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茉莉的日记（三） 人们太想看 ...
-
他们应该是最生气的那个。
有什么不对劲，太反常了…
我本来已经准备好接受来自父母惊慌的斥责了，连‘一头扎进沙耶的怀里，紧紧抱着她嚎啕大哭’——让这对夫妻看见孩子在做出危险的行为后，感到后怕从而知错的场景练习在心里也预先排演了几遍。
这样一来，看到真心知错的孩子，他们的担心也能被安抚些。
在我提供了诸多信息之后，枫和沙耶知道事件全貌的瞬间变了脸色。
这对溺爱独女的父母第一次露出了那么有压迫感的生气表情，就算我做好了心理准备，内心也忍不住萌生出丝丝心虚。
迅速核实了我提供的消息后，两个人没有第一时间对我开始说教，而是先各司其职，枫去搜查课第一时间组织人手进行搜查，沙耶把我拜托给了同事照顾后，迅速去指挥部查看情况。
导致现在我一个人办公室的椅子上坐立不安，就像临上刑场等待宣判的犯人。
几个小时后，他们神色凝重的回来了，沉默着把我带回家。
预想的斥责没有到来，我的算盘倒是落空了，直到第二天清晨稀里糊涂的坐在餐桌前，他们对追捕那两个人贩子的结果也闭口不言，全然不顾我的好奇追问。
他们表情与肢体语言，畏惧的感情一闪而过，虽然很快就被掩饰下去。
在遇见那个医生后，我虽然察觉到了可能这两人并不会有什么好下场，但他们的反应让我一度怀疑自己的感知出了什么错误。
难道他们看到了什么比那两个罪犯死去还要可怕的事情吗？
……
枫和沙耶缄默不语的背后，是警视厅对这次行动的资料进行了封存，在他们根据线索前往地点后，发现了两具被利器在瞬间干脆利落割开喉管的犯人尸体。
追寻着现场遗留的痕迹，追查到位于郊外的犯罪组织据点，却发现那个组织据点的建筑，似乎卷入港口□□的斗争中被摧毁，迟一步到达搜查队伍只发现了被藏在集装箱，十多个处于昏睡状态的孩子们。
我对这后续一无所知，应有的好奇心也轻易被他们的闭口不言干脆敷衍过去。
然后一味享受着，事件后他们不像以往会同时把我丢在家里，现在至少会有一个人轮流在家陪伴着我度过愉快的时光——对我而言的愉快时光。
数月后的一天，沙耶带着浓重的疲倦气息回家，强撑着对我露出了一个一如既往的温柔笑容后，不吃晚饭，也没有洗漱，倒在被褥里沉沉睡去。
这样的情景在第二日一模一样重现在了枫的身上，并持续了一周之久。
那时的我并没有深思，还在单纯的考虑要不要增加厨艺的练习，在他们如此辛苦的时候，减轻一些他们的负担。
一无所知的沉浸在这个被所有人小心翼翼维护起来温馨的家庭游戏——扮演着年幼乖巧的小女儿的角色中不可自拔。
半个月后，
电视上突然开始大肆宣扬着一次警视厅主导的围剿横滨违法运输货物的行动，我看到熟悉的面容频繁交替着出现在不同的新闻报道中。
带着‘英雄夫妇’，‘令人艳羡的璧人’，‘兼具能力与外表的公安警察’，‘横滨最后的正义使者’这些夺人眼球的附加标题。
他们是这样称呼这次打击犯罪的行动——【横滨史上最大黑色产业链的覆灭】
因为这次行动几乎将整个横滨港口与国外所有联系着的违法运输渠道摧毁，并且将深扎于这条产业链的众多组织企业一网打尽。
从那时开始，家里气氛变得凝固起来，枫面色不豫的面对这些疯狂热播新闻整夜整夜联系着警视厅试图控制这些言论，然后在我看不到的地方将塞满信箱的信件成堆的燃烧销毁。
对着反复响起的座机我在墙壁背后听见沙耶充满怒气的呵斥着：“…我们不会接受任何采访，也不会透露任何信息！”
天真的想法和处于安稳的生活中钝化了我的大脑。
把它仅当作一次我引以为傲父母们的勋章或者是他们履历上漂亮的一次压制邪恶的胜利所带来的一些困扰。
那些强加上来的技能和特征，也并非如自身所想的一样在随心所欲的操控着，我根本没有足够的学识去完全理解这些满条技能虚高的提升。
‘利益总是会驱使人们铤而走险，甚至践踏一切人间法律，乃至于敢犯任何罪行，甚至冒绞首的危险。’
我应该很清楚这一点。
在打击了横滨史上最大黑色产业链和数量庞大的违法组织后，公安将这次行动的结果作为城市安定的象征进行宣传，并默认了媒体们的报道。
大肆宣传的新闻，在这所治安混乱的城市理所应当的引起了民众的热度。
沙耶对我说道，民众们都以为看到了平稳生活的曙光。
到此为止就是我所知道的一切。
在我所触及不到的背后，事件的发酵超出所有人的想象
热度吸引来的媒体们，在警视厅最初的放任下，用尽了各种手段想要搜刮一切相关的信息。然后，在背地有人开始刻意操纵下。
想要获取信息的行为失控了。
公安也被不慎泄露了部分内部消息，枫和沙耶的信息也在其中——那并不是什么处于机密个人情报信息。
仅仅是几张照片，数分钟的录音片段，行动报告文档的其中一页。
被泄露的信息并不止我的父母，可是他们太突出了，还占据了行动主导地位。
所以媒体记者们挖空心思查找他们的信息，企图找出他们过往的一切记录，毕业的学校，在校成绩，童年经历，甚至于英俊美丽的外貌，在热度疯狂发酵的情况下，即使与犯罪事件完全不相关的信息，只要冠有这两个人的名字，在网络新闻已经推广普及后的现下，只要登上文章，连报纸就会脱销。
人们太想看到英雄的故事了。
……
我们搬了三次家，在警视厅下令严密的保护下，疯狂来访的电话和信封没有在出现在我们的生活里。
因为之前的事件，沙耶甚至无法安心送我去上学，正因为我一直没有去学校学习，所以没有留下太多的痕迹被媒体捕捉到。
等待热度消退，他们也逐渐能正常的上班后，也许会考虑送我去学校。
我以为，一切就会逐渐安定下去了。
直到有一天他们没有回家
等了一夜的我只看见了第二天发丝凌乱匆匆赶来的女性警官——沙耶的同事，只有一面之缘的相原警官。
“还记得姐姐吗？”
穿着便服的女性小心翼翼的在门后询问我，得到了我肯定的回答以及打开了大门后，我看到她表情明显放松了下来。
“小茉莉一个人等爸爸和妈妈很久了吗？他们接到了紧急任务现在无论如何都抽不开身，所以拜托我来接小茉莉，怕茉莉一个人会寂寞。接下来和姐姐一起在警局等他们好吗，那里会更安全，而且茉莉也会见到爸爸和妈妈…”
她极为耐心在对我解释着，一举一动都被我映入眼底
两次抿嘴，对自己的话没有信心。
说话缓慢轻柔，内心极度的悲伤焦虑。
——她在骗我
她后面说了什么借口我都听不见了，因为压抑着不安，露出正常的，一无所知的笑容就已经让我耗费极大的精力了。
她用极其隐蔽的方式把我带到了警局。
一定出了什么事，他们想让我安全的待在这里接受保护，对我隐瞒真相，他们没有任何恶意。但是，是什么事让他们无法对一个孩子坦白？
交谈，演技，什么都好，他们又怎么会对一个七岁的孩子有太大的设防呢？
从诱导出的只言片语中，我发现了一个隐藏的文档袋。
告诉他们我想吃街上蛋糕店的甜点，制造出负责保护我的警官们在轮换更替短短的时间差，抓住空隙，我打开了那个的带着新鲜油墨气味的文件袋。
我得到了两具尸体的照片
他们极力隐瞒的事实，在排除选项后，只剩下受伤和死亡两个选项，需要他们如此大费周章把我带走保护…从头到尾那俩个人没有出现的身影和声音。
我肯定会猜到的。
但是看到照片，我才清楚的意识到……我失去了什么。
为我买蛋糕的警官先生打开了门锁推门进来，我已经无暇去顾及他的反应了。
耳边响起东西砸向地面的声音。
周围所有的动静像呼啸着猛然灌入我的大脑，我听见警官们惊慌失措从四处围过来，霎时间，急切的说话声，每一步都像鼓声震动的脚步声交错，呼吸声，严厉的斥责声，带着哭腔的安慰声，混成一片，还有从我手上夺走的文件纸张破裂的声音都要清晰的刺破耳膜。
明明喉咙如同撕破一样疼痛，心脏像被攥紧一样无法喘息。
蜷缩在地上，被周围的嘈杂笼罩着
可我唯独听不见自己的声音。
作者有话说
第3章 茉莉的日记（三）
，还差 