到了原来的房间。出了密道后，楚纤云的头好像又不疼了。

　　“我想起来了，你叫璃儿，对不对？”

　　“云婆婆，我不叫璃儿，我是林安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