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玛利亚的日记（二） 他的欢愉并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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背后感觉到被什么人注视着的目光，回头查看。
“玛利亚！”
白发少年从墙壁转角的另一边探出脑袋,棕色封皮的书籍被他扬起。他的声音不大，甚至是压低了，但是抑制不住因为喜悦而飞扬的眉毛。
“今天又要读什么？敦”
我走过去，拿走他手中的书，抚过封面的字体。
“《一千零一夜》？——今晚你要成为一个残暴的国王吗，‘山鲁亚尔’？”
白发少年，中岛敦，鼓起脸颊含糊道：“我不想成为天天杀人的可怕国王，但是我想听山鲁佐德讲的故事…”。
翻开的书籍被我猛然用力合上，发出响亮的声音。
“…唔？！……玛利亚？”
敦被吓了一跳
“看样子你读过这本书了，敦”我语气不满道“既然如此，为什么要浪费我的时间？”
“可是…玛利亚认识的字比较多…”
“你认识的也不少，修女们应该都教过你这些了”
“但是孤儿院里只有玛利亚愿意跟我在一起——只有玛利亚。”
“等等！我只是默许了你单方面的接近，这才是事实，现在给我更正你的观点，敦。虽然不知道为什么孤儿院没有人愿意跟你在一起，但那不管我的事情——好了，看在你不认识字的份上，想当一个坏国王就让你当吧。晚餐后的铃声响起后去图书室，不要让修女们和院长看见，明白了吗？”
“嗯！明白了玛利亚！”
……
因为冷漠的态度，孤儿院的孩子在无法接近我后，我的周围被空出距离，相当于变相的‘孤立’。
但姑且先不讨论我的‘孤立’，中岛敦这个一根筋的单纯家伙，为什么也会在我来到孤儿院之前被真正孤立起来？
甚至于在他的身影出现在我的旁边后，许多人都是一副欲言又止的样子。
那些较为温和些的修女们甚至偶尔会在背地里露出畏惧的神色。
这家孤儿院似乎不像我想象的那么简单。
院内不允许有着任何钟表计时的仪器，只靠着铃声规律作息行动，规则严苛且死板，听着院长重复着‘精神压制’的言论，孩子们的窃窃私语中我甚至能听到建筑的地下存在着特殊用的惩罚室。
他们按年级划分管理孩子，让他们接受必要的教育，每个人都编有数字号码用以称呼，虽然各自拥有名字，但是我很少在公开的场合听到过用名字称呼对方。
中岛敦是78号，比他更晚进入孤儿院的我则是77号。
这个编号来自于我进入前，临近毕业最高年级的孩子，偷偷攒钱买下了一块钟表后被打成半死，被院长赶出了这里，于是这个编号落在我的身上。
因为这所孤儿院的管理者——院长才是这里唯一能拥有钟表的人。
我与院长只有过一次交谈，在我被中岛敦亲近的不久后，他在修女们的面前如同发号施令对我说道：
“小心78号，如果不想受伤的话，就与他保持适当的距离。”
那个时候修女们也传来相似的畏惧气息。
不是对着院长，而是对着他所提起的78号。
【中岛敦】
十分有意思的是，他冷硬的警告背后却透露出保护我的意图。
……
晚餐后的铃声告知了一天唯一自由的时间段开始了，在进入休息前的铃声出现前，孤儿院的孩子们可以自由在修女们的监督下在建筑内活动。
我来到了约好的图书室，在叠砌的书籍堆中我找到了中岛敦。
随着我的走进，空气流动让提灯的烛火摇晃了一下，映出的光影在那张稚嫩的脸上跳动着。柔软的短发在昏暗的光线下呈现银灰的色泽，他捧着《一千零一夜》望了过来，金色的眼瞳染上了阴影的深色。
他的瞳孔仿佛在瞬间缩成针一样锋利的竖线，在看到猎物的时候，无理性的野兽们也有着相同的双眼。也许是光线不好，眨眼后再确认的下一秒，他的眼睛又恢复往常的样子，仿佛没有任何奇特的变化。
——这是常有的事情，只是看差了眼，也许是错觉。
我压下心底冒起来的种种猜测，试图选择反复的自欺欺人，停止好奇心不去深入探究……
院长警告的声音一闪而过
修女们畏惧的眼神
孩子们的孤立
当事实摊开放在你的面前，真相不需要超过一秒时间的推理。
……自我欺骗就是一件很艰难的事情。
我发誓，我并不想探究这所跟我无关，迟早要脱离的孤儿院背后到底有什么不可告人的秘密，更不想在这上面耗费无用的时间，但看在上天的份上。
——技能【逻辑】是满条状态。
我仿佛听见神探福尔摩斯亲切的对华生医生说道。
‘这只是基础推理，我亲爱的朋友。’
中岛敦，一个毫无自觉的具有危险性的特殊能力者，而在这所孤儿院里，除了他以外的人似乎都知道这件事。
看样子他已经失控伤过人，并造成了很严重的后果，导致周围都会被他这份无自觉的能力威胁到，这也就正好解释了其他人的反应。
院长对待敦比对待其他人更加的苛责的态度恐怕也是为了束缚这份危险性——地下惩罚室的消息也正是在敦被带去进行‘定期反省’后我从其他口风不严的孩子中诱导而来。
我自始至终都不会认同他残酷的压制，他所教育他人的手段，但我无法质疑他有力的束缚着野兽，成为了约束不自知危险的项圈，这一事实。
所以，我也未有资格对他做出评判。
……
返回来看看这个浑身冒着柔软气息一脸天然的家伙，我忍不住摸了摸他的短发，触感也是如所料一般像极了动物顺滑油亮的皮毛。
这个家伙对自己拥有的‘毛茸茸’小秘密还一无所知。
“玛利亚……？”敦不明所以的看着我的举动,询问道“现在开始讲《一千零一夜》吗”
“你想从哪里开始讲，最喜欢哪个故事？”
我收回手，顺势坐在他的旁边。
虽然嘴上这样说了，我却不打算如约为他讲《一千零一夜》的故事。
——我想讲新的故事，是这孤儿院里所没有的。
“阿里巴巴和四十大盗！乌木马的故事我也想听……但是我还想听哈娅公主收到的那些情书是什么样子的。”
“【把这个该死的东西先拉出去斩首！】”
刻意压低的声线从喉咙中愤怒发出，一位正被怒气冲昏头脑的国王立刻出现在这图书室的一隅。
接着我收起了抵着喉咙的手指。
“明明太子阿特士都要被愚蠢的国王斩首了？”恢复了自己的声音，我反问道：“说真的，你已经看完了整本书，难道你不想听听新的故事吗？”
“可是我们已经约好了，玛利亚，况且太子也没有……”
这小可怜的意愿根本不会被我考虑，像区区这种程度的拒绝——
“我现在很想讲这个——咳咳”我清了清嗓子做准备。
“【如果你想要一个朋友，那就驯服我吧！你应当对我非常耐心，开始你就这样坐在草丛中，坐得离我稍微远些。我用眼角瞅着你，你什么也不要说。话语是误会的根源。但是，每天，你坐得靠我更近些……】”
“【你下午四点钟来，那么从三点钟起，我就开始感到幸福。时间越临近，我就越感到幸福。到了四点钟的时候，我就会坐立不安；我就会发现幸福的代价。】”
那只聪慧的狐狸从我甜蜜的声音里出现了。
敦的眼睛亮了起来。
鉴于我们的关系，他被这些可以共情的语句吸引了。那些他自己都意识不到的想法，不必表露，我也一清二楚。
他把《一千零一夜》放下了，我顺利引起他对新故事的兴趣了。
于是飞行员安东尼又出现了，满意的对白发少年发出了邀请：
“《小王子》你要听吗？”
……
整个冬季，我为中岛敦读了十二本故事。
假若我【演绎】的技能没有满条，也一定会因为这栩栩如生演绎了上百个人物的
经历而达成【玻璃假面】的成就。
因为来自院长的‘关注’，修女们时常会询问中岛敦和我在一起都干了什么，因为讲述故事的约定在，他几乎与我形影不离。
当我躲在一旁听见这个家伙站在走廊害羞的摸着脑袋对修女说：“…玛利亚是我唯一的朋友，如果我有亲人的话，希望玛利亚能成为我的妹妹。”
那个时候，冷意贯穿了我的四肢。
他的欢愉并没有感染我，后悔的想法瞬间充斥了我的脑海。
我攥紧手想要停下内心矛盾冲突着的感情，如果这时候张口，小王子一定会从我的心中跳出来，无措的他面对着离别时的狐狸，说出了指责——
【这是你的过错】
‘本不该这样的’
【我本来并不想给你任何痛苦，可你却要我驯服你】
‘我不应该接触他的，那些故事如果没讲就好了’
《小王子》结束后的对话在耳边响起
“玛利亚会想要养什么动物吗？”
“不，我永远也不会养的”
——因为我无法对他负责。
……
等到寒冷的日子结束，春天来临，我会离开这里。
作者有话说
第5章 玛利亚的日记（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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